第五十七章豪赌
如果不是斜刺里冲过来的两个骑兵架住了即将劈砍到钱力脖子上的那把充满了愤怒与复仇的战刀的话,那么钱力是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被斩首的命运了!
尽管同样充满了愤怒,军人的良好素质仍然让那些骑兵忠实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两个拉住了黄骠马主人的骑兵竭尽全力劝慰着愤怒的同伴,而其他的几个骑兵则手脚麻利地将被吓得半死的钱力捆绑起来,横着架到了马鞍上。匆忙赶来的其他骑兵在目睹了这悲壮的一幕之后,同时在马上挥舞着军刀,呼啸着绕着那匹倒卧在界碑附近的黄骠马疾驰着,连那些疲惫的战马都同时发出了嘶鸣,仿佛在祭奠自己忠贞的同类!
远远地用望远镜目睹了这一切的秦椋叹息着:“义犬救主殉身,忠马望北而亡!历史上的那些传说,在我们的面前竟然如此忠实地体现出来,连动物都能做到的事情,怎么就有那种人,连犬马都不如呢?”
远远看着那些骑兵们在简短的祭奠仪式之后,排列着整齐的队列离去,鬼龙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跳下马来紧了紧马肚带,再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剩余的装备后说道:“我们已经离开中国的国土,现在的我们,没有国籍、没有身份、没有倚靠,只有靠我们自己了!钱力被抓捕对我们来说应该是件好事,至少我们可以省去摆脱钱力的麻烦。在今后的一段比较长的时间里,我们将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当我们再次出现的时候,那将是我们掀起滔天巨浪的时候了!按照我们的GPS全球定位仪显示的位置,我们还要骑马走上一天左右,才能进入人烟比较稠密的几个集市,在那里卖掉我们的马,然后找个稳妥的通道进入俄罗斯,与蒙古人民共和国相比较,那里的交通和其他的环境都要好的多了,我们也容易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在渐渐荒僻起来的草原上行走,不断裸露出地面的砾石已经让那些奔走了数天的马匹伤了蹄子,有两匹马甚至是一瘸一拐地前进着,原本预计一天就可以到达的集市,整整走了三天,当鬼龙一行终于在天际看见那些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帐篷的影子时,那两匹受伤最重的马也支撑不住,在凄惨的嘶鸣声中倒地不起。
用钱力提供的一点美金购买了些简单的食物,几个饿坏了的人挤在一个背风的角落里狼吞虎咽起来,那些明显地显露出疲态的马匹也没能卖个好价钱,只是当作要被马上抛弃的包袱随便卖了出去,换来的钱远远不够鬼龙一行离开蒙古人民共和国所需要的费用。咽下最后一口面饼,鬼龙顺手抓起了背囊中的军用水壶猛灌了几口凉水,看着那些在集市中匆匆往来的商人或是贩卖某些敏感物品的小贩出神。
向正只是草草的吃了几口,此刻也同样在盯着那些点着钞票或吆喝着买卖的人发呆。浓厚的牲畜腥膻味道中,鬼龙与向正几乎同时看中了那个建立在集市中心的,悬挂着巨大的羊踝骨图案的巨大帐篷,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鬼龙与向正站了起来,交代其他人在原地休息后,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向着那个人来人往的巨大帐篷走去。
帐篷前的那些来回巡弋的壮汉几乎都长着一双罗圈腿,看得出来,那是长期在马背上讨生活留下的痕迹。当鬼龙喝向正靠近帐篷时。两个看守着帐篷大门的壮汉迎了上来,向着鬼龙喝向正伸出了巨大的巴掌:“来我们这里玩的人,每个人都要交五美金。不许在我们这里闹事,不许在玩的时候耍花样,不许携带武器进入我们的地盘!”
鬼龙丝毫没有犹豫的将自己身上的两把匕首交给了看门的壮汉,而向正则是摊开了双手,任由那些浑身羊肉腥膻味道的壮汉搜查了自己,当一张二十美金的钞票落在了看门的大汉手中的时候,看门的大汉那原本戒备的眼神顿时换上了谄媚的笑容!
即使这个赌场是集市上唯一可以进行赌博的地方,一次给十美金小费的客人也是不多见的。当看门的壮汉殷勤的替鬼龙掀起了宽大的门帘时,巨大的嘈杂声浪裹挟着人体的汗臭和烟草的呛人味道喷涌而出。
赌场中的陈设很简单,十几张巨大的桌子上,那些用羊踝骨制作的骰子显然是最热门的赌具,吆五喝六的声音之中,一张张的美元或一叠叠的卢布,还有其他的货币在飞快的交换着彼此的主人。而略现冷清的两张桌子上,那些被油腻染得漆黑得扑克牌正在三五个人手中来回轮换着,桌子上也只有清一色的美元,鬼龙站在稍微远些的地方看了看牌局,转头朝着同样聚精会神的观察着羊踝骨赌具的向正问道:“看出门道来没有?”
向正微微点点头:“十张桌子上的羊踝骨骰子都做了手脚,估计不是灌了铅就是注入了水银,庄家在任意操控赌局。靠近帐篷里面的三张桌子上的庄家应该是靠手法在玩,其中有一个的手相当稳定,基本上没有出现过纰漏,但是他们的袖子里或手指缝中也夹带着做了假的骰子,估计是准备在出现麻烦或有大额赌注的时候掉包吧?你呢?看出什么了?”
鬼龙用下颚朝着两张玩扑克牌的桌子上吆喝得最起劲的三个人指了指:“那三个应该是赌场的托儿,几乎每一把有人下大赌注的时候都是他们赢,两个庄家都在配合他们。如果我们两个同时上去的话,我们赢的几率比较大!”
向正那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如果我们的教官知道我们把记忆训练中的技巧用在赌博上面,那估计那些教官都能活活气死!当年的记忆训练,我可以在两千张照片中分辨出只看过一眼的三张照片,你的成绩怎么样?”
鬼龙从口袋里掏出了为数不多的几张美元,微笑着朝其中一张玩扑克牌的桌子边走去:“应该和你不相上下。但是快速装弹我应该比你强一点,我只用了三十秒就在装弹的同时打出了二十四发子弹,估计换几张扑克牌应该是问题不大了!”
向正难得地翻了翻白眼,做了个无可奈何的鬼脸:“真是没有想到啊,有一天我居然用军事技能参与赌博,堕落啊……”
坐在两个相邻的位置上,鬼龙和向正在各自面前放上了几张二十美金的钞票,静等着桌上正在进行的牌局结束。发牌的庄家飞快地扫了一眼新加入的两人,嘴里低声说道:“本局最低下注金额五美金,最高五十美金。如果有人愿意进行无限制金额的赌局,可以由各自商议,但本赌场将收取与赌注金额相符合的抽头。如果两位没有异议的话,等这一把结束后就可以加入了。”
坐在鬼龙对面的一个结实的壮年男人正满脸油汗地抓起自己面前刚刚分派到的扑克,瞪圆了眼睛念念有词:“九点,我要个九点,只要不是十点就好,九点……我操!”
一张被攥出了汗水般的扑克牌被那个结实的壮年男人狠狠地砸到了桌子上,牌面上的那个黑桃老K正缓缓地舒展开被揉皱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展示出一种诡异的笑容。在庄家迅速清理了桌面上的赌注之后,鬼龙轻轻地将一张二十美金的钞票扔在了桌子中央,而向正则是考虑了好久,显得相当犹豫地将一张皱巴巴的五美元钞票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桌子上,脸上还挂着一副心疼肉疼的表情。发牌的庄家和几个托儿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神情,几个参与赌博的家伙也都不屑地冷笑了几声,纷纷将自己的赌注扔了上去。
鬼龙分到的牌是一张八点和一张六点,按照鬼龙的记忆,如果没有人在其中捣鬼的话,自己在接下来将要分到一张七点,刚好是二十一点中最大的牌面。看看其他的赌徒那充满希冀的面孔,鬼龙潇洒地从口袋里掏出了刚刚买来的香烟,朝着站在一边的一个看场的大汉招了招手:“借个火!”
就着那个金属外壳的打火机点燃了香烟,鬼龙毫不吝惜地将一张二十美金的钞票塞到了看场大汉的手中,顺手指了指正在等候发牌的庄家:“再来一张!”
不出鬼龙所料,其他的几个人不是牌面过小就是贪图点数而博暴,桌子上的一百多美元乖乖地堆到了自己面前,满脸不舍的向正低声嘟囔着,将第二张五美元的钞票放到了桌子上,几个赌场的托儿也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减少了赌注,只是再桌上放下了五美元,明显的是要看看鬼龙究竟是靠运气还是在玩什么花样了。
唯一一个不服气的就是那个满脸油光的壮年男人,五十美金的赌注像是砸石块一般地扔到了桌面上,好不容易拿到了一手二十点的牌面,竟然会被鬼龙生生地赢走,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了!
搓着油乎乎的大手,壮年男人一迭声地催促着庄家赶紧洗牌发牌。眯着眼睛的庄家手法熟练地将那叠被油腻浸透了的扑克牌翻来覆去的洗着,还没等最后一个下注的赌客回过神来,每个人的面前已经准确地落下了两张扑克。
鬼龙慢悠悠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面,明显在捣鬼的庄家给自己发了个十二点的牌面,按照一般的牌理,有着如此大几率的要牌可能的牌面是任何一个赌徒都不会放过的,但是按照鬼龙的记忆,在后面的那些牌全部都是花牌或十点,除了一个拿到了十九点的托儿,其他人只要要牌就是个博暴的下场!
看看缩在座位上看牌的向正,鬼龙漫不经心地将放在烟灰缸上的香烟朝嘴里塞去,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竟然把点燃的那头塞进了嘴里。在看场大汉那好心的提醒声响起的瞬间,鬼龙或许已经被点燃的香烟烫伤了嘴唇,一迭声地朝着地上狂吐着唾沫,手里的那支香烟也远远地扔了开去。
看着鬼龙那狼狈的样子,赌桌上的所有人都开心地笑了起来,那个刚刚被鬼龙赢了一把的壮年男人更是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夸张地用蒙古语讥笑着鬼龙,全然没有注意到一直畏畏缩缩的向正手脚飞快地将一张两点的扑克牌塞到了鬼龙放在桌面上的牌里,顺手将鬼龙的那张花牌收到了自己的手中。
赌局在毫无悬念中平稳地进行着,鬼龙和向正开始凶狠地收敛着桌上的赌注,除了那些小面额的赌注偶尔会落到庄家或几个托儿手中,越赌越嚣张的鬼龙和始终畏畏缩缩的向正已经赢了不少的钞票。眼看着鬼龙已经有了离开的意思,而那个满脸油光的壮年男人却已经输光了堆放在自己面前的所有钞票!
或许是输红了眼睛,或许是被赌场免费提供的劣质白酒烧昏了头脑,壮年男人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从自己的衣襟下面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腰包,指着赢得最多的鬼龙喊叫起来:“来一次男人的赌局!我们不要扑克,不要骰子,我们用男人的方式赌!赢了我,你拿走所有的钱,输了,我拿走你的!如果你还嫌不够刺激的话,我们还可以加上彼此的性命!”
被壮年男人摔在桌上的腰包发出了沉重的撞击声,几个赌场的托儿脸色一变,有一个嘴快的竟然失声喊了出来:“你这家伙……是黄金么?你的包里绝对是金沙!”
毫不顾忌身边传来的议论声和窥伺着腰包的贪婪目光,壮年男人不依不饶地指着鬼龙叫喊着:“我的腰包里有半公斤黄金,最纯的黄金,绝对可以和你手中的现金价值持平,或许还高出那么一点点,有胆量和我赌么?我们就赌飞刀,俄罗斯轮盘也可以!”
鬼龙和向正交换了一下眼神,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直输得不明不白的庄家已经抢先开口说道:“赌场规矩,只要不是输得无钱可输,任何的客人都可以提出自己的赌博方式,而被挑战的客人只有应战!如果被挑战的客人拒绝应战的话,那么他在桌上赢来的赌注将要分送给挑战者一半,而赌场照例抽头!”
鬼龙看看身边那些渐渐围拢过来的看场大汉和那些看热闹的赌客,无可奈何地摊开了双手说道:“看来我是别无选择了!如你所愿,我们用俄罗斯轮盘来一决雌雄。这种方式简单干脆,最大的好处就是输家不会再纠缠不休!来吧,给所有人上最好的酒,如果我会输,那么让我在活着的时候做最后的一次慷慨举动吧!”
在众多赌徒们的欢呼声中,瓶装的伏特加替代了那些廉价的劣质白酒被送到了每个人手中,赌场的庄家从鬼龙面前的钞票堆中抽走了一小叠钞票后,将一把闪着银光的大口径左轮手枪放在了赌桌上,再将一颗凹头银质子弹放在了左轮手枪的旁边,摊开双手朝着鬼龙和壮年男人说道:“本赌场提供美国史密斯.维森公司出产的‘大蟒蛇’手枪和原产自美国西部的手工装填银质子弹,枪和子弹都经过了严格的检查,可以保证在使用过程中不会出现任何故障。你们可以选择由本赌场派出的庄家负责装弹和转动弹仓,也可以由你们自己在其他人中选择装填手。众目睽睽之下,没有任何人可以投机取巧,如果发现有人作弊或临阵退缩,本赌场负责保证完成最后的赌局!在赌局结束后,本赌场从输赢赌注的总和中抽取百分之二十的监督费用,装填以及转轮完成之后,两位通过掷骰子决定开枪的先后顺序。红色为先,同色重掷,没有间隔,一次完成!如果两位没有异议的话,赌局可以马上开始!”
在众多的赌徒挥舞着伏特加酒瓶的叫好助威声中,鬼龙和壮年男人同时制定了赌场庄家负责装填和转轮,一直没有吭声的向正已经收拾好了赢来的钞票,静静地站在最靠近庄家的位置上,轻轻地合上了眼睛。
赌场在庄家将子弹填装进弹仓后猛地静了下来,随着庄家用力转动着左轮手枪的弹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弹仓归位后的那一声脆响。
干脆利落的‘格达’声中,庄家已经将弹仓归位,再小心地扳开了击锤,将左轮手枪抓在右手,稳稳地举过了肩头。一付崭新的羊踝骨骰子被放到了赌桌上,而站在庄家后面的向正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用两支手指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抓了抓,再朝着鬼龙用力挤了挤眼睛。
稳稳地抓过桌子上的羊踝骨骰子,鬼龙稍微掂了掂骰子的分量,再朝着面对面坐着的壮年男人挤了挤眼睛,轻松地将骰子掷了出去。当桌面上不断旋转的骰子终于静止下来的时候,几乎所有的赌徒都发出了一声惋惜的叹息。毕竟刚刚接受了鬼龙馈赠的免费好酒,看到鬼龙要先抓起手枪朝着自己的脑袋开火,总是有些替鬼龙担心啊!
站在庄家后面的向正也一直屏息静气地看着骰子在桌上旋转,当骰子那鲜红的一面朝上停留在桌子当中时,向正不由得松了口气,在壮年男人掷出了蓝色的一面以后,向正干脆就转过身去,朝着正在分送伏特加的看场大汉吆喝起来:“也给我一瓶,不要钱的酒,不喝白不喝!”
看着鬼龙神色自若地接过了庄家手中的那支沉重的手枪,壮年男人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一共就六个机会,先开枪的那个肯定占有大半中弹的几率,看来赌局中的胜负并不能给眼前的这个男人带来好运,如果枪声一响,那么自己就可以得到一笔为数可观的钞票了!按捺不住心中的期待,壮年男人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赌桌的边缘,连手指上的骨节都现出了苍白的颜色。
即使没有对枪械极其熟悉的向正在庄家背后仔细倾听,鬼龙自己也从转轮归位时的脆响中和击锤扳开时弹仓发出的低微摩擦声中判断出了子弹所在的位置。按照自己和向正的判断,子弹将在第六次扣动扳机的时候射进面前的壮年男人的脑子里!将冰冷的枪口顶在自己的下巴上,鬼龙丝毫没有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已经预压到了激发状态的击锤清脆地发出了一声空响,伴随着身边赌徒的惊呼声,鬼龙轻轻地将手枪放到了赌桌上,微笑着响面前的壮年男人示意:“改你了!”
面色有些发白的壮年男人在抓起手枪的时候明显的有些犹豫,在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面前,被意气之争和劣质白酒冲昏的头脑飞快地清醒过来,尽管手枪枪柄上的防滑材料相当有效地制止了打滑,但壮年男人手心中不断沁出的汗水还是无可辩驳地显示出了他的心虚!
桌子上的金沙和美元堆放在一起,让那些看到它们的眼睛里都闪出了贪婪的光芒!人生不就是一场赌博么?既然已经没有退路了,那就泼出命来豪赌一次吧!
大吼声中,壮年男人狠狠地扣动了扳机,在击锤空响的那一瞬间,壮年男人的脸上浮现的竟然是一种哭笑不得的神情!
鬼门关前走一遭,纵是英豪也胆寒!
带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壮年男人猛地将手枪递给了早已伸出手来等待的鬼龙,另一只手却急匆匆地从身边的一个赌客手中抢过了半瓶伏特加,朝着自己的嘴里一阵狂灌……
抚摩着枪柄上镂刻的史密斯.维森公司的徽章,鬼龙轻轻地将手枪顶在了自己下巴上。冰冷的枪口带给鬼龙的并不是害怕或其他的任何不适,反倒是让归拢的心里有了一种安静和安全的感觉!
征战多年,枪就像是自己身体和意志延伸出的一部分,一把枪抓在手中,仅仅凭枪的重量就能判断出枪里由多少子弹,仅仅看标尺或瞄准具下的皮卡町尼导轨就可以判断出枪是不是经过了必要的良好保养。扣动扳机的那短暂的时间里,鬼龙甚至听清楚了击锤从缓慢滑动到迅速击下的不同声音。
记得自己的枪械教官曾经郑重地告诉自己:对待自己的枪,就要象对待自己的手足兄弟一般仔细和耐心,当你用全部的心血去保养、照顾的你的枪械后,你的枪械也会在你遭遇到麻烦的时候很好的替你解决那些问题!
的确如此!
呐喊声中,鬼龙再次将枪放到了桌面上。负责赌局的庄家轻轻的将枪推近了愣怔着的壮年男人,几个看场的大汉也早已经围拢过来,此刻更是毫不在乎的露出了腰间的枪支,虎视眈眈地盯着鬼龙和那个正在发楞的壮年男人。
颤抖着双手抓过手枪,壮年男人不得不用两只手来保持着枪口的稳定!已经开过三枪了,还有一半的几率,那颗该死的子弹到底在什么地方?是马上就要射入自己的脑子里,将自己的脑袋打成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还是在下一次的扣动扳机之后,将对面的那个始终平静的男人干掉?
几次打滑的手指终于颤巍巍地扣动了扳机,在击锤再次空响的一瞬间,壮年男人再也忍受不住心头的恐惧,扔下了手里的枪狂吐起来,整个赌场中顿时充满了呕吐物的那种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几个来不及闪避的赌徒被呕吐物溅到了身上,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酒瓶咒骂起来,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为这个极度恐惧中的男人递上一口安神的酒水。
不用看,鬼龙也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更别提赌场中看场的那几个大汉手中的枪口了,肯定是早早地对准了自己的脑袋。抓起面前的手枪,鬼龙仔细地撩起了衣襟,擦拭着枪柄上的汗水,眼睛却始终盯着还在不断干呕的壮年男人。在一片寂静当众,鬼龙那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像是催眠的海妖唱出的歌曲般响起:“最后一枪,对你对我都是一样!选择这种方式来完结一场本来只是娱乐的赌博,这也许是你和我都没有预见到的。在我扣动扳机之后,你和我之间将分出胜负,所不同的只是枪声在此刻响起,或者在几分钟以后。既然要赌,那就拿出个赌博的样子来,不管赌注是性命还是金钱,你都要象个男人一样去完成它!用男人的方式赌博,这不正是你所想要的么?就目前的情形来看,我比你更象个男人,因此……”
鬼龙的声音猛地停顿了下来,右手迅速将枪口顶在了自己的下巴上,飞快地扣动了扳机。伴随这这支左轮手枪最后的一声击锤空响,鬼龙猛地将枪扔给了刚刚抬起头来的壮年男人:“我赢了!你的钱归我,你的命归长生天!”
呆愣了片刻,壮年男人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喊叫这朝帐篷外冲去,双手在自己身前胡乱地滑动着,嘴里疯狂地喊道:“不要……饶了我!我的钱都给你,我什么也不要了,饶了我吧,求求你们了!”
几个站在壮年男人身后的看场大汉不等赌场庄家示意,已经合力抓住了那个想要逃跑的壮年男人,赌场庄家一脸冷漠地看着垂死挣扎的壮年男人,顺手抓起了桌子上的手枪,向着刚刚站起身来的鬼龙问道:“请问您是否需要亲自解决最后的赌局?如果你有这方面的要求,本赌场可以保证您没有任何事后的麻烦。如果您放弃这个权力的话,本赌场将履行诺言,将赌局完美的终结!”
看着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的壮年男人,鬼龙叹息着摇摇头,顺手将桌子上的金沙全部推到了庄家的面前:“我需要自己解决这个男人,但我有自己的独特嗜好,希望可以将他带走后自行处理,如果这不违反赌场的规则的话?”
看着面前的金沙,赌场庄家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贪婪的神色,但很快恢复了冷漠的表情:“在本赌场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但是看在您慷慨地请所有光临的客人喝酒,以及您毫不吝啬地将一半的赌注交给本赌场的份上,您可以亲自和我们赌场的主管谈谈。如果主管同意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听到要让鬼龙去见赌场主管,几个看场的大汉脸上竟然都出现了那种古怪的神情。带着几分可笑、几分恐惧、甚至还有几分幸灾乐祸和恍然大悟,站在人群中的向正不动声色的靠近了赌场庄家,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锋利的开瓶器,眼神中全是戒备的神色。
赌场庄家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向正,反倒是向着鬼龙比划了一个跟我走的手势,看着鬼龙将那些现金收集起来,毫不犹豫地跟在了赌场庄家身后向外走去,不少看热闹的赌徒马上跟了上去。原本就在帐篷外等候的晁锋等人马上发现跟在赌场庄家身边的鬼龙,而随后出现的向正也向晁锋等人发出了不易被人察觉的信号,几个呆在避风角落的人马上站了起来,若无其事地分散开来,夹杂在看热闹的赌徒中,或是那些兜售商品的小贩身边向着集市旁边的一个小小的帐篷走去。
自发形成的草原集市并没有什么有规则的建筑群,各种临时搭建的帐篷四处散落着,偶尔有些一起前来赶集的商人将几个帐篷建立在一起,形成一条短短的小街道。有的已经卖完了商品的商人在拔营而去的时候留下的垃圾已经开始腐烂发臭,浅浅的帐篷坑里也有了些积水,幸好此时已近深秋,否则那些蓄满了污水的帐篷坑一定是蚊虫孳生的乐园了。
在集市边缘的一个小帐篷边,赌场庄家停下了脚步,朝着那个分辨不出本来颜色的帐篷一指:“就是这里,我们的主管可能还在喝酒,要不就是在小睡,您可以自己进去和他谈谈。当然,我必须提行您,最好是长话短说,而且不要反驳我们主管的任何意见,我们的主管……脾气不是很好,您自己小心了!”
看着几个兄弟已经散布到了帐篷的周围,鬼龙朝着离自己最近的向正递了个随时应变的眼神,弯下腰身钻进了那个低矮的帐篷……
第五十八章旧部
帐篷没有打开那扇狭小的窗户,照明的光线仅仅依靠那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油灯提供着,看着这个在上世纪才会出现的古董,鬼龙不由得感到一阵好奇,看来这个赌场的主管还真是个有复古情结的家伙啊!
狭小的帐篷中胡乱堆放着一些皮衣,还有一些不知所用的货物,这也许就是那些输红了眼睛的赌徒们抵押给赌场的东西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精的味道,还有那种多日不洗澡的人体恶臭,甚至还有一种鬼龙熟悉的味道……
堆放在帐篷角落中的一堆皮衣猛递动弹了一下,从那些杂乱的皮衣当中伸出了一个长着满头乱发的脑袋,伴随着一阵令人恶心的干呕声,那个从皮衣堆中挣扎出来的家伙勉强在低矮的帐篷中站直了身体,朝着站在灯光阴影中的鬼龙招招手:“给我一瓶酒,然后滚出我的帐篷!只要赌场没有人来闹事就不要找我,如果没有闹出人命也不要找我,早就告诉过你们的……”
听着这沙哑的声音,鬼龙不由得一阵疑惑,这个声音肯定是在什么地方听过的,但是……怎么会想不起来了?看着那个从皮衣堆里挣扎出来的男人醉醺醺地摇晃着在一个大铁盒里摸索了一阵,熟练地卷出了一支土烟,鬼龙惊讶地喊叫起来:“是你么?SB?是你么?你怎么成了这个模样了?”
卷着土烟的男人愣怔了片刻,一屁股墩在了皮衣堆上,哆嗦着巴掌抓过了那盏小油灯点燃了叼在嘴唇上的土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语无伦次地嘟囔着:“SB?很久没有人这么叫我了。很久很久以前,我的头儿就是这么叫我的,可是他出卖了我,出卖了我的兄弟!你怎么还在这里,怎么还不滚?滚出去……”
鬼龙几步冲到了SB面前,丝毫不在意SB身上的那股恶臭味道,一把抱住了尚未完全清醒的SB:“你仔细看看!我是鬼龙,是NO.1,是你的兄弟!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怎么会出现在蒙古人民共和国的?怎么做了这个破烂赌场的主管了?”
歪斜着醉眼的SB摇晃着脑袋,费了好半天的工夫才看清了面前的鬼龙。几乎不等鬼龙有任何的反应时间,SB猛地将叼在嘴里的烟卷吐到了鬼龙的脸上,咆哮着将鬼龙撞翻在地,那双粗壮的大手狠狠地扼住了鬼龙的咽喉,双手朝着相反的方向一用力,鬼龙的颈椎已经发出了骨节摩擦的吱咯声!
瞪着血红的眼睛,SB的咆哮声惊天动地:“叛徒!出卖者!背信的魔鬼!尼康老虎的走卒!你出卖了我们,把我弄成了这个样子,我要杀了你!为暴雨、为飓风和冰雹,为沙皇和亲王,还有乌涅娃上校,还有我自己!!!”
巨大的压力下,鬼龙只来得及尽力收缩起自己的下巴,用下颚骨顶住暴怒中的SB那双有力的大手。勉强吸了一口带着浓厚臭味的空气,鬼龙竭尽全力弯曲起自己的双腿,用力蹬在了SB那完全没有防备的肚子上。
骤然袭来的巨大力量让SB的小腹上传来了一阵剧痛,尽管酒精已经让SB的大量神经变得麻木,甚至失去了原有的那种一触即发的敏感,但SB那经过长期魔鬼训练而铸就的腹肌仍然为他消除了大部分的攻击力量。摇晃着身子,SB总算是按照军队中的传统遏制方式,将自己的膝盖用力挤压在了鬼龙的肚子上,紧紧掐住鬼龙喉咙的双手也按照长期训练的战术动作灵活地滑动了半寸,两只拇指分别扣在了鬼龙喉结的两侧,而其他的几个手指则跑到了鬼龙耳后的穴位上,或者是颈部动脉的旁边,随着SB那接二连三的闷吼声,鬼龙已经完全丧失了反击的空间,眼前也一阵阵地发黑,那种从身体深处慢慢衍生出来的虚弱和疲惫也开始渐渐地渗透到了鬼龙肢体的每一个角落!
渐渐失去力量的鬼龙只有凭借着多年训练和死里求生的本能不断坚持着,他试图用双手拍击SB的耳部,但SB手臂长度的优势让鬼龙的指尖只能稍微触碰到SB的耳垂。鬼龙伸长了胳膊在地上胡乱划拉着,希望能找到一件坚硬的器物,狠狠地在SB的脑袋上砸上那么一下,这样至少能为自己争取个反击的机会,至少也能为自己即将爆炸的肺部充入一些空气,可随手抓到的全是一些柔软的皮衣,要不就是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小玩意。当那种疲惫和虚弱的感觉最后一次试图让鬼龙放弃抵抗的时候,鬼龙的指尖夹到了一个细长的东西,来不及分辨,也根本部可能分辨手指上的东西是什么,鬼龙用尽了最后的一点力量,将手指上夹着的东西朝着SB的耳朵上捅去!
伴随着SB的一声低沉的痛吼,紧紧抓在鬼龙喉咙上的手猛地松开了。大口呼吸着那带着恶臭的空气,鬼龙的脑海中条件反射似的想要向旁边来个侧滚,以躲避SB随后的攻击,但虚弱的身体却完全不听鬼龙的指挥,只是稍微在地上挪动了一点点,看着捂着耳朵在帐篷里乱蹦的SB,鬼龙大口地喘息着,竭尽全力朝着帐篷外面喊了一嗓子:“赶紧进来!”
早在鬼龙惊叫的时候,帐篷外面的向正等人已经有了相应的动作!几个围在帐篷前的赌场看场被早已窜到他们身后的晁锋等人迅速打倒在地,而那个站在帐篷门口的赌场庄家也好不到那里去,被早已虎视眈眈的向正狠狠一脚踢在了后腰上,此刻正哀嚎着满地扭动,大呼小叫地喊疼呢!
尽管向正等人的动作迅速,但赌场的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暗桩却没有给他们第二次偷袭的机会。两个站在帐篷门口附近的暗桩迅速从腰间抽出了手枪,不由分说地朝着目标最明显的向正开枪射击,而在人群之中,几把锋利的匕首也阴险地朝着晁锋等人的后心刺去!
只能说是运气!也不知道是鬼龙的那声轻微得不能再轻微得喊叫声让向正弯下腰想钻进帐篷,或者是向正的一个无意识的弯腰动作,两发射向向正的子弹打穿了向正肩头的衣服,在向正的颈背上留下了两道烧伤的痕迹之后,准确地射入了人群中两个赌徒的眉心!当两个倒霉的赌徒倒下的瞬间,已经听到枪响的晁锋等人习惯性地来了个原地旋身侧闪,几把本该刺中他们后心的匕首纷纷偏了准头,或是在晁锋等人的背脊上刺出了一条狭长的刀口,或者干脆就是捅到了晁锋等人身边的那些看热闹的赌徒身上!
电闪火石之间,已经扑倒在地的向正猛地大喊了一声:“快跑啊!赌场的人杀人截财了啊!”
眼看着莫名其妙地被打死了两个赌客,然后是人群中不断传来的痛哼和惨叫,还有晁锋等人反击时那些赌场暗桩召唤同伴前来帮忙的那种肆无忌惮的吆喝,看热闹的赌客和那些做买卖的商人乱套了!
带着枪的人马上拔枪打算自卫,没带枪的人也从腰间抽出了蒙古人习惯携带的锋利的长刀,还有那些什么都没带的,简直就是一堆没头苍蝇在四处乱撞!
拥挤的人流中,有的倒霉蛋误打误撞地碰到了那些锋利的刀尖上,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之后,拿着刀的人马上被认为是赌场的暗桩,带着枪的还来不及招呼自己那忙着收拾货物的同伴后退,自己的同伴已经被汹涌的人流踩翻在地,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朝着踩住了同伴的家伙开枪射击,却全然没有想到倒下的尸体不是刚好将同伴死死地压在了身体下面么?
混杂在人群中的晁锋等人借助着人流的冲击,已经飞快地聚集在了一起,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但还好并不致命。稍稍撩起了衣襟,晁锋和向正的衣襟下都别着刚刚抢来的两支手枪,向正看着混乱的人群正向着集市外面的空旷草原上奔跑,马上朝着伤势较轻的晁锋和秃子挥挥手:“你们去帐篷里把头儿弄出来,我们在帐篷外面看着。出来之后夹在人流里面朝集市西面跑,那里有个比较宽大的地沟,合适我们隐蔽!”
窜进帐篷的晁锋和秃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平时总是威风八面的鬼龙竟然象个虚弱的孩子般仰天躺倒着喘气,而那个在帐篷里捂着耳朵胡蹦乱跳的家伙,也丝毫顾不上冲进帐篷里的人,正满世界寻找着什么东西……
喘息着的鬼龙在秃子的扶持下坐了起来,用那种完全沙哑的声音指着四处乱窜的SB说道:“把他也弄走!他是SB……”
尽管不敢相信眼前的那个肮脏的家伙就是在俄罗斯看到的SB,晁锋还是采取了最直接的方式,趁着SB没注意的时候,抓起放在帐篷里的一个巨大的木椅子,狠狠地朝着SB那宽厚的脊梁上砸了过去。
伴随着肉体与钝器相撞的沉闷声音,SB那巨大的身体摇晃了几下后轰然倒下,晁锋不管不顾地一把将倒在地上的SB抱起来朝肩膀上一仍,率先冲出了帐篷。
在旷野中奔跑了十几分钟,摔开了那些慌乱逃窜的人群,所有人隐藏在一条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地沟里喘息着。将SB扔到了一边的晁锋累得双眼翻白,后背上的伤口也在不断地渗出鲜血,除了鬼龙已经稍微缓过来了一些,其他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了。
勉强用背囊里的急救包对付着包扎了伤口,向正朝着尚在昏迷中的SB指了指:“怎么回事?SB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弄成了这个模样了?上次在俄罗斯的事情真的闹得那么大么?”
鬼龙叹息着摇摇头:“估计是这样了!听SB话里的意思,好像跟我们有联系的几个人都倒霉了!而且乌涅娃上校也被掺和进来,看SB颓废成现在的这个模样,估计他们是因为我们的做法背了黑锅……”
倒在地上的SB稍微动弹了一下,眼看着就要醒过来了,鬼龙从背囊中找出了一根结识的登山绳扔给了靠近SB的晁锋:“先把SB绑起来,用那种四马趱蹄的方法捆。那家伙要是再发狂的话,想要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制伏他还真不容易!”
刚刚将SB捆好,SB已经慢慢地晃悠着身体,嘟囔着鬼龙的名字清醒过来,坐在他身边的晁锋友好地朝着SB笑笑:“大个子,我们又见面了。”
看着几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自己面前,再看看身上横七竖八绑着的绳子,SB稍微挣扎了一下便不再动弹,只是用那种痛恨的眼光看着鬼龙,用晦涩难懂的俄罗斯方言恶狠狠地咒骂着。鬼龙在SB的口袋里摸索了一阵,熟练地将一个皮革制作的烟口袋掏了出来:“还是那个老习惯?随身总带着烟叶和烟草?看你的样子,最近好像很喜欢喝酒了,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小酒馆,就像我们在法国相逢的时候第一次去的那个地方好好喝一顿?”
好像被触碰到了心里的痛处,SB那嘟囔着的俄罗斯方言变成了鬼龙等人可以听懂的咒骂,口沫横飞之中,鬼龙稍显生涩地卷起了一支香烟,朝着正在痛骂地SB晃了晃:“来支烟?抽完了再骂好吗?我知道我们之间存在着一些误会,总要让我有个解释地机会吧?是因为上次的人质事件么?”
听到鬼龙提到人质事件,SB猛地停止了对鬼龙的咒骂,反倒是一连串地问候起某些俄罗斯政府高官的祖宗八代起来。鬼龙叹息着从秃子的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轻轻地割断了SB身上的绳子:“SB,又什么想说的就说出来,如果你认为我们必须要靠相互间的厮杀来寻求问题的答案,那么我们可以换个合适的地点进行。现在我们身处异地,彼此都很狼狈,实在不是个以命相搏的好地方啊……”
看着身边的晁锋那虎视眈眈的眼神,再看看坐在稍远处的不断把玩着手枪的秦椋和秃子,SB恼恨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拉开大嗓门喊叫起来:“都是因为你们,你们干了以后就跑了,留下个烂摊子让我们收拾!你们在古堡里安装的炸药虽然没有伤到我们的战士,可那些车臣恐怖分子都被炸了个尸骨无存,我们只好发起强攻,留在别连琴科手中的那些人质死伤惨重,而紧跟在我们后面的电视台居然利用了你们留下的那些战场摄像装置把我们的行动过程拍了个一清二楚!别告诉我这不是你们刻意安排的,我清楚你的战术思维方式,只要是可以利用的条件,你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你们走得干净,我们就要来擦你们的屁股!我们几乎是哀求那些电视台的家伙不要马上播放他们拍摄到的镜头,毕竟在进攻当中,我们的一些进攻方式和处理过程是见不得光的。而一旦这些细节公诸于世,那将是我们最惨痛的梦魇来临,但那些家伙只想着拿普利策新闻奖,只想着一夜成名,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的死活!真相,真相真的就是电视镜头里的那些事情么?当我们的兄弟在弹雨中倒下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摄像镜头记录下他们最后的喘息和喊叫着妈妈的痛苦模样?
上面的高官们也一样!为了找个替罪羊,乌涅娃上校先是被革职述职,然后就是在严密看守之下的监狱中莫名其妙地自杀身亡!你们知道乌涅娃上校的块头,区区一根鞋带,可以将她的身体悬挂在监狱牢房中的暖气管子上么?我的突击队也被安上了办事不力、临阵退缩、草菅人命的罪名,还有其他的兄弟,都是莫名其妙地被开除了军职,这还不算什么,我们居然在自己的住处,或者是汽车里陆续发现了炸弹,而有的炸弹安装方式竟然是我们很熟悉的那种,那是我们自己人安装的炸弹,他们要我们永远闭嘴!
一个又一个的兄弟莫名其妙的消失,一次又一次地发现那种阴冷的眼神出现在自己的身边,我们还能怎么样?藏在什么地方才是安全的?我们防不胜防!
再看看那些曾经以我们自豪的乡邻或朋友,没有一个不是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我们,一夜之间,我们由穿着崭新军服的、在克里姆林宫墙下站岗的好军人变成了杀人犯、刽子手,还有屠夫或心理变态者,不再是孩子们的阿廖沙叔叔,不再是邻居大妈熬了红菜汤之后必定要叫去喝上一碗的好小伙子。没有人愿意与我们交往,连送信的邮差都只是远远地将我们订阅的报纸扔在门前的泥地上,而不是象以往那样小心地替我收在门廊里!
那个叫我们等待的命令是无论如何没有人承认的了,即使曾经在人质事件现场出现过的你们也没有人提起,一切就好像是因为我们这些蹩脚的三流杂牌军无能和莽撞,才导致了人质事件以营救而失败告终!
乌涅娃上校一死,我们的那些被冻结的银行存款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穷途潦倒中,为了躲避自己人的的灭口,也为了躲避车臣叛军那无孔不入的报复,我们不得不混杂在那些三流混混中投靠在了那个在俄罗斯数一数二的大黑帮头目名下,在他的名下充当个三流赌场的看场,在最荒僻的赌场中苟延残喘。有时候,我们只是因为外面出现了一些扎眼的人物就要赶紧藏起来,有时候就因为电视新闻的一次重播,我们甚至一个月也不敢离开帐篷!我们就象是在坐牢,那种没有铁栏杆,没有狱卒的牢房,而把我们关进牢房的就是你!这都怪你!全是你的错!”
在SB的吼叫声中,几个看着SB的人都默然了。权位之争的残酷是在场的所有人都领教过了的,为了保住自己高高在上的位子、丰厚的票子和那些虚无的面子,不少事实的真相被掩埋、被篡改,甚至是被彻底的颠倒!而那些在事实中挣扎的小人物往往就是这样被放弃、被诬陷、甚至是被诛杀!究竟是如何庞大的势力,如何恐怖的手段才能让这个在生死线上经多见惯的强悍斗士变成了如今这畏缩的模样?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灵煎熬才能让这个天塌地陷尚能安然入睡的粗豪汉子,变得要靠酒精来麻醉自己,靠无休止的醉酒状态来逃避?
从背囊中翻出了一个六盎司装的扁平酒壶,晁锋轻轻地推推埋头喘着粗气的SB:“喝一口,会好一些的!我们理解你的感受,毕竟我们……”
伴随着晁锋那深沉的叹息,SB抓过了那个小小的酒壶,一口气喝光了酒壶里所有的白酒,呆愣着不再说话了。
荒原上冷寂的风静静地掠过地沟上方,带来了一丝凉意。稍微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向正轻轻地推推鬼龙的胳膊:“怎么办?我知道你放过那个和你玩俄罗斯轮盘的家伙是想通过赌场寻找一条黑市通道,好尽早的离开这里,可没想到竟然能遇见SB。我们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就带上SB一起离开,要么就干脆杀了SB以隐秘我们的行踪。我们要赶紧做出决断,赌场出事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要是我们在消息传开以前还不能离开这里,那随后赶来的恐怕就不止是赌场的报复,还有那些嗅觉灵敏的各国情报人员了!”
鬼龙点上了一支粗劣的卷烟,回味着那久违的烟草气息。SB曾经在自己的手下效力,凭心而论,SB绝对是个很好的火力手,甚至是个在危险境地中能够凭借着自己死战不退的行为来提高士气的绝佳斗士。但看看眼前的这个颓废的SB,鬼龙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他与在伊拉克时的那个杀气腾腾的斗士联系在一起,带上这样的一个人离开无疑是个巨大的累赘,可杀了SB?鬼龙无论如何也难以下手!
再次将那呛人的烟雾全部吸进肺里,鬼龙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曾几何时,自己也曾经象如今的SB一般颓废和胆怯,有个风吹草动就如同惊弓之鸟,看见些扎眼的人物便认为是追兵将至,如果与现在的SB比起来,自己恐怕更象是一堆无用的烂肉,只会瑟缩在阴暗的角落中等待腐烂!
如果不是那个小旅馆中租住的好心卖艺老人每天给端来自己一碗热腾腾的担担面,每天在自己那散发着浓血腥臭的身体边为自己清洗着伤口,那么别说是偷渡到法国,自己永远都将成为那个海滨小镇中的又一个失败的淘金者,就那么被人唾弃和遗忘!
永远都记得那个穿着破旧,但又异常干净的老人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夜,喂自己吃下那碗粗砾的担担面时,那带着浓重四川口音的劝慰和告诫:“娃崽!这世上哪里有过不去的沟坎嘛?我也不问你受了啥子委屈,也不问你遭了啥子壳子,天不开眼人开眼,你自己不愿意扎起,我一个老倌子能帮你啥子哟?打开眼睛走你的路,跌了爬起,困了睡起,发了稳起,人生一世,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嘛?”
还知道闪躲,还知道荣辱,还知道在看见自己的时候愤怒地扑过来,此刻的SB,或许就需要一碗带着浓重辣味的担担面吧?
醒神开胃,吃完了满头的大汗,一抹通红油亮的嘴唇,亮着嗓门吆喝一声:“老板,再来一碗嘛!吃饱了好做活路哦!”
慢慢地在脸上露出了笑容的鬼龙伸指弹飞了刚抽了几口的卷烟,低下头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话:“担担面的味道……好啊!”
顺手从向正的衣襟中抽出了那把抢来的左轮手枪,鬼龙几步跨到了还在发呆的SB面前:“SB,你相信神么?”
愣怔着的SB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瞪着重新被酒精烧红的眼睛盯着鬼龙,嘴唇蠕动着,似乎正在考虑鬼龙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问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直视着SB的眼睛,鬼龙的声音平稳而冷静:“我知道你的祖先,曾经在顿河沿岸用战刀为俄罗斯的荣誉奋力厮杀;我知道你的爷爷,曾经站在柏林的废墟上骄傲地插上了那面苏联的旗帜;我知道你的父亲在集体农庄中宁愿你的小弟弟饿得哭喊,也不愿意去动一动仓库中准备交公的土豆,我也知道顿河骑兵的后代,只有战死在疆场的英雄,没有窝囊地死在老婆裙子下的蠢汉!
可你看看你现在的可怜样子,听听你在对我发泄怒气时语无伦次的喊叫,你的身上还有一丝一毫的顿河骑兵后裔的模样么?你的身上还有一点点你父辈英勇的影子么?天上的神看见的你的模样都会替你害臊,甚至会把你那已经在战神殿堂里安息的祖先从卧榻上拉起来,让他们站立在云端,看看他们窝囊的后代,是如何地辱没祖先的荣誉的!你的祖先会因你的怯懦而震怒,因你的软弱而哭泣,看看你头上的天空,你敢看看你祖先在云端看你的眼睛么?”
天空中那徘徊已久的乌云中骤然爆发出了一条巨大的线形闪电,伴随着那沉闷的雷声,那种不但能打湿人的衣服,更能打湿人的心灵的细雨开始静静地飘落下来。
愣怔着的SB猛地打了个寒噤,竟然有些胆怯地裹紧了身上那肮脏的衣服,深埋下头,不敢看那渐渐在风中移动的乌云了。
用手掌遮住了天空中的雨丝,鬼龙点燃了两支香烟,将其中的一支塞到了SB的嘴里:“失去的东西,必将因为人的努力而重获!如果你需要荣誉和尊重,需要财富和地位,我们都可以帮你。可丢失的信心和勇气,却是只能靠自己去寻找了!
你曾经跟着我征战,曾经很好地体现出了一个优秀军人的素质,而此刻的我也要象你当年在法国的时候那样,向你发出一个冒昧的邀请——加入我的军团,为我效力!
我们在一起,作战、发财,用我们的实力去赢得失去的尊重和名誉,财富和地位!或许我们会在某个清晨或傍晚,倒在一条不为人知道的小山沟里或飘满了垃圾的池塘中,或许我们会在某一天拥有自己的领地和财富,谁知道呢?
但起码我们曾经尝试过,曾经努力过,曾经用我们手里的枪和匕首证明了我们是真正的男人,是最好的斗士!我在此正式招募你,前鬼龙雇佣军团首席雇用兵归队!
你可以选择继续跟从我,为了我们的将来去作战,享受用你的技术换来的一切,在你疲惫了或者是想退休的时候,在某个风景秀丽的地方买个小岛安度晚年,你甚至可以拥有一个巨大的私人射击场来发泄你偶尔的烦闷!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放弃,继续在这个荒僻的地方当你的赌场主管,喝着劣质白酒,藏在最肮脏的帐篷里!在某个早上醒来的时候,你会发现你的肚子上不再是结实的肌肉,而是被酒精浸透了的脂肪!
你还可以选择复仇,用这把手枪朝着我的后背开上一枪,让你的怒气和埋怨全部都发泄出来,然后去做个没有人生目标的傻瓜!我只能把我的后背留给你,因为我知道,如果你选择了寻找一个不反抗的对象来平息你的怒气,那么你也就没有胆量看着我的眼睛开枪了!”
用力扳开那把粗陋的左轮手枪上的击锤,鬼龙将手枪塞到了SB的手中,缓缓站起身来,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在了SB的面前:“你要快点做出选择,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留下或离开,要不就杀了我,我只等你五分钟!”
抓着手枪的SB明显的有些不知所措,连习惯性地将手指伸进扳机护圈的动作都重复了好几次才完成,看着鬼龙一行人默契地将后背对准了自己,SB那巨大的巴掌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纷飞细雨当中,曾经无比粗豪的SB竟然无法做出决定!几次将枪口对准了鬼龙的后心,但几次又将枪口垂了下来,不经不觉间,时间已经渐渐地过去了。鬼龙缓慢地转过身来,朝着全身发抖的SB递上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背上自己的行囊跳出了地沟,大步向着正北的方向走去。其他人也纷纷背上了自己的背囊跟随在了鬼龙的身后,向正略微踌躇了片刻之后,也叹息着跟上了鬼龙的步伐。
浸透了雨水的背囊显得额外沉重,连鬼龙一行的脚步都因此而缓慢起来。隐约之间,SB那骤然暴发出来的哭喊声是那样的凄厉,那样的伤心:“为什么?你给了我一切,可你又毁了我!我不想再见到你,可你又出现在我面前!你究竟要我怎么样啊?我不是懦夫,从来都不是……”
走在最后的向正紧赶了几步,与大步前行的鬼龙走了个并肩,看着鬼龙那凝重的脸色,向正低声问道:“头儿,你就这么有把握么?看SB那样子,他真的会……?”
鬼龙大步向前走着,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向正的话,而向正也没有再说话,好像自己从来都没有问过什么问题。空旷的荒原中,七个大步前行的男人逐渐按照军队中的小型突击队行进方式分出了先后,彼此间间隔着相对固定的距离,连行进间那不经意的位置变换都像是大雁南飞的时候替换头雁时的模样,丝毫不露痕迹。走了好几个小时,天空中的雨丝变成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得人生疼,鬼龙将衣领后折叠的雨帽翻了出来扣在自己头上,再看看雨幕中那模糊不清的前方道路,紧赶了几步后在一块突兀在荒原上的岩石旁停了下来,从背囊中拿出了GPS卫星定位仪,仔细地确定着前进的方向是否有误。
滂沱大雨中,荒原上的那些沟坎迅速积满了雨水,变成了一条条湍急的小溪,将原本平坦的荒原切割成了一些不规则的小岛。天空中的乌云中不断隐约闪现的电光和从远处地平线上传来的隆隆雷声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暴风雨即将到来。GPS卫星定位仪的抗干扰系统在全力工作着,将那些被雷电扰乱和消弱的信号接收过来,再忠实地体现在GPS定位仪的绿色屏幕上。
看着在绿色屏幕上出现的那个代表建筑物的灰色小方块,鬼龙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后,再次看看越来越阴沉的天空:“我们向偏东方向走五公里,那里应该有建筑物可以供我们避雨。在即将到来的雷暴雨中在荒原上赶路,恐怕我们都会变成活动的避雷针了。加快速度,我们要和雷暴雨抢时间了!”
在越来越密集的雨点中,七个背负着沉重背囊的男人开始在荒原上全力狂奔着。地平线上的雷声仿佛在追赶着他们,那种隐约传来的雷声已经从远处渐渐向鬼龙一行靠近,而那些在云层中不甘地挣扎着的闪电也开始逐渐加强,仿佛要穿破云层,狠狠地将天地之威降临在鬼龙等人的身上!
穿越那些骤然出现的小溪,趟过那些积水成潭的水洼,沉寂万千岁月的荒原似乎早已不甘寂寞,用自己那满布荆棘的身体拼命地阻碍着鬼龙一行前进的速度,想要将鬼龙一行永远地留在荒原上,想要鬼龙等人的躯体完全融入自己的身躯,用鬼龙等人的骸骨作为荒原体现自己威力和神秘的装饰物!当那个在雨幕中显得无比破败的小平房终于出现在鬼龙一行的视线中时,天空中的云层骤然被撕裂了,金蛇狂舞,霹雳惊天,秋季荒原上的雷暴雨开始发威了!
几乎是撞开了小平房的简陋木门,鬼龙等人一头冲了进去,在粗重喘息的同时,几个人迅速地站成了一个小型防御圈的位置,借着门窗中透进的闪电光线观察着小平房里的环境。
小平房显然是那些在夏季外出牧羊的牧人留下的,门窗都用淡薄的木板草草钉住,粗陋的桌椅上积满了灰尘和草屑,冰冷已久的炉灶上甚至盘踞着几只不怕人的草原鼬鼠,抓耳挠须地看着几个闯进自己领地的不速之客,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靠近炉灶堆放的那些柴草已经在潮湿的空气中生出了形状古怪的真菌类植物,唯一的一口水缸已经翻倒在地上,也不知是是后来闯进小平房的人无心的过失,还是发泄着自己不满的恶作剧?
看看小平房中已经是很久没有人来的模样,鬼龙轻轻地合上了手枪的击锤:“去两个人收集可以当作燃料的东西,去两个人弄些水来,其他人整理出一块可以休息的地方,用燃烧后的草木灰加上尿液在周围洒上一圈。原本带着的硫磺驱虫剂都在驮马上,现在只有这样凑合一下了,能防一点是一点。我可不想在半夜发现自己的睡袋里出现一条蛇,或者是一头荒原狼趴在我身上!”
拆了所有能拆的桌椅板凳,从小平房外接了些带着苦涩味道的雨水,将几个漏雨的地方稍微做了些处理,在渐渐燃起的炉火旁,所有人都脱了个赤条条了无牵挂,尽快地将自己那湿透的衣服烤干。在荒原的雷暴雨来临时,那种寒冷的空气可以把任何穿着湿衣服的人活活冻死,即使是最好的特种兵也尽量避免长时间在这种危险状况下的行军,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冻伤。
彼此打量着身体上或多或少的伤疤,还有那些巯结的肌肉,连身材最为淡薄的李文寿也比一般的轻量级拳手的肌肉显得有力量感些,就更别提浑身都是铁疙瘩般肌肉的晁锋了。
在炉火那跳动的火焰照射之下,卞和有些夸张地摆了几个健美的动作,刻意夸大着自己身体上的肌肉线条:“老毛子作家不是说过么?要是有个美女看见了我的身材,恐怕她将因此达到性高潮!俄罗斯的托尔斯泰说的应该就是我这样身材的男人了吧?厨子,看看你那欠缺锻炼的胳膊,晁锋,再看看你那大猩猩般的大腿!男人的身材如果要性感,那就一定要讲究比例,要想我一样懂得什么是绅士必须拥有的力量和健康之美,什么才是真正的完美形体……”
不等李文寿和晁锋发难,刚刚将多用水壶放在炉火上烧水的秦椋冷不丁地接上了一句:“在老托那年月,老托知道什么是性高潮么?我记得原文好像是——要是有个绝佳的妇人,看见我用文字和知识打造出的完美男人,那么她将在为她夜读的女仆发现之前,用长睡衣捂住她因此而激动的脸庞,将自己的渴望和娇羞隐藏起来,留着一个人在夜深的时候暗自体会,体会那种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幸福的高潮!
你还真能断章取义啊~大便?”
哄笑声中,鬼龙穿上了刚刚烤干的衣服,重重地拍拍卞和的肩膀:“谢谢!”
卞和已久赤裸着身子,瞪圆了眼睛看着鬼龙:“头儿,你谢我什么?我……”
鬼龙顺手将卞和的裤子扔到了他的手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笑说道:“一个精通几国语言的渗透专家,一个顺口胡诌就能编出一首诗诗歌,以风流自诩的家伙,居然会把托尔斯泰的名作都记成了这副德行?看见SB那个样子,大家心里都不好受,我知道你们想安慰我,毕竟我要为SB变成这个样子承担一部分责任。说实话,如果他不能振作起来,重新变成那个我们都熟悉的模样,那将是我们一生中难以忘记的愧疚,即使我们是因为国家、同胞和任务才不得不这么做,但我们毕竟是人,有感情的人!
我们相信朋友和兄弟,我们看重男人之间的那种相互依托、并肩作战才会产生的信赖,可我们……也不得不亲手毁掉那种信赖,毁掉我们那来之不易的朋友和兄弟!
将SB留在荒原之中,那是我最后的选择,如果他因此而毁灭,那么由我一个人来承担这种愧疚和痛苦好了,大家不必如此担忧,我不会因此而放弃我要做的事情,毕竟在我们的心里,始终有一种东西是至高无上的,只要对国家有利,无论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千夫所指,做个遗臭万年的罪人!”
远处的荒原中隐约传来了两声枪响,尽管是夹杂在风雨之中,但对枪声无比熟悉的军人们还是分辨出来,那是一支左轮手枪的射击声,而且是特种部队中的战士惯用的两枪联发!不等鬼龙说话,光着脊梁的晁锋和半蹲在小平房门口接雨水的向正已经抓过了随身的手枪,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冲去!
晁锋和向正相互依托着向枪声响起的方向寻找着,在雨幕中迅速消失。卞和与秦椋也利落地跳出了小平房,在附近的两个积水的洼地中隐藏起来。一旦出现什么意外,攻击小平房的人是很难发现他们的,而隐藏在小平房前的两人却可以在关键时刻组织起交叉火力,从后方攻击那些袭击者。丛林战术中的三点伏击圈经过这些老兵的衍生,已经可以在任何环境中熟练的使用,发挥出更大的效果,鬼龙欣慰地将手中的枪上膛,倚靠在小平房的门口,静静地看着那密不透风的雨幕连接着天地,将世界变得混沌一片!
不过是十几分钟时间,重新冲出雨幕的晁锋和向正背负着已经完全脱力的SB和一头强壮的荒原狼冲回了木屋。向正顺手将那头荒原狼扔到了小平房的屋檐下,朝着鬼龙低声说道:“SB是跟着我们过来的,遭遇到荒原狼之后,连开两枪都没有打中。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和狼纠缠在一起,已经把狼的脖子给扭断了!”
晁锋小心地将完全脱力的SB放在了靠近炉火的地板上,三两下扒光了SB所有的衣服,而李文寿也从自己的背囊中寻找出了一小瓶白酒,将白酒倒在SB身上之后用力地搓揉起来!SB的脸上有两个深深的狼牙咬出的伤口,或许是因为雨水的冲刷,伤口已经有些发白,淡淡的血水正顺着伤口流出来,轻轻地滴答到地板上。
大量的失血和寒冷已经让SB不断地颤抖,当鬼龙用力抓住SB那冰冷的双手时,SB猛地瞪大了眼睛,嘶吼着向鬼龙喊道:“我不是懦夫,不是!丢失的,我要全部找回来……”
鬼龙用力地抓着SB那颤抖的大手,看着SB那带着几分愤怒和屈辱的眼睛,鬼龙伏低了身子,贴近了SB的耳朵说道:“尽管你在那个肮脏的猪圈里浑浑噩噩地呆了这么久,但是你的作战技术并没有减弱,你甚至可以在雷暴雨中分辨出我们前进的方向,你甚至可以象以往那样徒手杀死一头饥饿的荒原狼!既然你不是懦夫,那么你选择什么?是朝着我的眼睛开枪,还是从此跟随着我?
杀了我,你从此就是我新组建的雇佣军团的敌人,追杀你的人中间又多了一批精通作战和杀人的专家!跟从我,你将拥有一批作战专家来协助你摆脱追杀,甚至是一劳永逸地解决他们!赶紧给我答案,我已经给了你一次机会了,现在是破例给你的第二次机会!重新成为我的首席雇佣兵之一,或者成为我的雇佣军团第一个猎杀目标?赶紧给我答案!”
炉火燃烧的声响中,SB看看眼前那带着热切盼望目光的鬼龙,再看看依旧光着脊梁,尽量将炉火烧旺的晁锋和不断为自己按摩身体的李文寿,SB艰难地蠕动着嘴唇,从干涩的喉咙中吐出了几个字:“我……跟从你,头儿!”
不顾SB的身体上还泛着被冻伤的青紫颜色,鬼龙用力地拥抱着虚弱的SB:“欢迎你回来,我的兄弟!”
小平房里的人都低声地欢呼起来,连向正那冰冷的脸庞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了一丝笑容。欢腾的气氛中,几乎没有人看到,熊熊燃烧的炉火照耀下,鬼龙悄悄地擦去了眼角流下的两颗巨大的泪珠……
第五十九章潜行(上)
与其说SB的加入是给这个新诞生的小型军团中增添了一名最好的士兵,还不如说是为鬼龙一行人良心上的重压减轻了砝码!
在离开俄罗斯的日子里,大家并不是没有想过SB等人面临的尴尬境地,甚至是危险的局面,但在没有直接看到SB
那凄惨的模样之前,大家总是在安慰着自己,也许俄罗斯军方并不会把SB他们怎么样的,毕竟SB他们已经尽力完成了他们能做到的一切,没有功劳至少也有苦劳了吧?在俄罗斯军方中,也许还会有一个象少将那样的人物,能够维护自己的手下吧?大不了就是冷藏一段时间而已,等事情稍微平息一点,SB他们也早已经在某个秘密基地里训练了好久,体能和作战意志都到达了颠峰状态,正嗷嗷叫唤着等着下一次任务了吧?
当看到颓废的SB之后,那种美好的臆测在瞬间变成了泡影,谁的心里都不好受,隐隐约约的那种负疚感在见到SB后也猛地爆发出来,让大家都无法直视SB的眼睛!但看着颓废中的SB重新鼓起了生存下去的勇气,至少是能够象一个受过训练的军人一般坚强地站起来,大家心里总是有一些安慰感的,至少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尽管被酒精掏虚了身体,但SB仍然以极快的速度恢复了体力。只是面对着SB脸上的伤口,大家都犯了愁。荒原狼咬伤的位置刚好是在SB的颧骨附近,如果再偏那么一点点,SB将会成为一个倒霉的独眼龙了,如果仅仅是那几个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可以用普通的棉线消毒后勉强缝合,但天知道那狼牙上有没有犬科动物常见的疾病呢?谁都不敢想象一个犯了狂犬病的SB是个什么样子,那至少是一头暴走的霸王龙啊……
GPS全球定位仪上勉强显示出的图像只能时断时续地为鬼龙提供附近的地理形态和建筑分布,却看不出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找到狂犬疫苗,去问好歹在这里呆了几个月的SB,SB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着鬼龙那为难的神色,刚刚在炉火前烤暖了身子的SB一把抓过了李文寿手中正在切割狼肉的匕首,将锋利的匕首伸到了炉火中:“头儿,不就是个小伤口么?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是也遇到过类似的状况么?我自己处理就可以了,不必为此担忧,我还结实着呢!”
看着SN脸上那渐渐浮肿起来的伤口,鬼龙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你疯了!你的伤口在脸上,而且紧靠着眼睛。即使烧灼伤口可以消除可能存在的狂犬病毒,但是你的眼睛也许会因此受到影响,而且面部神经分布太密集了,你不可能忍受那样的疼痛的!”
看着在火光中渐渐变红的匕首,SB顺手从自己那肮脏的衣服上撕下了一块布条,用接到的雨水打湿后绑到了自己的眼睛上:“头儿,你就放心好了!不过就是疼痛而已,最多就是瞎一只眼睛,外带今后半边脸上的肌肉无法动弹。我不是小姑娘,更不是那些靠脸蛋吃饭的歌星,只要我的头脑还在,身手还在,我仍旧是最好的战士!来吧,我甚至不用你们抓住我的胳膊,我可以保持身体的稳定,别手软啊头儿!”
李文寿慢慢地站起身来,将满是狼血的双手伸进了屋檐滴落的水柱中清洗着,尽管没有看着鬼龙,但李文寿那轻轻的话语声仍然传进了鬼龙的耳朵:“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如果那条荒原狼携带着狂犬病毒,我们只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烧灼伤口,这样才能保证不出纰漏!狂犬病毒的潜伏期长的有一年,可短的只有几个小时,我们……不敢赌!”
略微犹豫了一会儿,在确认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之后,鬼龙小心地从衣领中抽出了两支纤细的钢针,在炉火上稍微烧灼了片刻之后,再用仅剩的一点白酒仔细地擦拭干净,站在鬼龙身边的SB稍微愣怔了一下,马上咧来大嘴憨笑起来:“嘿嘿!头儿,又要用你那古老的东方魔术来为我治伤了么?”
鬼龙轻轻地将SB的身体转了过来,再让晁锋扶住了SB那健硕的身躯:“你尽量放松,我用针灸的方法尝试让你减轻痛苦。放松你的肌肉,很快就好……”
说话的工夫,鬼龙已经准确地找到了相应的穴位,两支闪耀着精光的钢针深深地刺进了SB的后颈中。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SB已经怪异地打了个嗝,身子也软软地向下倒去。不等鬼龙说话,几个早已站在SB身边的人马上冲了过来,利落地帮着晁锋将SB的身体平放在了地板上,再用力地压住了SB的四肢,直接坐在了SB胸口伤的晁锋朝着鬼龙点点头:“可以了,头儿,你赶紧动手!”
抓过已经被炉火烧成了暗红色的匕首,等匕首那暗红的颜色稍微变黑些之后,鬼龙咬着牙将匕首用力地按在了SB脸上的伤口中。随着一股刺鼻的皮肉烧焦的味道,原本昏迷中的SB大吼一声,猛烈地挣扎起来。
竭尽全力按住SB的众人也算得上是有力气的了,可在被疼痛折磨得发狂的SB面前,那些力量根本就不值一提!按住了SB双腿的秦椋和秃子首先就控制不住SB那胡乱踢腾的双腿,只坚持了几秒钟的时间就双双被踢飞出去。死死地扣着SB肩肘关节的卞和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大声咒骂着用力朝着SB肘关节上的穴位猛敲:“你他妈是人吗?就这穴位,一般人被轻轻碰一下都要难受半天,胳膊是绝对抬不起来的,你他妈是先天没疼痛感觉还是怪物投胎啊?”
不等SB有进一步的挣扎,守候在一边的向正已经狠狠地朝着SB的脑袋上猛踢了一脚!陆战靴靴尖上镶嵌的钢板和擅长弹踢的向正那力量巨大的攻击让剧痛中的SB稍微停顿了片刻,趁着这个机会,向正用力地反身坐到了SB的大腿上,用自己的双臂抱住了SB那刚刚停止了挣扎的腿脚。没有一丝犹豫,鬼龙已经从SB脸上那烧焦的伤口中抽出了匕首,再向着相邻的另一个伤口狠狠地按了下去!
当第四个伤口终于处理完毕的时候,刚刚被放开的SB猛地跳了起来,疯狂地咆哮这在这间狭小简陋的小平房里寻找这发泄的对象。不过几分钟时间,能砸的都让SB砸了个稀巴烂,连小平房那勉强可以遮挡些风雨的单薄木门也没能幸免,被SB用他那双毛茸茸的大手变成了细碎的劈柴。
喘息这站在房间角落中的秦椋和秃子心有余悸地撩起了自己的衣服,在两人的肋骨上,一个巨大的紫色脚印清晰可辨,而一支按着SB胳膊的李文寿与卞和也是相对苦笑,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两人的双手已经处在脱力的边缘,连平时绝对稳定的手指也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一点力气也用不上了!
鬼龙将那两支钢针小心地插回了衣领的缝隙中,看着同样感觉到不可思议的向正,鬼龙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别看着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两个穴位中插入钢针的话足够让人昏迷三天以上,可对这小子居然效果不大?幸亏我在动手前把钢针抽出来了,要不然就SB这一通折腾,钢针早就跑到他脑子里去了!刚才你那一脚用了多大的力气?我看着效果比我这用钢针还好啊?”
向正稍微思索了片刻,猛地抬腿朝着小平房的墙壁上踢了一脚,原本用石块和泥土干垒成的墙壁被向正那看起来没怎么使劲的一脚踢飞了一块弹药葙大小的石头,屋外的风雨立刻嚣叫着从刚刚出现的洞口中冲了进来,让刚刚有了些暖意的房间重新恢复了冰冷。
向正的话语还是那么简单明了,用下巴朝着墙壁上的那个大洞比划了一下,向正淡淡地说道:“就这么大的力气,我以前练习兔弹的时候掌握力量还算可以的,SB这家伙……人种不同,那家伙的头骨真是结实!”
疯狂地发泄这的SB已经渐渐地平息下来,呆呆地站在小平房的门口,看着屋外的风雨大口地喘息着。李文寿活动着尚在颤抖的手指,从几个背囊中把所有的急救药物搜罗到了一起,从中间挑出了全部的治疗烧伤的药物和那些效力强劲的抗生素,半蹲在地上朝着SB喊道:“大个子,你过来吧!我得抓紧时间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那些烧灼伤口要是溃烂起来,你的那半张脸可就要烂成臭肉的样子了!希望我们带着的烧伤药物够用了……”
即使是蹲在地上,SB那硕大的身躯也像是一头蓄势的大熊,尽管清洗烧伤的伤口同样有着难以忍受的疼痛,但总比用烧红的刀尖烧灼好多了。李文寿一边清洗着SB脸上的伤口,一边在不断没话找话地和SB聊天,希望能分散SB的注意力,至少可以稍微减轻些疼痛的感觉啊!
小心地将那些焦黑的肌肉组织清洗干净,再用那些淡蓝色的烧伤药膏轻轻地涂抹上一层,一种清凉的感觉迅速压制住了伤口上的那种难以忍受的疼痛,SB的脸部那绷紧的肌肉立刻就放松下来。四个大的伤口处理完毕之后,李文寿无意中在SB的耳孔中发现了同样的烧伤痕迹,尽管不是很严重,但伤口上去布满了一些脏兮兮的污垢。李文寿诧异地回头问道:“头儿,你刚才没捅错地方吧?怎么SB的耳朵里也有烧伤的痕迹,还烫得这么深的……这脏兮兮的东西是什么?”
正在感觉着伤口上传来的丝丝凉意的SB冷不丁地说道:“没错!就是头儿烫伤的,我在帐篷里把头儿按在地上的时候,头儿也不知道怎么想出来的,居然用我掉在地上的烟卷烫我的耳孔,你可真不是一般的狠毒啊头儿……”
鬼龙找了快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带着一脸的苦笑说道:“我当时还能有任何的思考和选择的余地么?说实话,如果不是在最后那一瞬间抓住了你的烟头,又误打误撞地把烟头塞到了你的耳朵里,估计当时你就把我给活活掐死了!”
小心地清洗着SB耳孔里伤口上的污垢,李文寿一本正经地加上了一句:“所以说,吸烟危害健康!你们要记住,一根香烟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啊……”
哄笑声中,李文寿麻利地将最后一点烧伤药膏抹到了SB的耳孔里,再将一大把抗生素塞到了SB那巨大的巴掌中:“一次吃完,然后好好地睡上一觉。明天早上你又是那个生龙活虎的SB了!”
因为SB的加入,也为了照顾SB的伤口不被雨水侵袭而造成感染,鬼龙一行人在小平房里多停留了两天,而那条不幸落入SB魔爪之中的荒原狼则成为了众人最好的食物。品味着李文寿烤制的狼肉,喝着袋装茶叶泡出来的浓茶,刚刚恢复了一些体力的SB贪婪地盯着鬼龙的背囊中那最后一小瓶烈性白酒,不断地吞咽着唾沫哀求着:“头儿,就喝一口,一小口就好!这么好的烤肉,要是没有白酒的衬托,那简直就是最大的浪费,是对厨子那绝妙的手艺莫大的侮辱!就一小口,我发誓就喝一小口……”
软磨硬泡了两天,在众人准备上路的前一刻,已经两天没有喝酒的SB终于趁着混乱将鬼龙背囊中的那瓶烈性白酒弄到了自己的手中,再小心翼翼地收藏到了自己的贴身衣服里。
鬼龙似乎对SB的小动作丝毫没有觉察,只是看着天空中渐渐稀疏的雨点,默默地估算着雨停的时间,当天际的云彩终于被绚丽的阳光撕开了一条小小的裂口之后,鬼龙看看手中的GPS全球卫星定位仪,率先朝着最近的一个城市走去,按照这两天里SB提供的消息,只要能弄到车,从那个小城市坐车到乌兰巴托就好办了。
原本湍急的小溪已经不见了踪影,那些积水的池塘也飞快地还原成了泥沼的模样,在泥泞的小路上快速前进也是特种兵们经常要经历的事情,不用鬼龙叮嘱,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靴子上捆绑了些杂草防滑,行进的速度并没有因为道路泥泞而减缓。除了在第一夜露营的时候,SB终于发现费劲力气弄来的酒壶中竟然是一些苦涩的草药汤汁,并因此大喊大叫着被几个人强行灌下了所有的草药汤汁之外,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在小城市的边缘,几乎是花天价买下的那辆破旧的大货车上正好堆满了过冬储备的干草,除了轮换开车的人之外,其他人都惬意地蜷缩在干草堆中,喝着大货车主人赠送的奶茶,啃着坚硬的面饼和冷肉欣赏着蒙古荒原上的风景。
时近深秋,不少的牧人都在抓紧时间储备着牛羊过冬用的草料,而那些刚刚从牧场上赶回来的肥羊更是涨鼓着圆溜溜的肚子,蹒跚着朝着过冬的畜栏中挪动着。SB眼馋地看着那些肥羊几乎要遮盖住屁股的羊尾,不断地念叨着:“好肥的羊尾啊!要是在家乡,我们可以做烧羊尾吃了,那油乎乎的羊尾趁热塞到嘴里,再用力地咬下去,顺着嘴角流油啊……加上上等的伏特加和脆嫩的洋葱,那简直就是天堂中才有的享受啊!”
刚刚从司机位置上被替换下来的鬼龙抓着一团冰冷的羊肉,正竭尽全力地用腮帮子和羊肉搏斗着,听着SB的感叹,鬼龙不由得笑了起来:“只要有伏特加,即使给你一杯白水也是最好的下酒菜了!俄罗斯生产的伏特加号称‘男人打老婆的力量源泉’,每年的家庭暴力事件中,至少有百分之九十是因为男人喝多了以后,胡乱拿着老婆撒气造成的。为了你在今后可能到来的婚姻生活中不成为下一个极有潜力的暴力罪犯,我建议你戒酒!”
一听说要戒酒,原本兴致勃勃的SB马上严肃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鬼龙郑重地说道:“宁可一辈子不要老婆也不能放弃伏特加!这个可是我家的传统,当年我的祖先曾经连续娶了十个女人当老婆,那十个女人都是觉得我的祖先能喝酒,善作战才心甘情愿地嫁给了他的!男人怎么可以没有酒的陪伴?就像军人怎么可以没有枪在身边……”
听着SB口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家族的辉煌历史,鬼龙不置可否地笑笑,从放在身边的背囊中取出了GPS全球卫星定位仪。已经在荒原的道路上断断续续地走了两天了,除了偶尔被横过道路的羊群挡住了去路,其他时间里,所有人都是轮换着驾驶,人员的体力已经逐渐地恢复过来。按照SB的说法,只要是到了乌兰巴托的外围就可以找到在那里藏身的暴雨,还可以通过暴雨找到其他人的踪迹。既然要招收原来的部下,有了SB的游说,其他人的加入并不是太困难了吧?
乌兰巴托南面的货物集散地中,各种货车集中在一起,静静地等着下一次装载货物。司机们聚集在那些简陋的茶摊旁或小酒馆里,相互交流着货物运输的行情,还有各地不通的运输市场的规则,那些廉价的奶茶和白酒是这些地方最为畅销的东西,而那些司机身上携带的各种不同味道的烟草汇集在一起,竟然产生了一种奇特的香味。
几幢低矮的房子里,那些抓着货物清单纸条或调运单据的办事人员正声嘶力竭地吼叫着需要紧急运出的货物名称,有的人甚至站到了桌子上,比划着只有运输管理人员才懂得的手势,表达着自己的急迫心情。
将满载着牧草的大卡车停放在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分派出三个人由向正带领着去购买些补给的食物和油料,再安排了精通多种语言的卞和看守着大货车,鬼龙带着满脸伤疤的SB和晁锋向着那个最冷清的小茶摊走去,小茶摊的雨棚下悬挂着一幅破旧的旗帜,在下午的微风中轻轻地摆动着。旗帜上的那只困顿的荒原狼也随着旗帜的摆动活动着爪牙,看起来就是一副倦极生困的样子。SB低声朝着鬼龙说道:“就是那里!暴雨在这个地方开了个小茶摊,在我去集市赌场前曾经和他见过一面,暴雨在本地找了个女人,据说是个寡妇……”
不等SB说完,冷清的小茶摊前猛地暴发出了一声暴戾的吼声,随着人群渐渐地散开,鬼龙惊讶地发现几个穿着皮袍子的大汉正起劲地猛砸着小茶摊上的碗筷桌椅,而瑟缩在小茶摊角落中的,竟然是紧紧搂抱着一个女人的暴雨。
伴随着SB的一声狂喝,几乎不等鬼龙反应过来,怒气冲天的SB已经象一头暴怒的公熊般冲了过去,只是几个简单的撞击动作之后,原本威风八面的几个大汉纷纷痛叫着瘫倒在了地上。一旁的晁锋惊讶地低呼着:“SB那家伙是真发火了!不过就是几个小痞子而已,竟然下这么重的手!那些家伙的腰骨绝对是碎了,估计下半辈子要在床上过日子了!”
还没有发泄完心中怒气的SB瞪着一双愤怒的眼睛,四处寻找着下一个对手,连脸上那尚未愈合的伤口都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剧烈的动作炸裂开来,渗出了殷红的鲜血。瑟缩在茶摊角落的暴雨似乎并没有想到SB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尤其是看到了站在SB身后的鬼龙和晁锋之后,暴雨那原本沉默的面容猛地一变,轻轻地拍拍还在自己怀中发抖的女人,带着几分警惕和戒备的模样站了起来,朝着尚在满世界寻找发泄对象的SB说道:“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把他带来?你还没吃够苦头么?”
鬼龙示意晁锋注意身边的动静,自己却慢慢地走到了茶摊面前,从翻到的茶碗中选择了一个完整的,自己动手从那个巨大的茶瓮中舀出些茶汁,在从已经半倾在地上的奶罐中舀出一些羊奶加到了茶里,混合上一些盐之后,鬼龙轻轻地抿了一口自己勾兑的奶茶,摇头叹息着:“暴雨,你是个好战士,却是个蹩脚的茶摊老板!你的茶汁熬过了火,而奶汁却不够浓厚,这样的奶茶,怎么能不让人家砸你的摊子?”
稍微平息了些怒气的SB大步走到了暴雨面前,伸出巨大的巴掌按在了暴雨的肩头:“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好好聊聊!”
三五杯白酒下肚,再加上SB在痛饮过后那带着些蛮横和粗暴的说辞,暴雨总算是不再那么敌视鬼龙,反倒是将SB拉到了一旁,低声地和SB交谈起来。坐在酒吧吧台上的鬼龙小心地将一杯粗劣的白酒倒在了地上,再让酒吧里的那个看起来没睡醒的招待为自己送上了一杯清水,慢慢地品味着清水流过喉咙时带来的那一丝凉意。陪着SB喝了好几杯的晁锋摇晃着脑袋,竭力减轻着劣质白酒带给自己的晕眩喝恶心的感觉:“我说头儿,这俄罗斯人真是怪物!这哪里是酒,简直就是工业酒精勾兑出的毒药!我在国内的时候至少是好几瓶高度白酒的酒量,可刚喝了几杯这样的酒,我看东西都是三个影子了!你再看看那两个家伙,喝得比我多好几倍,可还是一点醉意都没有的样子……真是怪胎!”
坐在角落中交谈的SB和暴雨的声音猛地大了起来,SB甚至伸出了他那巨大的巴掌用力地拍着桌子,近乎吼叫地说道:“你真的酒这样过一辈子么?你想想看,你卖一辈子的奶茶也不可能支付你一次逃离危险的费用!你用一生中最美好的时间学会的东西,你就这样毫不珍惜地遗忘、放弃了吗?我们是战士,只能是战士!我们只有在作战中体现自己的价值,只有在厮杀中获取我们需要的荣耀!跟着我们走吧,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会让你彻底腐烂的地方吧!”
可能是因为喝了几杯的缘故,暴雨的声音也不比SB小多少,猛地灌下了面前的一杯烈酒,暴雨重重地喘了口粗气:“战士?我们曾经是战士,曾经是而已!我们已经用人生中很长的一段时间证明了我们的勇敢,也证明了我们能够将学到的东西完美地用在战争中,可我们得到了什么?首先是因为军费短缺,我们被打发了几个小钱之后就被踢出我们热爱地军队,当我们靠着自己的技术赚钱的时候,俄罗斯却对我们说,让我们回来!
好吧!我们回来了,我们重新穿上军装为俄罗斯效力,我们放弃了那种只要努力上几年就可以安静地退休的生活。可我们又得到了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被出卖,被放弃,甚至被追杀!你或许还不知道吧?前天在斯摩啉斯科的郊外,沙皇就那么莫名其妙地死在了自己的车里,当地的警察说沙皇是酗酒过量,可你我都知道那是扯淡!沙皇已经投靠了一个有着相当势力的组织,可还是没有逃脱追杀,就靠你我面前的这几个人,我们能逃多久?能活多久?
下一个是谁?是你还是我?尽管我可以跟着你们走,也许可以倚靠着你们的帮助躲开这些随时降临的追杀,可我就这么躲一辈子么?每天都要看看自己的车门下有没有安装松发引爆装置,每天都要注意身边是不是多了几个陌生人的面孔,每一分钟都要绷紧全身的神经和肌肉,随时准备着在一次远处的玻璃反光或街角的一声惊叫中做一个鱼跃的动作来逃避即将飞来的子弹,而那反光不过是一扇刚刚打开的窗户,那尖叫也就是一个大惊小怪的女人看见了一只蟑螂!再这么下去,我会疯了的!
我宁愿找个穷乡僻壤,找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每天早上自己做早饭,每天晚上搂着同一个女人上床。赚几个小钱,和小贩讨价还价地购买每天的食物,在一个简陋的小酒吧里喝点便宜的酒,仅此而已。我不再逃避追杀,如果它要来,那就来吧!我甚至不愿意花时间和力气去和人争执,即使想和我发生争执的人全然没有道理,这你也看见了!
放过我,让我过安静的生活。我不愿意再拿起枪来,不愿意再听见爆炸的声音,不愿意再看见被我杀死的人瞪着眼睛咽下最后一口气!如果你还愿意过那样的生活,你去吧……”
酒吧中寥寥无几的几个客人已经被SB和暴雨的谈话惊动了,有两个客人匆忙付了酒钱,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还有一两个客人却是又朝着酒吧里的招待扔出了几个小钱,又买了一杯酒,绕有兴趣地看着两个脸红脖子粗的男人争执着,打发着寂寞的时间。
推开面前的水杯,鬼龙从吧台后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了埋头喝酒的暴雨面前,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叠钞票,轻轻地放在了暴雨的酒杯旁边:“或许我要对你说声抱歉,因为我的缘故,你不得不远离了你原来的生活跪倒,在这个荒僻的地方度过你的余生。原本打算让你和我们一起走,继续去过那种充满着惊险和刺激的生活。但看起来,我很冒昧了!这些钱不多,但可以让你重新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继续你所想要的那种安静的生活。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去向,即使你最相信的人也不要告诉,既然你想彻底与往日的生活断绝,那就干脆断个干净!我们马上会离开,从此之后,只要你有需要,你还可以找我们,但我们不会来打扰你了,永远不会!”
暴雨呆滞地坐在酒吧的小桌子后面,似乎并没有听到鬼龙的话,也没有看到鬼龙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些钞票,就那么呆滞地坐着,一动不动。
SB舔舔自己那肥厚的嘴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鬼龙已经拉着他的胳膊,示意晁锋向门外走去。在SB那不解的眼光中,鬼龙轻轻地叹了口气:“人各有志!既然暴雨已经选择了他的生活方式,我们再勉强也没有用了!可惜了……一个最好的战士,可惜了!”
沉重的叹息声和沉重的脚步一般,都那么叫人难以忍受。早已完成了补给的向正在看到鬼龙的脸色时已经猜测到了些什么,并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地将一个巨大的酒壶扔给了一脸郁闷之色的SB,再让鬼龙坐到了自己的身边,低声朝沉默不语的鬼龙问道:“下面去什么地方?”
鬼龙没有马上回答,只是从闷头喝酒的SB口袋中抓出了那个装满了烟叶和烟丝的皮口袋,为自己卷了一支粗大的香烟,再用那个金属外壳的打火机点上火,深深地吸了一口。
将军解甲的那种无奈和伤悲,的确是一种让人难以接受的残酷现实。在经历了太多的刀光血雨之后萌生退意的战士中,暴雨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的一个,曾经的悍勇变成了怯懦,曾经的热血成为了冰凉的眼泪,曾经的荣誉变成了梦魇中让人惊叫的回忆,曾经的手足兄弟也成为了最不想看见的催命阎罗!
可为什么就要是暴雨?就是曾经和自己一起战斗过的暴雨呢???
只是短短的几分钟,SB已经将那个巨大酒壶中的白酒灌下去了不少,脸上的伤疤也因为血液的急速流动而显得鼓胀起来。带着几分醉意和那种莫名的抑郁之气,SB亮开了粗豪的喉咙,吼叫着唱起了哥萨克骑兵的小调:“长长的马刀收进了刀鞘,神俊的战马拉起了爬犁,勇敢的哥萨克当上了农夫,漂亮的姑娘,你还能嫁给谁?
雄鹰改行孵上了小鸡,暴烈的公熊在泥潭中打滚,冰原上的北极犬啃上了青草,伟大的神哟,你排错了生灵的座位……”
沙哑抑郁的歌声中,SB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泪珠!
深深地叹息着,鬼龙扔掉了手中的香烟,朝着一支观望着自己的向正挥了挥手:“我们去蒙古人民共和国与俄罗斯接壤的边境,在通过边境之后,我们去贝加尔湖找另外的几个人!或许再没有人愿意加入我们的队伍,但只要是加入了我们队伍中的人,都将是我们的兄弟,不离不弃的兄弟!彼此信任,彼此倚靠,兄弟相守望,这就是我们这个即将在世人面前出现的军团新的规则!”
在发动机咆哮的声音中,装满了干草的大货车急骤地来了个原地转弯,向着遥远的荒原尽头冲去……
第六十章潜行(中)
为了躲避有可能到来的追踪,鬼龙一行不得不选择了那些荒僻的小路,有时候甚至要在那些完全没有人迹的荒原中前行。一路上的颠簸倒还不算什么,但那些经常出现在荒原中或道路上的沟坎、坑洼就足够让人烦心的了!
开不了几步就要停车看看车前骤然出现的水沟是不是可以强行冲过去,走不了几里便要朝着那些能够陷下整个车轮的烂泥坑里投入些石块和干草。原本在车上堆得小山般高得干草渐渐地消耗殆尽,当车前出现了那道一望无际的铁丝网时,开车的SB兴奋地大叫起来:“到边境了!你们看那些铁丝网,还有铁丝网两边的壕沟,那就是边境线了!”
早已从车厢中跳下来的晁锋诧异地看着那些稀疏的铁丝网,再看看那两条已经在雨季时豪雨冲刷下崩塌殆尽的壕沟,难以置信地摇摇头:“这就是边境的隔离带?这么长的铁丝网和壕沟,尤其是在两国境内都有的壕沟,那要花多少人力物力来建造啊?怎么就这样荒废了?也没有人来做日常的维护和巡逻么?”
从驾驶室里跳下来的SB一边舒展着筋骨,一变无奈地叹息着:“当年对面还叫苏联的时候,因为饥饿而从中国和蒙古人民共和国逃往苏联的人甚至能汇集成一条巨大的人龙,去苏联就有面包吃,去苏联就有牛肉吃,当年苏联的决策者甚至在边境线上放上大堆的食物来引诱那些被饿坏的人前往苏联,充当苏联急需的劳动力。当苏联有了足够的劳动力之后,这道绵延数百里的铁丝网和壕沟就被建立起来,阻止那些还想前往苏联的人穿越这漫长的边境!你们看看对面的那些小土堆,那些都是暗堡……”
看着那些杂草丛生的暗堡,还有那些已经锈蚀得断裂的铁丝网,鬼龙抬手制止了SB的描述。穷困和饥饿的确能够摧毁人的心志,在那些忠诚于国家的人拼死阻挡冲往苏联的人潮时,他们在哀求、哭喊、甚至是违心地拿出了随身的武器恫吓!可那些拉家带口的人只是向他们提出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他们便无言以对……
留下来就要饿死,你能给我一口吃的么?
国家积弱多年,连军队中都已经定量供应粮食,连在罗布泊研制原子弹的专家都出现了极度的营养不良,连中国的第一首脑都放弃了自己那并不奢侈的爱好,不抽香烟,不吃红烧肉,甚至看着自己的孩子用白开水涮盘子充饥……整个中国都是饥饿的,而食物都用来偿还那些天价的债务了,哪里来的充足食物啊?
于是,在接收了足够的廉价劳动力后,那扇涂抹着温情和友谊的大门骤然关上了!成堆的面包换成了四处林立的暗堡,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牛肉炖土豆变成了喷吐招惹火舌的机枪,几乎在每个夜晚,那些试图偷偷地越过边境的人们只能在令人恐惧的狼狗狂吠中哭喊着奔逃,只能在机枪的射击声中饿着肚子倒在血泊中!
幸好,这一切已经过去了!
幸好……
或许是鬼龙的沉默让SB想起了那湮没在历史中的悲惨故事,SB讪讪地低下头来,用一把锋利的匕首切割开了那已经锈蚀的铁丝网,再朝着俄罗斯方向指了指:“头儿,从这里向前,我知道一个废弃的小型营地,那里应该可以暂时休息一下。要是我们运气不错的话,我们还可以找到一些对我们有用的好东西……”
向正把自己那个空荡荡的背囊朝着背上一扔,有些奇怪地看着SB那兴奋的样子:“对我们有用的好东西?你说的是一辆比我们现在的车好一些的车辆?要不就是我们马上就要消耗完的补给?”
探头看看已经崩塌的壕沟,SB摇晃着他那巨大的脑袋说道:“都不是!那个废弃的营地里有一些储藏的轻武器,要是还没有人打那些武器的主意,我们可以找个武器黑市商人把这些武器卖出去,这样我们就有钱了,可以包下一架飞机,去我们想去的任何地方!从边境到贝加尔湖还有好远的路要走,没有钱是不可能的,我们不可能徒步走去吧?”
按照SB的指点,几个人在到达了那个废弃的营地之后,一脸期待的SB率先朝着一个坍塌了大半的仓库跑去,在用力掀开几块碍事的水泥碎块之后,SB失望地朝着随后赶来的鬼龙摇摇头:“头儿,看来早就有人打了这些武器的主意,地下仓库已经被炸塌了,我们得另想办法了!”
看着已经被炸塌的地下武器库,鬼龙和身边的向正交换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眼神。俄罗斯军队中欠缺军饷已经是众人皆知,那些缺钱而又好酒的俄罗斯军爷拿着武器换钱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在这么荒僻的地方储存的武器也没能逃脱被卖出的命运罢了。
无可奈何之下,众人只好勉强分吃了最后一点食物,在一间稍微完好一些的房间里升起了一堆篝火,相互挤在一起商议着下一步的行动。伤势已经基本痊愈的SB在查看了鬼龙的GPS全球卫星定位仪后,朝着绿色屏幕上显示的一长条灰色的图案指点了一下:“按照我以前经过这里的时候看见的,这里有个小镇,小镇里面应该有交通工具。只要有足够的油料,我们可以按照在蒙古人民共和国的方法,不断地轮换驾驶员,尽快地赶到贝加尔湖。”
既然有了个熟悉地理的SB襄助,那么弄一辆车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当随同SB潜入小镇的向正和晁锋开着那辆崭新的警车风驰电掣地冲出小镇的时候,隐藏在小镇外围的鬼龙不由得感叹着SB的狂妄和大胆。就算是俄罗斯警察局并不是什么戒备森严的龙潭虎穴,可也不能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把人家的警用通讯车给开出来了吧?当向正打开了警用通讯车的后门时,那堆满了整个车厢的汽油桶更是让没有参加偷车的几个人惊叹不已!连偷车带弄油,三个人不过花了一小时的时间,而夜色中的小镇竟然还保持着宁静,不愧是专业人士出马啊……
开车的SB一连无辜地朝着鬼龙解释着:“最好的就是这辆车了,其他的都不适合长途跋涉。我知道这车比较扎眼,但是我们没其他选择了啊……”
不断调节着警用通讯车上的通讯频率,按照通讯中的消息躲避着那些俄罗斯警察的追击和拦截,几天之后,烟波浩淼的贝加尔湖终于出现在了鬼龙一行的面前。
在贝加尔湖边的一个小码头上,SB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家悬挂着嫩白桦树枝的那家酒吧,在朝着那个看起来傻乎乎的酒吧老板念叨了几句莫名其妙的俄文诗句后,那个看起来傻乎乎的酒吧老板立刻从柜台下拿出了一个小巧的卫星电话递给了SB,甚至殷勤地为SB倒上了一大杯藏在柜台下的好酒。
匆匆打完了几个电话,端着那一大杯好酒的SB高兴地走到了在一旁等候的鬼龙身边:“我已经联系了在附近的亲王,还有冰雹和飓风。要是没有什么纰漏的话,那我们可以在两天后见到其他的兄弟了。现在只剩下了这几个人隐藏起来,其他的人……唉……”
提起了原来的兄弟,原本还比较开心的SB再次沉默起来,连手中的那一大杯好酒都不能提起他的兴趣,只是作为个摆设在SB那巨大的巴掌中攥着。看着重新陷入抑郁的SB,鬼龙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转换了另外的话题:“这家酒吧是什么背景的?能够作为你和其他兄弟的联络地点,你们怎么能相信这间酒吧的老板?”
稍微犹豫了片刻,SB看看仍旧在吧台后发呆的酒吧老板,稍微放低了声音说道:“你进来的时候应该看见门口的那个嫩白桦树枝的标志了吧?在俄罗斯的一个退役的中将在晚年开了一间这样的酒吧,收集了很多在军队中服役的人员资料和他们的去向,让那些在卫国战争中失散了亲人的战士有个寻找自己亲人的地方。日久天长,那些倚靠这个酒吧寻找到了自己亲人的老战士也在不同的地方开了同样的酒吧,而彼此间的联系也让这种酒吧成为了那些退役军人相互沟通讯息和寻找失散朋友的地方了。
只要是悬挂这嫩白桦树枝的酒吧或小旅馆都可以让那些前来求助的老兵们免费打电话,提供三天的食宿,还能喝到一大杯好酒。每个开酒吧的人也都是曾经受过酒吧照顾和帮助的老兵,每个现役的士兵也都希望在退役后得到照顾,所以这样的酒吧是没有人来找麻烦的,更不会有人担心这样松散架构的酒吧会凝聚成多大的势力,嫩白桦树枝的标志,对那些需要帮助的老兵来说,就是上帝伸出的援助之手啊……”
果然象SB所说的那样,刚刚过了一会儿,一个胖乎乎的俄罗斯女招待微笑着示意坐在酒吧中的SB和鬼龙等人跟自己走,在穿过了一条狭长的走廊之后,微笑着的女招待打开了一间房间的大门,在房间里那柔和的灯光照射下,一朵插在茶几上花瓶中的野花正静静地绽开。几张还残留着绿色油漆的行军床上,新更换的床单上没有一丝皱褶,尽管冬季的严寒还没有降临,但房间里已经点燃了壁炉,那种渐渐散发出的温暖简直可以让走进房间的人从心底里感觉到体贴和舒畅。看着鬼龙一行满意的眼神,女招待微笑着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转身朝着那条狭长的走廊回头走去。
尽管SB完全相信这样的地方是安全的,但鬼龙还是按照敌对城市中的警戒程序,在小酒馆周围安插了几个警戒的哨位,秃子在酒吧前的一个通宵营业的小杂货店里买了一杯热茶,靠在商店的椅子上慢慢地喝着看起来就是个潦倒的醉汉,而李文寿则是站在酒吧前的几张海报面前流连着,让人一看就知道李文寿是在戒备着什么!
两个小时后,被冻得够戗的李文寿轻手轻脚地回到了房间里,向着在行军床上酣睡的卞和轻声说道:“大便,该你了!秃子那里也冻得不行了,叫接替秃子的人多穿点衣服再去!这俄罗斯得天气还真是邪得很,白天还是满暖和的,可一到夜里简直就是冰窖!”
穿好了厚重的大衣,接替秃子的晁锋首先出了门,然后是同样轻手轻脚的卞和,睡在房间角落中的SB翻了个身,嘟囔着朝沉睡中的鬼龙抱怨着:“头儿,你也太过于小心了!在这个地方,酒吧中的每一个人都是老兵了,一看就知道你派出了哨兵,你的行为会让他们感觉到你对这里的安全是不信任的,这样不好吧?”
看起来好像完全睡着了的鬼龙也翻了个身,朝着SB低声说道:“我不得不小心!按照常规来说,追杀你们的人也应该知道这个酒吧对你们来说是个最好的联络点和集结点,他们绝对不应该放过这样的地方。即使这个酒吧的影响力让他们有所顾忌,但万一他们不考虑这个因素,不择手段的进行攻击呢?小心无大错啊……”
轮换着站岗,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在黎明时分到来的冰雹、还有在中午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走进酒馆的飓风都让在等待着他们到来的SB欣喜若狂。稍微费些口舌,再由鬼龙许下了些美好愿望之后,两个俄罗斯军爷多少都表露出了愿意重新回到鬼龙麾下的愿望。当最后一个到达的亲王亮开了他那独特的嗓门,从背着的大布袋里拿出了两瓶最好的伏特加,还有几小罐黑鱼子酱之后,酒吧中的欢呼声几乎掀破了屋顶!
与冰雹和飓风相反,亲王似乎早已经厌倦了这种半隐居式的生活,当SB正打算着怎么开口和亲王说出鬼龙要重新招募他归队的时候,亲王已经挥舞着手里的酒杯,主动提出了要加入鬼龙一行的要求。
面对着三个即将加入自己队伍的生力军,鬼龙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难以觉察的笑意。刚刚离开自己的国家,在海外还没有一个立足点,此刻加入的每一个人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是将来面临困境时的帮手,更是那块还不存在的海外飞地的奠基者。眼前的这些俄罗斯军爷本来就是最好的战士,只要稍加整顿,他们将按照以往的习惯,在自己的带领下忠诚地为自己拼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已经拥有了一个真正雇佣军团的核心,再加上从国内带来的几个兄弟,新的雇佣军团的雏形和核心已经形成!接下来,该是向着那块很有可能成为海外飞地的地方出发了吧?
一夜尽欢,告别了酒吧老板,再将那辆偷来的警用通讯车改头换面,所有人携带着足够的给养向贝加尔湖东面的一个小型军用机场开去。按照亲王的说法,在那个半闲置的军用机场中应该有那么一两架面临淘汰的小型军用运输机,只要想办法混进机场,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三天的路途并不漫长,除了那些刚刚加入的俄罗斯军爷有时候抱怨没有足够的好酒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鬼龙注意的事情,当那个明显透着些破败的机场指挥塔在遥远的地平线上露出了轮廓之后,鬼龙一行人丢弃了那辆警用通讯车,徒步向那个半闲置的机场走去。
机场外围的铁丝网形同虚设,而挂在铁丝网上的那些警示牌也早已锈迹斑斑,通过望远镜观察,几个没精打采的哨兵正躲在岗亭里烤火聊天,而塔台顶上那本该不断旋转的指导雷达竟然一动不动。再三的确认了这个半闲置的基地所有警卫人员的位置之后,鬼龙将望远镜交给了身边的向正:“你再看看有什么我遗漏了的地方,我带上两个人抵近观察!要是我们要利用的飞机也是象这个基地一样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的话,那我就是徒步走到目的地,也不愿意坐上那架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的废物!”
机场周围那已经枯黄的野草很好地掩饰了鬼龙等人的形迹,在一些早已干枯的草丛下,那些曾经极其灵敏的触发警报器已经完全地锈死了,即使狠狠地踹上一脚也不见得会诱发警报器。从一个稍微高些的土堆上看去,几个负责保养飞机的地勤人员正懒洋洋地将飞机上那些损耗零件的名称记录下来,却没有要替飞机更换新零件的意思。
在机场的半掩盖机库门口,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地勤人员好像在议论着什么,手里拿着的记录本不断地挥舞着,有一个家伙甚至不断地朝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同事比划着猥琐的手势。趴在鬼龙身边的SB仔细观察着那些人,没过几分钟,SB轻轻地拉拉鬼龙的袖子:“头儿,不太对劲啊?那些家伙看起来不像是地勤人员,你看看他们扎衣服的方式,那是标准的陆军方式,绝对不会是空军地勤人员所习惯的!还有,你看看那些在飞机边记录资料的家伙,他们始终就围绕着几个固定的地方转悠,而飞机上最重要的并不是那些位置啊……”
鬼龙轻轻地摆了摆手,一声不吭地继续观察着那些地勤人员,从鬼龙所处的角度看去,那些地勤人员的身边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但是那些半掩盖的机库大门却都没有上锁,而在两条飞机跑道的尽头,几台看起来随意停放的大型加油车似乎都没有熄火,发动机排气管中冒出的热气在渐渐寒冷的天气中形成了薄薄的雾气。机场塔台上的雷达的确没有转动,但在雷达基座下,那些用破旧的帆布掩盖起来的是什么?
没有用太多的时间考虑,鬼龙的心头猛地一惊,浑身的冷汗潺潺而下!
这是个完美的陷阱!不管从什么位置攻击基地,或者是悄无声息地潜入,当所有人员都上了飞机之后,只要那些大型加油车堵塞了跑道,在那些半掩盖机库中埋伏的士兵冲出来之后,飞机上的人将面临前后夹击的险境!如果没有猜错,在飞机指挥塔台上,那些用破旧帆布掩盖起来的东西应该是四联装高射机枪,只要有两挺这样的机枪进行压制,绝对可以让那些想强行起飞的飞机在滑到跑道尽头前变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如果没有预料错的话,两架停放在跑道上的飞机也是做了手脚的!幸好自己是在白天前来观察,而不是等到晚上之后再贸然行事,那么自己将把所有人带进这个绝无逃生可能的死亡陷阱中!
轻轻地顺着来时的途径爬回了向正的身边,鬼龙默不作声地朝着还在观察的向正扔去了一支香烟:“抽支烟休息一会儿,机场中几乎没有什么守卫力量,到了晚上我们悄悄地进去,你带着一半人马从机场右侧的那片灌木丛中进入,然后赶紧把那些加油车开到机场跑道上准备为飞机加油;我带上其他的人控制指挥塔台,并且在塔台上戒备,万一出现任何干扰的话,我们可以提供火力压制!等你们检查了飞机之后给我信号,我们再下来!”
向正放下了望远镜,接过鬼龙扔到自己身边的香烟,点燃后轻轻地抽了一口,向空气中喷吐着若有若无的烟雾:“你都看清楚了?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
鬼龙直视着向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看清楚了!不会有什么纰漏的,现在大家抓紧时间休息……”
几乎就在鬼龙说话的同时,向正猛地扔掉了手里的香烟,闪电般地一脚踢在了最靠近自己的亲王腰间,而鬼龙也利落地用肩膀一个侧撞,将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的冰雹撞了开去。SB也不甘示弱,早已背在身后的手中抓着一支手枪,狠狠地顶在了飓风的脑袋上。
其他人的反应也相当迅速,不过是一两秒的时间,拿着武器的晁锋等人已经飞快地站到了鬼龙和向正的身侧,手中的枪口直指着刚刚被踢翻的亲王和冰雹。
被踢翻的亲王不等自己摔倒在地上的身体恢复平衡,已经从自己的腋下抽出了一支精巧的手枪,一把拉过了同样倒在地上的冰雹挡在了自己身前,眼睛里闪着令人心悸的寒光:“你们怎么发现的?”
鬼龙手中的手枪笔直地指着目露凶光的亲王,向正也不露声色地站到了鬼龙右边的位置上,平伸着胳膊等待着射击的机会。看着被SB顶住了脑袋的飓风,鬼龙低声说道:“SB,放开飓风,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亲王,你最好放开冰雹,那样你还有活着的可能,如果你坚持要靠冰雹来威胁我们,那你生存的几率不会大于零!”
被亲王抓在手中的冰雹显然还没有从震惊和愤怒中反应过来,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嘿!亲王,是我,是冰雹!你干嘛要这样?我们是兄弟,你不能……你到底干了什么?”
亲王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搭在扳机上的手指也已经将扳机压到了预压扳机的极限!用另一只胳膊夹紧了冰雹的喉咙,亲王低声地吼叫着:“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我的计划万无一失,只要抓到你们,杀了你们,我就可以回内务部了,我就可以重新穿上制服,我就还是那个令人尊敬的少校!你们该死……都该死!”
鬼龙深深地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完全知道!只是一些猜测和推断而已,我真的不想看见这一切都变成了我们难以接受的事实!和SB一样,你也是被驱逐出军队的人,尽管你在内务部情报部门有个职位,但这绝对不可能让你逃脱被驱逐的下场。你看看SB,再看看你身边的冰雹和飓风,还有我们遇见的暴雨,他们无一例外地相当困顿,相当地潦倒,在看见我这个罪魁祸首之后也表现出了相当的愤怒和不信任,可你竟然没有一点的抱怨,甚至还帮着我劝其他人重新加入我的雇佣军团,这不是让人觉得可疑么?
在刚刚见到你的时候,你的气色相当的好,如果说你是因为朋友重聚、或者说是看到了一条新的发展之路而体现出的兴奋也说得过去,可SB并没有在电话中告诉你具体是什么事情,你怎么就那么确定见面之后,SB不是通知你们赶紧离开躲避追杀呢?从你的大布袋中取出的上等伏特加和鱼子酱也让我们很高兴,可你是怎么找到那种上等货色的?黑市上的鱼子酱和伏特加是什么价钱?何况那种用黑色铁皮装的鱼子酱是特供某些要害部门的,即使你有钱也不太容易找到!
一个半闲置得机场和一条最快捷地离开俄罗斯的通道的确是我们最感兴趣的,而一个落魄的老军人,一个随时要逃避追杀的人是怎么了解这个基地的具体情况的?你说出的基地警卫状况和其他的细节几乎和我们看到的没有一点出入,你不会告诉我你一直就隐藏在这个基地中吧?
刚才在基地中,我们已经发现了那个致命的陷阱,其中的一些细节简直就是你给我们说过的完全对应措施。一条到两条的潜入路线,完全没有守卫或守备松懈的要害位置,还有那架看起来外观相当不错的飞机,这是任何一个希望快速脱离的小队梦寐以求的!而你安排的反制措施也同样的精彩,我们进入之后切断我们的退路,把我们完全地困在机场中,唯一可以让我们选择的就是被生擒还是被击毙了!我倒想问问你,如果说你恨我,这一切我都可以理解,可你为什么要搭上SB和冰雹还有飓风?你就这么看重那些想杀了你们的家伙给你的那些虚无飘渺的允诺么?我想你即使真的抓到或者杀了我们,他们也不会让你回到内务部的,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一个连曾经同生共死的兄弟都出卖的人,你最终也难逃一死!”
借着鬼龙说话的掩饰,向正已经稍微向右移动了一些,从向正的视角看去,用冰雹挡在身前的亲王只露出了点点可供射杀的空隙,但在击中亲王之后,被牢牢地掌握在亲王手中的冰雹也难逃陪葬的命运,向正朝着移动到了左侧的秃子和秦椋递了个询问的眼色,而秦椋和秃子也都是无可奈何地微微摇头。毕竟都是同行,太了解如何保护自己了,真的难以寻找到一个下手的机会!
亲王似乎发现了向正等人的企图,强拉着冰雹后退了半步:“你们别想逃脱了!在我和内务部约定的时间里,如果你们没有出现,那么内务部的人将封锁附近的很大一片区域,你们是逃不掉的!
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做,你们这样的人是不会明白的!我曾经是伏龙芝军事学院的学生,最优秀的学生!在所有的兵棋推演中我永远都是第一,在所有的战术训练中我永远都是第一,我应该是在最高统帅部的办公室里,而不是让那些内务部的傻瓜们把我扔到雇佣军群落里去打听那些不值一提的小道消息。为了早日结束那样的生活,我拼命地工作,在枪林弹雨中厮杀,可就因为你,我丢掉了即将到手的职位,我丢掉了进入军事策划高层的机会!
我就象一个普通的傻大兵一样被扔了出来,在那些最荒僻的地方苟延残喘,我恨你们,是你们的鲁莽和低能埋没了一个天才!SB、冰雹、飓风和其他人,我并不认为你们和我有什么共通的地方,你们不过是一些廉价的兵器,无论你们如何的精锐,无论你们是怎样的不凡,你们始终是被人操控着的傀儡,而我才是天生操控兵器的人!既然有机会回到我梦寐以求的地方,那么你们也必须为我做出些贡献,为我放弃你们的性命,我已经等待得够久的了,我今天就要回到内务部,回到我的办公室里,回到我的最高军事统帅部去!“
看着亲王那近乎偏执的神情,听着亲王那歇斯底里的喊叫,一旁的SB和飓风不由得惊呼起来:“他疯了!亲王疯了!“
话音未落,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亲王猛地扣动了手中的扳机,将夹在自己手臂中的冰雹打了个脑浆迸裂。不等其他人有任何的动作,亲王已经调转了枪口,朝着鬼龙扣动了扳机,嘴里疯狂地喊叫着:“杀光你们,我要回我的办公室去!杀光你们,我就是最高军事统帅!杀光你们……”
在亲王射出下一颗子弹之前,手里抓着武器的人纷纷朝着亲王开火了!特种兵们习惯的那种两枪联发的射击方式、还有那种习惯性地选择头颅射击的方法让亲王的脑袋在瞬间爆裂开来,在深秋的冷风中散发出了一阵夹杂着骨骼和碎肉的血雨。几乎在第一声枪声响起的同时,机场中也响起了尖利的警报声,鬼龙迅速地蹲下身子,从冰雹口袋里掏走了所有可以证明冰雹身份的东西,再将已经没有了头颅的亲王那扑倒在地上的尸体翻转过来,同样地搜走了所有的东西。晁锋和秃子拉着还在震惊中发楞的SB和飓风飞快地向着远处的警用通讯车跑去,而其他人则在向正的带领迅速地占领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高的小土堆,迅速的组成了一条简单的防御线。
在检查过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两具尸体身份的物品后,向正也朝着鬼龙发出了‘发现敌军’的信号。从那个相对较高的小土堆上看去,一群穿着内务部应急部队制服的士兵们正迅速地冲出了半掩盖式的机库,在稍事整顿后,按照标准的密集搜索队形,向着枪声传出的方向搜索过来。看着自己手中的手枪,再看看那些内务部应急部队士兵们手中崭新的突击步枪,只能选择尽快撤退的鬼龙带领着剩下的人迅速朝着已经跑出了一大段距离的晁锋等人追去。
喘息着跳上了那辆泥尘斑驳的警用通讯车,早已坐在驾驶员位置上的秃子用力一踩油门,带有深深的防滑刻痕的轮胎急速旋转着扬起沙尘,飞快地朝着远处的树林冲去。
坐在后箱中的SB和飓风一直呆愣着,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鬼龙擦擦额头上的汗水,从车厢中翻出了一个巨大的酒壶塞到了SB的手中:“别这样!我们都不想看到刚才的场面,可有时候我们也不得不面对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自己的现实!从前跟在我身边的人只有你和飓风了,我不希望你们再出任何的纰漏,我损失不起!”
灌下了几口烈酒的SB狠狠地将酒壶塞到了飓风的手中,自己却颤抖着双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装着烟丝和烟叶的皮口袋,哆嗦着卷了一支巨大的香烟,坐在SB身边的晁锋沉默着打着了自己的打火机,为SB点燃了手中的香烟。同样在灌了几口烈酒之后,飓风的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只是扭头从车窗中看着刚刚藏身的那片枯黄的草地,一句话也不说……
兄弟反目,祸起萧墙。谁都难以接受,尤其是在与自己同过生死、共过患难的兄弟赤裸裸地告诉自己,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最亲密的兄弟时,那种悲伤的感觉简直可以让人在瞬间崩溃!
或许是在短短的几天里经历了太多的变故和悲喜,SB的手不断地颤抖着,眼睛也再一次地变成了血红色。在车厢里佝偻着身体,SB像是一头受伤的公熊般喘着粗气,目光散乱地四处扫视着,当鬼龙的大手搭在了SB的肩膀上,希望他能稍微平息一下激动的情绪时,SB猛地一把抓住了鬼龙的胳膊,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鬼龙:“头儿,不要背弃我们!我们已经经历了太多的出卖和背叛,我们不应该是这样的!答应我,永远不要背弃我们,就像我永远不会背弃你一般!”
坐在SB身边的飓风没有说话,但那同样迫切的目光也让他的心思表露无疑。经过了这次的变故,几乎每个人心中最神圣的一块净土都受到了难以平复的创伤,兄弟相守望,这个说起来毫不费力的词语,对这些即将亡命天涯的人来说,显得那么的珍贵,那么的重要!
用力抓紧了SB那颤抖的大手,鬼龙郑重地看着SB和同样充满了期待的飓风:“我已经说过,加入我的军团的人,就是我的兄弟。不离不弃,兄弟守望,任何一个背叛的人都要受到严惩,任何一个出卖者将被我们诛杀,在我们中间,只有信任,只有相互倚靠,不会再有那些让我们心痛的事情发生了!”
看着SB那散乱的眼神,鬼龙慢慢地伸出左手,轻轻地按在SB耳后的穴位上,看着SB渐渐地瘫软下来,发出了粗重的呼吸声,鬼龙轻轻地将一个比较柔软一点的座垫放在了SB的脖子下面。从来都是粗神经、粗线条的SB竟然成了如此脆弱的模样,这是谁都意想不到的,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即使是最轻微的一点刺激也有可能让SB彻底的崩溃,还不如让已经脆弱到了极点的SB稍微睡上一会儿比较好。
坐在驾驶室里的向正轻轻地推开了车厢前方的小窗口,朝着鬼龙比划了一个手势:“亲王没有说谎,前面的道路被封锁了!按照GPS全球卫星定位仪上的显示,我们刚好被夹在一条狭长的地带,如果没有其他的选择,我们只有硬冲这一个办法了!”
第六十一章潜行(下)
不得不说俄罗斯内务部应急部队还是相当有效率的,不过是枪声响起后的一个小时,所有能够离开这个狭长区域的道路已经全部被封锁,连那些勉强可供行人通行的山间小路上也全都是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们建立的临时哨卡。当地的警察在一些比较重要的路口协助那些士兵们,凡是不在本地常住的行人一律被扣留下来,等到那些人找来的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人指认。
二十人一组的搜索小队开始在那个不大的小镇中逐屋搜查,尽管有些居民不满,但看着那些士兵们冰冷的面孔,还有他们手中那同样冰冷的枪口,也就不敢说什么了,乖乖地将自己的地窖打开,甚至连卧室里的壁橱也要打开让那些前来搜查的俄罗斯军爷们看个究竟。几个曾经经历过卫国战争的苏联老兵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由得在胸口划着十字喃喃祈祷着:“不会是斯大林又回来了吧?难道大清洗又要开始了么?”
藏身在小镇警察局长的屋子里,鬼龙和SB正透过窗帘仔细地观察着小镇中的动静,被捆绑起来的警察局长夫人瞪着惊恐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满屋子乱翻的飓风,当飓风再一次很不小心地将那个珍贵的中国瓷器仕女打碎时,警察局长夫人终于紧闭起了眼睛,不忍再目睹自己即将遭受的损失了。
当飓风和SB首先闯进这幢相对来说还算豪华的住宅时,并没有想到这里竟然是警察局长家的房子,如果不是那个嚣张跋扈的警察局长夫人尖叫着要冲出门外的话,那么她也不会有被飓风亲自捆绑起来的荣幸。俄罗斯人那手法老到的捆绑奶牛的方式让这位细皮嫩肉的警察局长夫人尝到了绳子勒进肉里的苦头,而那种压抑在喉咙里的尖叫声自然也就不绝于耳了!
在几个窗户后面观察动静的鬼龙等人看着渐渐靠近这幢住宅的搜查部队,默默地计算着遭遇的时间。小镇已经被包围了,如果想要突围出去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且不说那些为数众多的搜查小队,单是那些停放在小镇周围的装甲车就足够阻挡只有轻武器的鬼龙一行了!轻轻地放下了窗帘,鬼龙在客厅的桌子前坐了下来,毫不客气地从桌上的香烟盒子里抽出了一支香烟,再用那个精美的炮台形状的打火机为自己点上了火。
俄罗斯烟叶那强烈的辛辣味道险些让鬼龙咳嗽起来,看看仍旧在窗前观察的兄弟们,鬼龙轻轻地咳嗽几几声:“大家都过来吧。按照那些内务部应急部队士兵们搜索的速度,最多还有半小时就要和我们遭遇上了。我们只有几支手枪,根本就不是那些拿着自动步枪的士兵们的对手,潜出小镇的可能性也不大,所有的路口已经被那些装甲车完全封锁起来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制造一些混乱,否则等我们可以活动的区域被压缩到一个最小的范围时,我们根本就没任何机会逃出去了!”
秃子已经从住宅中搜罗了可以利用的任何东西,此刻正在秦椋的帮助下认真地配制着燃烧弹,一些酒瓶子被晁锋毫不吝惜的倒了个干净,而那些混合着木炭粉和高浓度白酒、汽油以及其他材料的粘稠液体正背小心地重新灌装进去。房间里的所有电线和电话线都被拆除下来,也幸亏房间里装了三台电话,被拆除下来的电话线足够满足秃子制造燃烧弹的需求了。
静静地听着鬼龙的计划,手中的工作却没有停下来,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背负着土制燃烧弹的所有人员已经准备停当,鬼龙看了看自己身上背负着的几个土制燃烧弹,再一次地提醒着这些经验丰富的部下们:“大家千万要记住,先将每幢可以利用的住宅中裸露在外面的电话线接线盒打开,再将那些燃烧弹接到被割开的电话线上,尤其要注意那些电线的弯度是否合适!现在是白天,用电灯或其他电器的应该不多,也就不会有什么人发现电线短路,希望我们的预测是准确的,否则……”
背负着最多土制燃烧弹的秃子不满地嘟囔着:“头儿,你要对我制作的东西有信心啊!在你手下这么多次的行动,我制造的东西哪一次出过纰漏的?大家记清楚了,电话线上的电流是很微弱的,也不会引起燃烧弹的燃烧,但电线的二百二十伏电流是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引发燃烧弹的,你们可千万别接错了!一般电线在短路情况下发热弯曲的时间主要看电流强度和电线疲劳以及弯曲的程度,我们现在没时间仔细去计算了,我给大家的电线也只能保证比较小的误差,大家尽量小心了!”
再次掀开窗帘看看那些越来越近的搜索小队,鬼龙轻声地下达着命令:“秃子带着晁锋和李文寿往西面走,从镇子最外围开始安装;向正,你带着飓风和秦椋朝偏北方向走,你们手里的电线弧度比较小,应该比秃子他们安装的燃烧弹晚些引燃,其他人跟着我去镇子南面,在两个地方的火头燃起后重新回到这里集中,大家的速度要快,否则我们刚好和那些朝着火头方向搜索的士兵撞个对头!”
将警察局长夫人的眼睛也蒙上之后,秃子和向正带领的人马悄悄地从住宅的后门溜了出去,借助着住宅边的那些浆果丛的掩护向着各自规定的目标潜行着,当走在最前面的秃子从浆果丛的缝隙中看见那些荷枪实弹警戒的士兵之后,秃子小心地顺着房屋边那浅浅的排水沟爬到了放置在房间外面的电话线接线盒下方,贴着冰冷粗糙的墙壁慢慢地站了起来。
晁锋慢慢地向前爬了几步,在一丛茂密的浆果丛后警戒着,而秦椋则仰面躺在秃子的脚边,为秃子传递着切割电话线和电线的工具。靠墙站立的秃子轻车熟路地将燃烧瓶放在了接线盒里,再用一把锋利的小刀割开了电话线的绝缘橡胶外皮,将燃烧瓶上那裸露的电话线小心地接在了上面。与电话线接线盒临近的电线也没让秃子多费手脚,不过是一分钟时间,那条弯曲的电线已经轻轻地悬在了接线盒中那裸露的电话线上。秃子轻轻地关上了接线盒,向着自己脚边躺倒的秦椋做了个一切就绪的手势,再拍拍警戒中的晁锋的肩膀,三个人配合默契地向下一幢建筑潜去。
与秃子相比,向正一行显然没那么好的运气,当飓风二话不说地跳过一段低矮的篱笆后,走在稍后一点的向正竟然惊讶地发现一条硕大的看家狗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贸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幸亏秦椋手疾眼快地抽出了随身的匕首,在那条看家狗发出狂吠之前狠狠地将匕首钉进了那条看家狗的眼睛里。
看着差一点砸了整个计划的飓风一脸的懊恼,向正轻轻地在飓风的肩膀上拍了拍:“不必在意,计划中总会有些难以预料的麻烦,你我都会遇到的,赶紧干活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飓风感激地看看向正,朝着那个被铁锁锁着的接线盒轻轻地一按,原本就单薄的木质接线盒近乎无声地裂开了,向正朝着飓风做了个竖起大拇指的动作,麻利地按照秃子教授的方法安装着燃烧弹,秦椋用力从还在抽搐的看家狗头上拔出了匕首,轻轻地擦拭干净上面的血迹,半蹲着身子观察着不远处的那些俄罗斯士兵。
三辆轻型装甲车已经封锁了小镇的出口,戴着风镜的机枪手正有一句没一句地和那些装甲车附近的俄罗斯士兵聊天,几个穿着军官制服的俄罗斯大汉聚集在通讯车旁边,通过单兵对讲机和那些进入镇子搜索的士兵联系着。慢慢地伸出手枪,秦椋眯缝着眼睛瞄准了那几个毫无察觉的军官,心里默默地计算着狙击步枪的射击距离和击发角度。或许是过于相信自己的实力,或许是严格的分工的确让这些俄罗斯军爷无所事事,那些在装甲车边闲聊的士兵们的确缺乏必要的警觉,连稍微前出一些的哨兵都没有派出。秦椋在心里轻轻地嘀咕着:“要是我们有事先预备好的逃生线路,我至少可以干掉一半以上的军官,还可以干掉三个暴露在装甲车外的机枪手!便宜你们了……”
潜向东面的鬼龙等人只能用倒霉来形容了,要穿越一条人数众多的搜索线本来就艰难,而唯一可以穿越过去的地方竟然是在屠宰场中的一条布满了垃圾和腐烂动物内脏的壕沟,一边在这些污秽的泥浆中爬行,一边低声咒骂的SB已经有好几次将那些污浊的粘稠液体弄到了自己的嘴巴和鼻孔里,而默不作声的鬼龙也是强忍着那种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艰难地在泥浆中缓缓潜行。
四十米长的距离,在三个挂满了燃烧弹的人眼中简直就是一段难以逾越的天堑,尤其是在快要接近壕沟尽头的位置,那被长年水流冲刷出来的地方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陷坑,即使是鬼龙这样的身材也只能勉强用脚尖接触到稍微坚硬一点的地面,缓缓地向着前方挪动着。或许是被那恶臭的污泥弄昏了头脑,再次被恶臭的污泥溅到嘴巴里的SB一不留神,习惯性地张大了嘴巴,狠狠地朝着旁边用力地吐了一口:“呸!”
尽管SB身边的鬼龙在SB发出声音的一瞬间伸出手掌,用力地砍在了SB那大张着的嘴巴上,但那有些变味的声音还是传到了壕沟附近搜索的俄罗斯士兵的耳朵里。潜身在壕沟里的鬼龙耳中也传来了清晰的拉动枪栓的声音,几乎来不及有任何的犹豫,鬼龙狠狠的将还没反应过来的SB一把按到了淤泥中,而自己也深深的吸了一口恶臭的空气,用力将身体蜷缩起来,深深地埋藏到了淤泥当中。
感受着背上淤泥滑动的速度,鬼龙只能暗暗祈祷那些淤泥尽快地回复到平坦的状态,让那些马上就要站在壕沟上面的俄罗斯士兵看不出太多的破绽!
从淤泥中衍生的各种小虫子显然是对那些刚刚陷入淤泥深处的物体有着特殊的嗜好,几乎是在鬼龙潜入淤泥后的瞬间,一些滑溜溜、粘腻腻的小虫子已经兴高采烈地寻找着可以钻进去的孔洞,拼命地朝着里面钻着!首先是耳孔里传来的那种钻心的疼痛,那些习惯了享受刚刚扔下来的内脏的小虫子显然是把鬼龙的耳孔当成了新鲜的肠子,拼命地用口器吸吮着鬼龙耳孔中柔嫩的皮肉。鼻孔中传来的搔痒也开始凑热闹,不断地刺激着鬼龙想要打喷嚏的欲望,而紧闭的嘴唇上,那些契而不舍的小虫子也在全力挤进鬼龙的口腔中,再寻找着通过牙齿的缝隙!
已经没有时间分辨头顶上的俄罗斯军爷是不是已经离开了,鬼龙那按在SB头顶上的大手已经清晰地感觉到了SB身上的颤抖,还有那种急于钻出淤泥的力量!当鬼龙实在无法抵御那些小虫子给自己带来的痛苦之后,不得不抬起头来的鬼龙在将头颅伸出淤泥的瞬间,拼命地用同样沾满了淤泥的手指掏挖着耳朵和鼻孔,只是由于害怕发出声音而压抑着的呕吐也几乎将鬼龙胃里的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
当鬼龙终于可以睁开眼睛的时候,同样藏身于淤泥中的SB和卞和也在同时睁开了眼睛,同样在疯狂地呕吐着。脸上还悬挂着某些不知名的小虫子的SB拼命用自己那双巨大的手在脸上胡乱抓挠着,而卞和也正强忍着痛苦从自己的耳朵里拉出了一条肥硕的虫子!
壕沟边的土块被踢下来不少,可以判断出有至少五个以上的俄罗斯军爷在壕沟边查看过,或许是因为鬼龙等人在淤泥中隐藏的时间比较长的缘故,那些前来查看的俄罗斯军爷已经离开了。鬼龙长长地吐出了郁积在胸中的一口闷气,朝着SB和卞和做了个赶紧离开的手势,率先向着壕沟尽头移动着,当鬼龙的双手抓住了壕沟边的一块凸出的砖石后,身边的SB也已经紧紧地抓住了壕沟边缘上的砖石,压抑着喘息的声音朝着鬼龙说道:“头儿,我……”
鬼龙深深地呼吸着稍微清洁些的空气,朝着愧疚的SB摆了摆手:“不必多说了!赶紧找我们需要的东西,秃子和向正应该已经按照我们的预定安装好了所有的燃烧弹,我们要抓紧时间!”
带着满身恶臭的淤泥,鬼龙带领着SB和卞和在一个俄罗斯最常见的院落中找到了需要的东西——一些刚刚砍伐下来的白桦树干。每年的深秋,那些看起来张得不够直得白桦树都会被砍伐下来,拉到各家的院子里堆积起来,充当冬天取暖的燃料,甚至让孩子们拿来做冰封之后玩耍用的爬犁,而此刻的那些白桦树还刚刚被砍伐下来,木质还没有干透,还保留着比较好的弹性和柔韧性。
带着些将功补过的心理,抓着一把顺手偷来的大锄头的SB犹如一头发情期的公熊般佝偻着巨大的身体,拼命在已经有些冰冻的土地上挖着一个又一个的深坑,鬼龙和卞和将三个人身上的燃烧弹都聚集在一起,利用那些杂草编成的粗陋绳索将燃烧弹胡乱地捆绑在白桦树比较纤细的那头,再将比较粗大的树干深深地插进SB刚刚挖出来的深坑里。当三个简陋的投石器建造完毕之后,三个人合力将白桦树的树干拉得弯曲起来,再用结实的绳索将弯曲的树干紧紧地绑在了附近的栅栏上。
测算着投掷出去的燃烧瓶的角度,鬼龙满意地将一些混合着酒精和汽油的炭粉洒在了绳索上,再小心地用随身的打火机做了割简单的定时打火装置。按照鬼龙测算的时间,在镇子的两个火头燃起之后,这个简单的点火装置将把那些捆绑着白桦树干的绳索引燃,从而使那些同时被点燃的燃烧瓶被迅速崩直的树干甩出去,象一组用无声迫击炮发射的炮弹般落在不远处的那些俄罗斯军爷中间,而挡在这些白桦树干前的低矮房子正好遮掩住绳索燃烧时的火光,确保那些俄罗斯军爷不会因为燃烧的火光而警觉!
一切就绪,当鬼龙再次通过那条肮脏的壕沟潜回警察局长的住宅后,早已经等候在客厅中的众人先是一愣,然后就是那种竭力压抑着的大笑。靠在窗户前的晁锋咧开大嘴吭哧吭哧地闷笑着:“哈哈~SB,还有你啊头儿,你们从什么地方穿越搜索线的啊?下水道还是垃圾场啊?真他妈臭到极点了……”
正没好气的SB顾不得找个地方弄干净身上的淤泥,不由分说地朝着笑得最得意的晁锋来了个标准的俄罗斯熊抱,嘴里还恶狠狠地嘟囔着:“兄弟相守望!头儿说的……”
不等粘了满身淤泥的晁锋有所抱怨,镇子西面已经爆发出了鬼龙等人盼望的爆炸声,而那些接二连三升腾而起的巨大火球也让那些即将搜索到鬼龙等人藏身住宅前的那些俄罗斯士兵混乱起来,几个军官挥舞着手枪喊叫着让那些士兵保持镇静,携带着单兵通讯系统的通讯兵也许是接到了什么命令,慌乱地喊叫着那些指挥官们,大声传达着接收到的命令。
杂乱的喊叫声中,浑身淤泥的SB兴奋地挥舞着粗大的手臂:“太好了,他们已经叫这些士兵派出人手前去支援了!只要下一个火头冒出来,那就……”
话音未落,几个新的火头已经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在小镇的外围升腾起来,那些被大火逼出来的居民们喊叫着四处奔逃,原本对他们有着极大的恫吓作用的枪口现在根本就没人放在眼里,几个试图拦阻的俄罗斯士兵甚至被那些惊惶失措的居民推了个四脚朝天!
老天帮忙,原本只是温柔地掠过小镇的西北风渐渐地加强了,随着那些着火的院落中被引燃的各种物品随风吹散,越来越猛烈的火头在四处燃烧起来,鬼龙看着从窗外跑过的那些居民,顺手从身边的桌子上抓过了那块亚麻桌布包裹在自己身上,率先冲出了警察局长的住宅。
混在在四处逃散的人群中,鬼龙和其他人有意无意地利用碰撞或几个人合作的拥挤来调控着人群奔逃的方向,尤其是SB和飓风那恰到好处的喊叫声,更是让那些无所适从的居民们按照鬼龙等人预定的方向疯狂地奔逃着,渐渐地靠近了小镇的东面。
当数十个燃烧瓶向那些装甲车飞去的时候,刚刚加强了防御力量的俄罗斯军爷们简直是给打了个措手不及,有几个倒霉的俄罗斯军爷甚至被那些粘附性极强的燃烧液体飞溅到了身上,正惨叫着四处奔逃着寻找着灭火的水源。当奔逃的人群经过那些不知是开枪阻止还是任由人群逃窜的装甲车时,早已准备妥当的鬼龙麻利地掀开蒙在头上的亚麻桌布,趁着装甲车上的机枪手愣神的工夫,SB已经飞快地窜上了装甲车,巨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正在转动着机枪的机枪手脑袋上,而其他的几个人也飞快地窜上了装甲车,在装甲车驾驶员还在愣神的工夫,利落地制服了装甲车上的驾驶员。
换上了昏迷中的装甲车机枪手的制服,飓风将巨大的风镜罩在了自己脸上,充当起了一个称职的机枪手的角色,而其他人也乖乖地拥挤在装甲车的座舱里,接通了装甲车中的通讯器,按照通讯器中传达的命令,缓缓地驱动着装甲车尾随着慌乱的人群追去。
在小镇外的开阔地上,早已严阵以待的内务部应急部队的士兵们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仔细地盘查着每一个逃出小镇的居民。也许是从亲王的描述中知道了鬼龙擅长的趁乱逃脱的习惯,那些远远地包围着小镇的士兵们几乎是人手一份小镇居民的名单,正认真地按照居民名单核查着有可能混杂在人群中的抓捕对象。
几个亚洲人面孔的居民被毫不留情地揪了出来,在经过了再三甄别之后才被那些泱泱的俄罗斯军爷放行,而那些身强力壮的俄罗斯男性也遭受了同样的待遇,尤其是那些在胳膊上留有文身的壮年男子,更是一个个地被三番五次地盘问着,试图从他们中间找到隐藏的嫌疑对象。站在机枪手位置上的飓风笑声小声地向车厢中的鬼龙通报着外面的情况,在漫长的两个小时后,一无所获的俄罗斯军爷们终于开始整顿队伍。离开了这个莫名其妙着火的小镇。
装甲车的通讯器中不断地传送着新的命令,客串着联络员的SB一边憋着嗓门按照俄罗斯军队中俗成的应答方式回应着接收到的命令,一边拼命地在自己身上掏摸着,将那些隐藏在衣服里的虫子捏了出来,再狠狠地摔在装甲车的地板上。
按照传输来的命令。所有的装甲车在小镇东面的那块巨大空地上集中以后朝着包围圈外的补给基地开去。在脱离了尚未解除的包围之后,有意拉在了最后的鬼龙一行一边尽量减缓装甲车的速度,一边通过装甲车里的电台向指挥车发送了机械故障,请求停车修理的讯息。当最后一辆装甲车消失在鬼龙的视线中时,几个留下来帮助鬼龙维修的俄罗斯军爷成为了鬼龙的下一批俘虏,被扒光了衣服之后捆了个结实,而鬼龙一行则飞快地跳上了那辆速度快得多的装甲维修车,一溜烟地朝着警戒稍微松弛一些的方向冲去。
在脱离了危险区域后的鬼龙首先寻找了一幢不起眼的农舍,在将惊诧的主人捆绑起来之后,几个满身恶臭味道的人先是用冰冷的井水痛快地冲洗了一番,然后毫不客气地搜罗了农舍中所有的食物,在农舍主人那惊恐的目光中,鬼龙轻轻地在桌子上放下了几张散发着臭味的美金,而面目狰狞的SB则抽出了自己的匕首,恶狠狠地威胁着农舍主人:“你要是敢告诉追赶我们的人我们离开的方向,那么你就死定了!我们会烧了你的房子,挖出你的眼睛……”
在几个不同的地方留下了相似的痕迹之后,几乎每个农舍的主人在鬼龙一行离开之后,马上就找到了当地的警察报告了遭遇到的一切。当然,每个人都隐瞒了鬼龙曾经在他们的桌子上放下了美金的举动,只是拼命地强调着那些可耻的强盗是如何残酷地劫掠了自己过冬的所有物资,而自己将在这个即将到来的寒冬中活活冻饿致死的惨状。
种种迹象都表明鬼龙等人还没有冲出俄罗斯军队包围的范围,那些标志着鬼龙一行出现地点的小旗子已经插满了一张大范围作战地图,尽管有些军官提出这有可能是鬼龙等人布下的疑兵之阵,但大多数的军官还是保留鬼龙仍在包围圈中的看法,当初冬的第一场雪飘飘洒洒地落在俄罗斯冰原上时,鬼龙一行已经坐上了前往白令海峡的长途列车,正惬意地在车厢中就着伏特加,品尝着风味独特的俄罗斯红肠。
从各个农舍中搜刮来的食物足够鬼龙等人应付这漫长的旅途,而想出这个绝妙办法的飓风也是扬扬自得地吹嘘着:“没有人想到前往白令海峡附近的煤矿拉煤炭的车里竟然有我们这样重要的大人物,更没有人会有如此的神来之笔,明目张胆地冒充俄罗斯军方的检查人员登上这些空荡荡的闷罐列车的!SB,你身上的制服不合适,可说话的那种蛮横和威吓还是很到位的,那个可怜的老站长几乎被你脸上的伤疤给吓晕了,改天我也弄个两条伤疤放在额头上,真是威风啊……”
从列车上那个结实的小炉子上取下了一条烤得喷香的大红肠,SB一边口沫四溅地大口地咀嚼着,一边含混不清地回答道:“你可以赤手空拳地和一条健壮的荒原狼搏斗,那样你身上也就会有这样的伤疤了!不过……飓风,你怎么知道这些去白令海峡的煤矿拉煤的车是什么时候出发的?”
飓风得意地抿了一口伏特加:“我有个远房亲戚以前是看守那些在白令海峡的煤矿中做苦力的德国战俘的,每年的假期他回家之后都要赶第一趟前往煤矿拉煤的车,而我经常去送他,就这么简单!而我的一个朋友现在就在白令海峡的潜艇基地中服役,据说他们最近有一次大买卖要做,如果不是接到了你的电话,没准我早就去他那里了!他正想找几个合适的人手开展国外的业务,听说我曾经在国外的雇佣军中混过,他已经找了我好几次了,可是许诺了大价钱给我的!”
半个月的时间就这么悄悄地过去了,除了在火车更换火车头或增加燃料的时候溜出车厢去补充些食物和燃料之外,鬼龙一行基本上就是在车厢中度过的。彼此间聊聊上次分手后各自的际遇,时间也比较容易打发,尤其是鬼龙一行人配合默契地杜撰了一个与SB等人遭遇相仿的故事之后,深受其苦的SB和飓风更是对那些要清洗掉鬼龙一行的高官们骂不绝口,恨不得这就飞到那些高官的面前,活生生地掐死他们!
越靠近白令海峡,鬼龙手上的GPS全球卫星定位仪上的信号就越微弱,有时候甚至是整天也接收不到一点信号,电磁波干扰的情形越来越严重,尤其是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出现那些被白雪覆盖的巨大方形建筑时,巨大的干扰波甚至让所有人身上的电子设备都完全失灵了!
满脸自豪的SB指点着那些巨大的方形建筑向鬼龙等人解说着:“那就是我们俄罗斯的雷达天线阵,笼罩着俄罗斯东面的所有领地。从前和美国的冷战时期,这些天线阵发挥的作用是我们都想象不到的,美国人甚至派出了超过两千人的间谍来刺探这些天线阵的情况,甚至是想破坏它们,可他们从来都没能得逞!你们要是靠近看看就知道了,那附近的警戒即使是在俄罗斯最动荡的时期也没有丝毫的松懈,俄罗斯的大门,永远是牢固的!”
在GPS全球定位仪上终于出现了微弱的信号之后,所有人在飓风的兴奋叫喊声中站了起来,收拾好了随身的简单物品,从渐渐减速的列车上跳了下来,按照指北针上指示的方向朝着冰原中隐藏的潜艇基地走去。
靠近海边的冰原上,连风都带着些咸腥的味道,当那个用俄、英、中文写着禁止入内的标牌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领头的飓风先是停下了脚步,再从自己的背囊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的金属感应器,小心地在雪地上扫描起来。站在飓风身后的SB低声向鬼龙说道:“以前这地方的牌子应该不是这样的,按照警戒的级别,这里的牌子上应该是写着‘进入者将遭到没有警告的射杀’。连警戒级别都降低的潜艇基地,估计离撤销编制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走在最前面的飓风并没有在雪地上找到那些隐藏的地雷,收起手中的金属探测器,飓风几步冲到一个完全被雪覆盖的巡逻通话器旁,用力抓起里面那被冻住的电话吆喝起来:“我找扎依诺夫,我知道你们可以看见我,别朝我开枪,我是扎依诺夫的朋友,是他叫我来的!”
吆喝了好几声,通讯器中猛地传来了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我看见你了,你站在原地不要动,我马上派雪地摩托来接你们。你身后的人,就是你的那些雇佣军中的同伴么?”
不过几分钟时间,伴随着雪地摩托那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六七辆雪地摩托仿佛是从地下钻出来的一般,飞快地冲到了飓风面前。几个戴着风镜的俄罗斯军爷平端着手中的自动步枪,朝着站在巡逻通讯器边的飓风喊道:“赶紧上来,我们要马上回到基地里去,现在基地的电力已经不足了,我们要节省一些!”
摸不着头脑的晁锋诧异地看着身边的鬼龙:“怎么回事?我们的速度和他们基地里的电力供应有什么关系?他们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
已经跳上了其中一辆雪地摩托的SB大声地答道:“这个基地估计马上要关闭了,很可能是发电的燃料不足,供暖系统也开始限制供暖了,我们出来的时间越长,那些提供基地进出口供暖的设备消耗的电力就越多……”
鬼龙也跳上了其中的一辆雪地摩托,朝着雪地摩托来时的方向指了指:“那里应该有个四十五度斜坡的快速出口,专供这些雪地摩托快速出动的!从我们现在站着的角度看不见,要走到面前了才能知道!”
搭载着鬼龙一行的雪地摩托有秩序地在厚厚的雪地上转了个巨大的圆弧,排列成两路纵队向着冰原的深处开去。只过了几分钟时间,一道看不出明显的人工修整痕迹的陡坡骤然出现在众人面前,陡坡底部的出口敞开着,热腾腾的蒸汽几乎掩盖住了出口。所有的雪地摩托放慢了速度,缓缓地滑进了那个巨大的出口中。
当最后一辆雪地摩托熄灭了吼叫的引擎之后,出口的那扇巨大的铁门也稳稳当当地关闭起来,随着那些热腾腾的蒸汽飘散开去,一个光着脑袋的中年男子张开双臂迎了上来,一把将刚刚跳下雪地摩托的飓风抱了个正着,嘴里的大笑声几乎在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产生了回音:“哈哈哈哈!我的小麻雀,你总算来到扎依诺夫大叔的身边了!你妈妈还一直叮嘱我,叫我替她看管着你这个捣蛋的孩子呢!”
顾不得摘下脸上蒙着的风镜,飓风毫不示弱地将紧紧抱着自己的扎依诺夫用力抱了起来:“少在我面前充什么长辈,你不过就比我大了几岁,小时候哪次和其他孩子打架不是靠我帮你?你这个大块头白薯……”
趁着飓风和扎依诺夫亲密寒暄的空档,鬼龙和其他人取下了蒙在脸上的风镜,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巨大的地下潜艇基地。从基地那高高的屋顶和密布在基地中的管道,还有那些穿着不同制服的军人身上都可以看出这个基地是如何的庞大,而这个庞大的基地也正在走向关闭的命运!
管道上的焊接布丁密密麻麻,屋顶上的照明灯也有不少已经损坏的,而那些穿着不同制服的军人也不像是一般的秘密基地中的士兵那样有着雷厉风行的感觉,反倒是有一些疲惫和拖沓从他们的身上体现出来。有的用作巡逻的雪地摩托被随便地扔在一旁,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过了,向正慢慢地靠近了大门口的那个紧急关闭按钮,只用手指轻轻一擦,那厚重的泥尘便轻轻地洒落下来。
将鬼龙等人的神情看在眼里的扎依诺夫显然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地朝着飓风问道:“都是你的朋友么?你不会把一些没用的人带到我的基地里来了吧?”
飓风看了看鬼龙等人,低声地朝着满脸纳闷神色的扎依诺夫说道:“放心吧!都是和我一起干过的高手,其中有一个还是我以前呆过的雇佣军团的首领,每个人都很棒的!”
打消了扎依诺夫的疑虑,其他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扎依诺夫兴致勃勃地带领着鬼龙一行人参观着这个即将关闭的基地,能够停放六艘潜艇的大型船坞空荡荡的,只有一艘潜艇孤零零地漂浮在码头上,或许是即将出航的缘故吧,一些基地中的后勤人员正在将一些生活物资装运上艇,忙得不亦乐乎。
草草地参观了一下基地,按照晁锋私下里的说法,如果有歌四十人得突击队,在没有出现重大纰漏得情况下可以在半小时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控制住整个基地中得要害,如果是摧毁这个基地的话那就更简单了,只要有歌十人小队从潜艇船坞潜入就可以做到。向正尽管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但从他眼中的不屑可以看出,向正对基地中的防卫力量布置也是相当的鄙视的!
可能是从鬼龙等人的脸上看出了些什么,跟在鬼龙身后的飓风轻声地说道:“你们现在看见的也就是个撤去了大部分防御人员的基地,要是你们在几年前来的话,你们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感觉了!我刚刚问过了扎依诺夫,这个基地从六个月前就开始降低他们的后勤补给标准了,三个月前,那些担任基地警卫的部队也陆续被撤离。你们看看,这么大的基地里竟然只有这么些人,怎么能够保证一个基地的满负荷运作?
那条停在码头的潜艇也是最后一次进行例行巡航,而且也不会再回到这个基地,扎依诺夫挑选的潜艇驾驶和其他的人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亲信,他们打算利用这次的巡航把一些敏感物资卖出去,然后拿着这笔钱养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全封闭运上潜艇的长条箱子里应该就是俄罗斯的最新式鱼雷——气泡!“
鬼龙稍微愣了片刻,惊异地张大了嘴巴:“气泡?那种最新式的高速鱼雷?据说那种鱼雷的速度是目前世界上最快的,一般的舰船根本就来不及在发现气泡鱼雷后进行规避动作,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舰船被炸毁,这样的一个面临关闭的潜艇基地中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官方既然已经决定关闭这个基地了,那怎么没有提前收回这些高尖端的武器?”
看着鬼龙那惊异的模样,飓风有些得意地炫耀着:“这个基地本来是很重要的,由于这里是离美国的阿拉斯加最近的一个潜艇基地,只要是发生战争就可以攻击美国本土附近的舰船,所以在气泡鱼雷刚刚处于实验阶段的时候就给这个基地配备了一批。在历次的实验和实弹射击过程中,扎依诺夫想办法保留下了几枚,所以这些鱼雷在官方的资料中是不存在的,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那种‘死武器’……”
“也因此可以让我和我的部下舒舒服服地享受下半生的好日子!”
伴随着扎依诺夫那洪亮的大嗓门,原本在前面带路的扎依诺夫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而他的身边赫然站立着几个精干的俄罗斯士兵,手中的自动步枪正对准了鬼龙一行!
不等飓风有任何的疑问,扎依诺夫已经从口袋离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资料纸,朝着鬼龙等人比划了一下:“在我安心地过好日子之前,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内务部的人马对你们这么感兴趣?你们没到达之前,我已经接到了内务部的协助抓捕密令,按照我个人的想法,你们是不是惹了什么敏感人物并不是我该关心的,可一群作战经验丰富的人竟然愿意协助我进行军火交易,这就叫我不得不警惕起来了!你们曾经在同一个雇佣军团中呆过,然后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一段时间,雇佣军团也在暗地里解散了,按照常规,你们手里的军火交易途径应该是早已经被切断了,你们来我的基地到底是为什么?”
几个站在扎依诺夫身边的俄罗斯士兵猛地拉了一下枪栓,威吓性地朝着站成一团的鬼龙等人比划了几下,驱赶着鬼龙等人站在了靠近墙壁的位置上,扎依诺夫向前走了几步,从高处俯瞰着正在装运最后一批物资的潜艇:“我的时间不多了,在最后一批物资装运完毕之后,我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基地中,我在军队中的最后一笔薪水也早已经到了我的帐户上!而面对内务部开出的赏金金额,我实在没有理由拒绝我在离开俄罗斯军队之前赚最后一笔外快的机会。给我一个不杀你们的理由,或者我杀了你们之后去领赏,你们赶紧选择吧?”
呼吸着基地中那加热过的空气,鬼龙慢慢地推开站在自己身前的晁锋和向正,双眼紧紧地盯着扎依诺夫。尽管在几支自动步枪的环伺之下,鬼龙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冷静:“内务部能给你多少钱?你怎么断定那些钱会转到你的帐户上?你怎么断定那些内务部的人会相信你是在见到我们之后马上开枪,而不是在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事情之后才杀了我们?
我们曾经是最好的雇佣兵,或许你从飓风的口中已经知道我们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你可以想象么?我们七个人可以把重兵看守的美军基地闹个底朝天,我们七个人可以将整个巴格达变成一座饥饿之城,而我们在这些行动中所结交的雇主是什么样的大人物,我们在这些行动中损耗的武器装备的价值是一个怎样的天文数字?
你已经退役在即,你想弄一笔巨大的资金作为你晚年的保障,光靠那几枚过期生锈的鱼雷就可以满足你了么?在俄罗斯冰原上买一幢小房子,随时提心吊胆地防备着有一天军方检查部门或者是内务部的人上门来找你说明那些‘死武器’的去向,这就是你要的生活了么?你只要这些么?
我不得不说,你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法国的丽兹饭店、阿联酋的海滨皇宫、夏威夷的草裙女郎,还有加勒比海上那风光秀丽的私人小岛,那才是人间天堂,那才是你想要的享受!你就用你的鱼雷去付帐么?你的钱只够在那些地方的门口转转而已!
我们来找你的目的就是要离开这里,按照你们的巡航线路,你们的潜艇,或者说你的潜艇将要路过我们想去的地方,而我们在离开潜艇之后,我们可以得到那些早已在等候我们的大人物的支持,我们可以有大量的现金购买我们需要的武器,而一个诚实可靠的长期合作伙伴对我们来说是极其重要的!扎依诺夫艇长,你是否愿意帮助我们,并因此成为我们今后的长期合伙人,我们唯一的武器供应商?”
伴随着鬼龙话语的结束,潜艇上装载的最后一箱物资也已经装运完毕。扎依诺夫沉默着向前走了几步,猛地抬头看着鬼龙:“给我一个保证,一个可以让我放心的抵押,或者是那种可以让我相信的迹象!”
鬼龙毫不畏惧地盯着扎依诺夫那闪着寒光的眼睛:“没有保证,没有抵押,什么都没有!这是赌博,你可以选择用你的后半生来后悔我们欺骗了你,而你的损失不过是白白进行了一次巡航,你也可以用你的胆小和怯懦换取内务部答应的赏金,但你的后半生将没有机会活着后悔了!我们赌命,你赌运气,仅此而已!”
犹豫了几分钟,面色阴晴不定的扎依诺夫猛地将身边的一支自动步枪压了下去,咬着牙狠狠地吐出了几个字:“如果你们骗我,那么我发誓要你们偿还!拿着你们的东西,赶紧上潜艇!”
当几个俄罗斯士兵簇拥着鬼龙一行急匆匆第登上潜艇的时候,几乎没有几个人注意倒鬼龙在晁锋拿巨大身躯的遮掩下抹去后颈汗水的动作,而愤怒的飓风则是拉长了脸,不住地对着扎依诺夫比划着自己的中指。
当潜艇缓缓地驶出了掩藏在冰冻的悬崖下的港口时,扑面而来的冰冷空气让鬼龙等人感觉精神一振,逃亡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总算时可以不留任何痕迹地离开这片巨大的陆地,向着梦想中的目的地进发了!早已憋闷了好久的SB更是毫不掩饰自己心头的畅快,独自站在潜艇前部的自卫火炮后,狼一般地嚎叫起来。
指挥塔台上的扎依诺夫似乎并不在乎飓风对自己的指责,只是一个人默默地玩弄着自己的那顶海军大檐帽,当一些细碎的浮冰叮叮咚咚地撞击着潜艇坚固的外壳时,扎依诺夫猛地一把抓下了帽子上的海军徽章,狠狠地将那顶海军大檐帽扔到了冰冷的海水中。
看着那顶帽子随着浮冰一起飘近了航行中的潜艇,再被潜艇航行时那巨大的吸力拉到了水面以下,扎依诺夫那抓着护拦的大手猛地攥成了拳头,脸上的肌肉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几十年的军旅生涯就象是那顶海军帽一般,永远地沉睡在了冰冷的海底,此刻的扎依诺夫恐怕就像是那些‘死武器’一般,永远地从军方的档案中消失了吧?
唯一不同的是——扎依诺夫是自己亲手毁掉了自己的档案!
狠狠地拉下了下潜警报,扩音器中的扎依诺夫的声音象狼一般地在潜艇的各个角落中回响着:“紧急下潜,我们不能让人看见了!”
第六十二章落脚
在潜艇中体会着这个钢铁铸就的庞然大物在深海中静静地航行,的确可以让胆小的人产生恐惧的心理,也难怪海军在选择潜艇人员的时候会严格地把号心理关,尽量不让那些对狭小空间敏感的幽闭恐惧症患者进入潜艇服役了。
从鬼龙一行人呆着的那个狭小的水兵舱室里看去,一些满身油污的潜艇兵们忙碌地来回奔跑着,或许是在公海航行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那些敌对国家的侦测设备无法对这艘先进的潜艇产生威胁,水兵们并没有向往常那样保持着习惯的静默,反倒是有些夸张地呼喊着彼此的名字或绰号,甚至拿着那些修理潜艇用的工具互相投掷着取乐。看着这一切的鬼龙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计算这在舱室外来去的水兵人数,还有从他们的臂章或身份标牌上看出的职务。
航行了不到两个小时,鬼龙突然拉紧了舱室前的布帘,小心地听了听舱室外的动静,在确认没有人靠近监视之后,鬼龙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觉得不对劲!潜艇里的水兵人数明显地少了很多,即使扎依诺夫想要尽量减少知道他盗卖鱼雷的人数,也不能把最基本的潜艇操作人员都削减了吧?看看外面的那些水兵,有的轮机舱的水兵还要担负这损管的职责,鱼雷室的装填和发射的人数也降到了最低,扎依诺夫到底想要干嘛?”
同样察觉到了潜艇中异常状况的向正也低声地说道:“整个潜艇中的所有水兵随身都携带着轻型武器,即使是那些轮机舱的士兵也带着自动步枪,扎依诺夫从上了潜艇就再也没有露面了,而那些气泡鱼雷也全部都搬到了鱼雷发射舱里!我怀疑扎依诺夫根本就不是要卖掉那些鱼雷……”
尽管有诸多的猜测,但潜艇中的所有士兵都没有在意鬼龙等人的存在,甚至没有一个人愿意花时间来看看鬼龙一行人是不是老老实实地呆在舱房里。鬼龙一行人的任何行动都没有被禁止,有时候那些五大三粗的俄罗斯军爷甚至还拉着鬼龙等人在各种看看,甚至还让鬼龙到指挥舱里和始终在那里指挥的扎依诺夫聊上一会。
水下的世界是安静的,但也同样充满着凶险。不过是常规巡航的航线上竟然有好几次遇见了其他国家的、甚至是一些不明国籍的潜艇。或许是大家都习惯了在水下的潜规则,或许是彼此间早已经对这种令人紧张的不期而遇习以为常,在彼此遭遇后的潜艇基本上都是采取了规避的策略,如果不是鱼雷舱的作战官始终保持着必要的警惕,那么谁都会认为两条潜艇纯粹就是在水下见面的两个老熟人了!
当鬼龙终于在扎依诺夫的航线图上指出了自己即将前往的地点时,连胆大包天的扎依诺夫都忍不住多看了鬼龙几眼,再用怀疑地口气朝着鬼龙问道:“你们去那里干嘛?你们的新雇主让你们去自杀么?那里时墨西哥历史上最富盛名的土匪——潘丘。维拉的故乡,那家伙招募孩子和女人作战,从死人的嘴里敲下金牙充当军费,甚至让一些美国电影公司的疯子花钱买下拍摄他作战的权力,还为他自己拍摄了一部电影!
那家伙掠夺当地的任何一个庄园,杀害那些不交出全部储蓄的庄园主,甚至还枪杀神职人员,为了体现他的勇敢,他甚至命令四千士兵从正面攻击一个有机枪和大炮防御的军火基地而不在乎其中的三千人命丧黄泉!从那个土匪出现到现在,那里的人几乎天生都是当土匪的材料!那里也只有墨西哥玉米饼和仙人掌,你们的雇主想干嘛?用黄金换玉米?或者是兴建又一个拉斯维加斯?”
看着越说越来劲的扎依诺夫,鬼龙轻轻地将桌子上的一杯水递到了扎依诺夫的手中:“没想到你还是个不错的历史学家,至少是个不错的历史事件爱好者!你对于潘丘。维拉的作战事迹似乎很熟悉,但对当时墨西哥的形势你也同样了解么?
外有强敌环伺,美国甚至打算把墨西哥变成美国的下一个州;内有军阀割据,几乎所有墨西哥的土地上都可以听见枪炮的轰鸣!就是在你说的那场自杀般的战斗中,潘丘。维拉始终是冲在最前面的,在第一次攻击中就率先冲进了那个巨大的军火库,如果不是因为缺乏弹药而被迫撤退的话,那么伤亡人数应该只有区区的几百人!
潘丘。维拉不过是个想结束战争的普通人,按照他自己对自己的评价——我在讨回公道的征伐中被迫牺牲很多性命,但最后,我拯救了我深爱的墨西哥人民的命运!我不过是个骑在马背上的脏兮兮的士兵!我只擅长这个,因此我绝对不是个好的国家领导人!战争结束之后,墨西哥需要的不是我,而是一个知书达理的总统!
当潘丘。维拉按照自己的习惯向一个朝他致敬的平民还礼的时候,他被超过三十支步枪射杀在他的汽车里,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人民依旧信赖着已经放下枪的潘丘。维拉,而那些想获取高位的人害怕这一切!
我们不过是一个历史的旁观者,我们都只相信自己知道的那些,也坚信自己知道的就是最真实的,其实真要想知道真相的话,去墨西哥问问那里的人民,只有墨西哥人有权力评价潘丘。维拉,而我们只能静静地旁观!”
也许是没有想到鬼龙也了解那一段历史,也许是鬼龙不肯附和自己的观点,扎依诺夫早已忘记了先前想知道的鬼龙为什么要去墨西哥的问题,反倒是振振有辞地与鬼龙争论起来:“历史是公正的,不管过多久,那些原本人为地笼罩在英雄身上的光环都会消退,只留下真实!那些真正的勇敢者、真正的英雄才会被人称颂,被大多数人称颂!而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英雄人物都是如此……”
看着扎依诺夫那激动的模样,鬼龙轻轻地笑了起来:“看来我们的眼光、或者说认知方式有比较大的分歧了!那么,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么?在你的眼中,珍宝岛事件中阵亡的那些前苏联士兵,还有那个名声在外的伊万是英雄么?我可以很肯定你心中的想法!可是在我的眼里,在无数的中国人眼里,他们是该死的侵略者,是罪该万死的匪徒!你如何评价他们在历史中的地位?是英雄还是匪徒?你们利用了世界上大多数人同情弱者的心理,把他们的亲人痛哭失声的画面传输给了整个世界,让所有看到这个画面的人同情他们,可谁又知道,他们在殴打那些手无寸铁的渔民时是多么的凶悍?多么的不可一世?真相永远只有那些身处事件当中的人知道,也许他们很渺小,渺小到他们发出的声音只能让他们自己听到,但那就是全部的事实!”
看着哑口无言的扎依诺夫,鬼龙的声音渐渐地放大了些:“还有件事情,从你的人员配置上来看,你根本就没打算把鱼雷卖掉,或者说你知道卖鱼雷的钱根本就不够你们这些人的开销!你要卖的是这艘潜艇,你的这些部下也都是你的同谋,而不是我们当初想象的那种被你利用的傀儡!煽动如此之多的部下随同你一起叛国,我不知道应该说你在军队中有威望还是赞扬你和你的部下们不计较个人名誉的勇敢?买下一艘潜艇几乎不可能是个人行为,而你们也绝对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你们的行为,应该也是国家授意的吧?
通过正常的军火交易途径买卖一艘潜艇太容易受到那些外交上的攻击,而一艘即将沉没在大海深处的潜艇,除了引起某些关注潜艇官兵生死的新闻之外,剩下的就是那些潜藏于大海深处的其他国家妄图拣个便宜的打捞了,你在巡航的路线上故意频繁地与那些其他国家的潜艇相遇也就是这个目的了吧?他们会证实你们的存在,也会让那些无法在大海沟里打捞你们的国家死心,而我们也会证实你是个贪婪的傻瓜,为了交接几颗鱼雷而冒险前往一个危险的区域!”
指挥舱里的几个全神贯注操作着潜艇的军官猛地抽出了腰间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鬼龙的头颅,而两个站在指挥舱门口的士兵也在军官的授意下摘下了挂在肩膀上的自动步枪朝着鬼龙一行居住的舱室走去。扎依诺夫那闪着寒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鬼龙,干涩的声音从他的喉咙中慢慢地挤压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鬼龙无声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太过简单!你的人员结构、还有你们所进行的交易太过简单!你的潜艇上几乎每个人都是多面手,而这么多的精锐是如何集中到你一个人手下的?只因为我给了你一个空洞的许诺,你就宁愿相信在未来的岁月中我将从你的手中定购大量的军火么?你看重的是我口中的那些大人物,而我是可以将一个错误的信息灌输给大人物的棋子!
顺便说说,最好叫你的士兵不要打搅我的部下,在我没有充足的把握之前,你认为我会愚蠢到在你面前体现出我善于观察的一面么?感谢你的士兵,他们忠实地执行了你的命令,让我们在潜艇的各个位置上参观了一番,而我们在参观的过程中也留下了一些小东西,一些足够让你的潜艇重演库尔斯克潜艇事件的小东西,一旦失去了我们的控制,我们将很荣幸地有一艘精密的潜艇和上百个优秀的潜艇士兵给我们陪葬!
你们做的事情我不感兴趣,也没心思四处炫耀我是如何通过你们的帮助逃离俄罗斯的!我需要的是你今后在地下军火供应上的优先考虑,甚至是提前投入,而你也可以通过这些换取我的沉默和大量的金钱,甚至还有一些大人物对俄罗斯的好感,还有那种用钱都买不到的帮助和支持!把我们送到我们要去的地方,然后我们各取所需,各尽其责!”
不等扎依诺夫回答,鬼龙已经转身朝着指挥舱外走去,在几支阻挡着自己去路的枪口面前,鬼龙冷冷地回头看着扎依诺夫:“如何?”
犹豫了半晌,扎依诺夫狠狠地挥了挥手,示意那些军官收起手枪:“不许你们再走出舱室,我需要考虑!”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没有任何人与鬼龙一行交谈一句,甚至连吃的东西都是由一个兼任厨师的水兵随手扔进来而已。无聊之中的SB和飓风已经几次要求得到一些消遣解闷的东西,但没有任何人理睬他们的要求。倒是鬼龙等人显得相当的镇静,除了在那张略微显得狭小的床上休息,其他的时间里,鬼龙等人甚至用一些废纸制作出了一副中国象棋,有滋有味的相互厮杀着,全然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紧张模样!
在经历了相当漫长的水下巡航之后,一个浑身散发着汗臭和机油味道的水兵总算是来到了鬼龙的舱房里,用那种带着浓郁俄罗斯腔调的英语向鬼龙等人说道:“艇长要你们去鱼雷舱,带上你们的私人物品,你们要去的地方到了!”
一直在默默计算着巡航时间的鬼龙慢慢地站了起来,在稍显狭小的舱房里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身体,再看看其他的兄弟:“到了!该我们干活了!”
被几个荷枪实弹的俄罗斯军爷前呼后拥地送到了鱼雷舱,满脸抑郁之色的扎依诺夫恶狠狠地盯着气定神闲的鬼龙:“说出你们在潜艇里安装破坏装置的具体位置,我让你们从鱼雷发射管出去!上面已经是墨西哥领海了,你们的目的地到了!”
看着两个操作鱼雷气压表的俄罗斯军爷,鬼龙轻声地笑了起来:“扎依诺夫,您一定要在我们面前玩这些小孩子的把戏么?即使您让我们安全地进入了鱼雷发射管,那超过人体负荷的强大气压也会让我们在海水中粉身碎骨!上浮到海面,我相信现在的海面上应该是风平浪静,而且那些墨西哥海防巡逻艇也早已经回到港口中了,而我们将坐着您提供的轻型橡皮冲锋艇顺利地到达海岸上。当然,您不会吝啬到连最基本的常规自动武器都不送我们一些吧?您的库房中早已经堆满了那些东西了,连我都感到好奇,那些东西到底是送给古巴的卡斯特罗还是南美撒旦军团的那些渗透战高手呢?”
无可奈何的扎依诺夫只好在鬼龙那嘲讽的语气和飓风那可以刺穿人心脏的愤怒眼光中命令潜艇上浮,当潜艇舱盖打开后的一瞬间,带着海洋咸腥味道的海风让闷在潜艇中的众人同时感觉到了精神的振奋。一艘满载着常规步兵装备的橡皮冲锋舟正在自动充气,与鬼龙等人一起来到了潜艇外部的扎依诺夫没好气地指点着:“你们要的东西都在那条橡皮冲锋舟上了,现在说出你们在潜艇上埋藏破坏装置的具体位置,我们就两清了!”
秦椋和秃子仔细地检查着那条已经充气完毕的橡皮冲锋舟,从装载的武器中挑选了几支自动步枪的秦椋熟练地将枪分解开来,再利落地重新组装上,而秃子似乎对橡皮冲锋舟上的那挺安装在转轴式枪架上的俄罗斯重机枪情有独种,一个劲地将机枪的后盖板打开又合上,发出了阵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鬼龙笑眯眯地看着满肚子怨气的扎依诺夫,猛地一个侧身别颈的动作将扎依诺夫拉到了自己身前,顺手从扎依诺夫的腰间抽出了那支已经上膛的手枪,站在鬼龙旁边的其他人也在鬼龙的微笑泛起的那一瞬间动手了,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凡是靠近鬼龙等人的俄罗斯军爷全部被制服,而他们手中的武器也成为了鬼龙一行人的新战利品。
牢牢地用臂弯挟持着扎依诺夫的脖子,鬼龙将冰冷的枪口用力顶在了扎依诺夫的颈动脉后,尽管鬼龙并没有声色俱厉的吼叫,但那低沉冰冷的声音已经足够让那些还能抓着武器的俄罗斯军爷们胆战心惊了:“放下你们手里的武器,在我们的橡皮冲锋舟后面绑上两条小型救生艇,你们的头儿就在我的手里,没有了他的话你们什么都干不了!”
尽管事出突然,但那些训练有素的俄罗斯军爷还是做出了他们能做到的相应举动。一片拉动枪栓的声音中,至少二十支以上的自动步枪对准了胁持着扎依诺夫的鬼龙等人。
鬼龙慢慢地移动着身体,始终让扎依诺夫那巨大的身躯挡在自己身前,几乎是贴着扎依诺夫的耳朵低声说道:“叫你的部下别那么冲动,我知道你们的规则,只有艇长和副艇长知道具体的行动计划,也只有你们自己知道的密码可以打开那个装着操控导弹用密码的保险箱。杀了你,你们的巡航就成为了一次无意义的举动,你们的心血也就白费了!跟着我上那条冲锋舟,在我们安全之后,你可以坐着那条冲锋舟回到潜艇上,你应该感觉到海风没有那么潮湿了,陆地就在不远的地方,不会耽误你太多的时间的!乖乖跟着我上冲锋舟!”
已经从潜艇指挥舱里赶来的副艇长目瞪口呆地看着被鬼龙胁持的扎依诺夫,而扎依诺夫那无奈的表情也正暗示着副艇长不要轻举妄动!在众多的自动步枪围绕之下,鬼龙一行慢慢地登上了那艘放到了潜艇旁边海水中的冲锋舟,在轻微的马达声中扬长而去!
不过是三五分钟时间,冲锋舟后面已经传来了那种夹杂在海浪中的发动机声,鬼龙低声地笑道:“扎依诺夫先生,看来您的部下还真是训练有素!一条橡皮冲锋舟的充气时间至少要两分钟,而您的部下居然在充气完成之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直线追赶,在这漆黑的夜晚,难道您的部下可以有穿透黑夜的视力么?我不在乎您在冲锋舟上安装了讯号发射器,可您屡次地把我们当傻瓜,这的确是不可原谅的!在这美好的夜晚,您不觉得游泳是对一个男人最为合适的事情么?尤其是在您的部下和墨西哥海防巡逻部队之间游泳,我都钦佩您的勇气了!”
早在鬼龙说话之前,扎依诺夫已经隐隐约约地听到了那种不属于自己部下乘坐的冲锋舟发动机声音的噪声,还有那种相当微弱的探照灯灯光!在漆黑如墨的黑夜里,原本就是针对潜入任务设计的橡皮冲锋舟本来是绝对可以逃脱那些笨重的海防巡逻艇的追击的,但看着鬼龙脸上那隐含着坏笑的眼神,扎依诺夫猛地明白过来了——原本计划在鬼龙等人释放自己后让那些紧紧尾随而来的部下不惜代价地杀了鬼龙一行,可现在看来,自己将永远没有机会消除这个聪明而又狡诈的对手了!
早已经因为扎依诺夫的反复欺诈憋了一肚子闷气的飓风总算是等到了鬼龙早已答应他的发泄时间,不等扎依诺夫有丝毫的挣扎,飓风已经用力地抓过了扎依诺夫,恶狠狠地将自己的脸凑到了扎依诺夫的鼻尖上:“大白薯,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天气不错,下水游泳去吧!这辈子不必再见了!”
在扎依诺夫落水的声音刚刚响起的一瞬间,鬼龙已经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手枪,朝着那微弱的探照灯光照射的方向扣动了扳机,在寂静的海面上,那连续不断的枪声马上吸引了尾随而来的俄罗斯军爷们和那些墨西哥海防军的注意。
落入海水中的扎依诺夫恶狠狠地叫骂着,同时奋力地向着尾随而来的部下们奋力地游去,而墨西哥海防军的巡逻艇也找准了枪声响起的方向,突然将探照灯朝着枪响的方向照来,原本节奏平缓的螺旋桨旋转声也骤然加快了!
在鬼龙亲自驾驶着噪音低微的橡胶冲锋舟脱离了将扎依诺夫扔下海的那片区域之后,因为营救在海水中挣扎的扎依诺夫而耽误了时间的俄罗斯军爷们不可避免地与墨西哥海防军遭遇上了!
一方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俄罗斯军方精锐,另一方是倚仗着高大的舰船在海面上横冲直撞的墨西哥海防军,各有所长的两股人马在漆黑的海面上打了个不可开交,近在咫尺的潜艇上虽然拥有足够将那艘墨西哥大型巡逻艇送到海底的火力,但顾及到自己担负的使命,潜艇也无法向那些忙着躲避大型巡逻艇冲撞的同伴提供及时的救援!
AK枪族那间歇明显的点射和墨西哥海防军那威猛的大口径机枪扫射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着,尤其是大口径机枪的曳光弹在海面上划出的弹道光芒,即使是已经远离了战场的鬼龙等人也能清晰的看见。接替了鬼龙掌舵的向正猛地轻笑起来:“李代桃僵!没想到老祖宗留下的古老战法在现代战争中、甚至是在特种作战中也可以这么完美的演绎出来!受用不尽啊……”
鬼龙查看着手中的GPS全球定位仪,低声地回应着向正:“《孙子兵法》、《三十六计》永远都是作战的精髓,不过是看我们怎么将那些古老的战法利用到现在的战争中,甚至是加以引申和发展!按照我们现在的位置和行进速度计算,我们在一小时后就可以踏上墨西哥的土地了,上岸之后马上丢弃所有的装备,只携带我们需要的手枪就可以了,我们要给那些墨西哥人制造点麻烦,让他们认为马上就要有一大批不明来历的武装人员登陆墨西哥,而今天晚上巡逻艇遇见的不过是一些先头部队,让那些忙着找入侵者的墨西哥人暂时腾不出精力来注意偷渡者,也让那些俄罗斯军爷们知道得罪我们的后果!得罪了我们,就代表着麻烦不断,就代表着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至少要焦头烂额!”
靠近墨西哥与美国交界处的瓜达卢佩岛上总是那么的繁忙,每年从世界各地前来旅游的人已经让所有的原住民习惯了各式各样的异国面孔,当鬼龙一行三三两两地走在清晨的街道上时,并没有太多的人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毕竟早起欣赏风景的游客也见得多了,不稀奇了……
瓜达卢佩岛上居民的衣着已基本欧化,但仍可看到传统文化的痕迹,男人的白衬衫衣襟上仍绣有花纹图案,有的男人还保留着上着白色衬衣,下穿白色或米色长裤,头戴草帽,脖系红绸印花领巾,脚穿牛皮凉鞋的古老传统穿着。妇女们嬉闹着穿着色调鲜艳的绣花长裙和衬衣在街道上来回穿梭,在自己的摊位上摆放着旅游胜地独有的纪念物,招揽着那些早起的游客。
勉强充当着翻译的卞和拉了拉那件相当合身的衣服,摆弄着手中的照像机,从镜头里观察着道路前方的那个小旅馆的动静。在刚刚登陆时穿着的衣服显然不符合众人掩饰身份的目的,而精通机械的秦椋在三两下拨弄开了一家旅游用品商店之后,一切都变得好办起来。带有当地文化风格的旅游衫,还有那些合脚的牛皮凉鞋让所有人都成了地道的游客,而顺手从商店中弄出来的两架照像机更是让大家摆足了旅游的架势,借着照相的机会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或许是还没有到旅游旺季的原因,小旅馆中并没有那么多的住客,但尽管如此,小旅馆中的服务生合老板还是热情十足地招待着店中的客人在那个具有当地特色的小餐厅坐下,享受着那丰富的瓜达卢佩风味的早餐,当看见几个身材高大的亚洲人走进了自己的小旅馆时,留着两撇墨西哥小胡子的老板笑眯眯地迎了上来:“各位早上好!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么?一顿丰富的美味早餐?一间可以欣赏海景的舒适客房?或者是一个称职而又收费低廉的向导?”
鬼龙先是四处看了看旅馆的环境,再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几张美金放到了旅馆老板的手中,而卞和则操着蹩脚的墨西哥土语结巴着说道:“一个可以看见海景的大厅,一台最好的电视机,还要早餐和一台电话!”
看着旅馆老板还想兜售那些廉价的旅游纪念品,站在最后的SB猛地向前走了一步,用带着浓厚东欧口音的英语冰冷地说道:“快点,我们饿了!”
伴随着SB向前走出的一步,旅馆老板被这个满脸伤痕的东欧大汉吓了一跳,赶紧亲自引领着鬼龙一行来到了旅馆顶楼上的一个小屋顶花园中:“这里的视线最好,不但可以看到大部分最美的海滩,还可以一边享受着海风轻轻的吹拂,一边品味本店风味独特的早餐。电视机和电话马上就送到,请稍等!”
再次查看了四周的环境,鬼龙显然对这个占领了附近制高点的阳台花园很满意,在那张舒适的躺椅上伸展着四肢,鬼龙长长地叹了口气:“总算是感觉到了脚踏实地的滋味了!在潜艇上那么久,我想大家都憋闷坏了,等我联系上从前的关系之后,大家就可以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好好地轻松几天了!晁锋,早上你和SB把那些武器和冲锋舟弄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不过是几分钟没注意,你们居然就把那么大一条船弄没了……”
不等晁锋回答,早已经躺倒在躺椅上的SB已经低声笑了起来:“嘿嘿!我们两个把船和武器拖到岸边之后,刚开始就想随便掩埋一下,让那些在海滩散步的人发现了就好。可后来我们发现了一个很大的船房,里面居然有好几条小汽艇,我们就直接把汽艇抬起来,再把那些武器和放了气的冲锋舟塞进去了!只要那些玩汽艇的人今天一进船房就会发现的。头儿,这可是你一贯的做法,要宣扬一件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那些想控制事态发展的人在发现事态之前,尽力地让更多的人知道事态发展!哈哈哈哈……”
打开旅馆老板送来的电视机,电视新闻已经开始播映今天清晨在海滩上发现大量军用武器装备的新闻了,几个穿着紧身衣的汽艇运动员被众多的电视记者包围在中间,口沫横飞地讲述这他们是如何在船房的汽艇下发现了一大堆的武器,再如何地处惊不乱。看着那些在船房旁边紧张地搜索着的警察,还有那些明显地混杂在人群中四处打听消息的密探和情报人员,鬼龙慢慢地从盘子里拿起了一张喷香的玉米饼,就着墨西哥辣酱咬了一大口:“不错!够劲!墨西哥,我喜欢这个地方!”
第六十三章狡计
在旅馆中的时间是相当惬意的,同时也充满了不确定的危险因素!且不论那些时不时游离在旅馆外探头探脑的密探和警察,光是那些习惯于在游客身上发点小财的小痞子们就足够让初到墨西哥的鬼龙一行警觉的了!
不过是一个上午的时间,在鬼龙等人包下的阳台上已经有超过三批生面孔的服务生上来与鬼龙搭讪,用种种令人哭笑不得的借口想尽办法让鬼龙等人多说几句话,试图从中找出点什么让他们感兴趣的东西。满面狰狞的SB此刻倒成了阻挡那些烦恼的门神,凡是那些看不顺眼的家伙统统都被满脸伤疤的SB冷冷地挡了回去,连送食物的旅馆老板也不例外,只能将装满食物的托盘放到SB手中,而自己却怎么也无法登上屋顶的花园了。
一直在屋顶花园的边缘观察着四处动静的向正和晁锋不时地将那些靠近旅馆的可疑人员报告给鬼龙,而鬼龙则是一副悠闲的样子,始终没有把那些人当回事。所有的警察都聚集在海滩上四处搜寻着还有可能藏匿武器的地方,几乎没有人想到要在那些悠闲的游客中去查找那些没有任何证件的偷渡者,只要在短时间内没有警察或移民官员来找麻烦,其他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看看渐渐灼热起来的太阳,鬼龙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时间差不多了!我以前在墨西哥的人情债券,现在应该是归还的时候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郑老大的人马在这里也应该是有一定势力的,我们的证件也应该安排好了!”
坐在鬼龙身边的飓风半闭着眼睛,惬意地哼哼着享受着温暖的阳光:“墨西哥的那个华人黑帮老大?我们帮了他两次,尤其是第二次,我们几乎帮他平定了他身边所有可以和他抗衡的势力,这么大的人情他的确应该记得的。早上的电话是他亲自接的么?”
鬼龙将自己的躺椅稍微移动了一点,让自己不至于直接暴露在阳光的照射下:“不错!那家伙说马上就安排我们的护照和所有的证件,几年时间,从郑老大的口气中听起来,办几张证件只要一个上午,而且全部是真的证件,他的势力好像扩张得很快啊……”
站在楼梯口的SB还没来得及回答鬼龙的话,一个留着满头的小辫子的亚裔男人嚼着口香糖,就着耳机中的劲爆音乐摇晃着身体一步三摇地走上的楼梯,而眼睛上扣着的那副巨大的墨镜显然是阻碍了他的正常视觉,几乎是在将鼻子撞到了SB的胸口上时,那个亚裔男人才发觉了面前的这个面带怒意的彪形大汉。
不等SB伸手推人,那个亚裔男人已经将墨镜轻轻地压下了一点,翻着眼睛从墨镜的上面看着满脸怒意的SB:“你就是需要一张墨西哥门票的人?要长期的还是短期的?要墨西哥主场的还是世界杯全场门票?”
看着SB有些弄不明白的样子,亚裔男人夸张的耸了耸肩,咧开嘴做了个奇怪的鬼脸:“你不是土著部落出来的生番吧?我是郑先生叫来的,帮你们制作你们需要的东西而已,你们的头儿不是那条骷髅龙么?”
闻声站起来的鬼龙轻声地吹了声口哨,示意守在楼梯口的SB将那个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亚裔男人上来。已经几次有想将那个男人扔下楼梯冲动的SB懊丧地低吼了一声,稍微地侧过了身子,让出了一小条缝隙,没好气地朝着那个男人扔下一句话:“上去!”
侧身挤过了SB让出来的空隙,满头小辫子的亚裔男人看了看站在阳台上的众人,不由得惊讶地吹了声口哨:“你们不是什么偷渡过来的运动员吧?这么多的肌肉男,很难找到合适你们形象的身份的……这样吧~我们先照相好了,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从随身的那个挂满了各种莫名其妙的饰物的背包中翻出了一台数码照像机,亚裔男人几乎是扭动着身体给尚未摆好姿势的鬼龙等人照了几张照片,再将数码照像机连接到了一台手提电脑上,摇摆着身体大刀阔斧地修改着鬼龙等人的照片,嘴里也不闲着地用饶舌歌的节奏念叨着:“改动你的眼角不要向上翘,这样看起来没有杀气;去掉你的皱纹让你年轻,好把你的狡猾隐藏起来;东欧人的面孔一直比较敏感,恐怖分子的重点就是你们,削掉一点鼻尖、添高一点眼窝,让你看起来是个教授!脸上的疤痕……脸上有疤的那个,你的照片我没办法了,要不你赶紧去整容……”
吊儿郎当的德行似乎并不影响这个亚裔男人的工作效率,看着他不时地从那个背包中翻出的那些制作证件的装备,比较擅长证件制作和伪造的卞和不由得暗自点头。到底是郑老大手下专攻证件制作的高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居然可以利用如此简单的设备完成证件制作的前期准备,而且可以利用各人不同的外貌特征改变照片中的形象给人的感觉,的确是专家的手法啊!
再次检查了所有的照片和资料无误之后,亚裔男人终于从电脑后抬头问道:“要什么证件?墨西哥国籍的还是多国籍的?反正郑老大说了要竭尽全力地满足你们的要求,你们赶紧说,我好马上办理!”
鬼龙稍微思索了片刻,再和向正低声地商量了几句后答道:“我们每个人都要三个国籍,美国、法国和墨西哥的。给我们编造的职业最好的体育教练或健身教练,还可以是运动员什么的,个人背景资料由你编造,但我们需要一份拷贝。证件什么时候可以交给我们?”
亚裔男人重新将脑袋藏到了电脑后面,依旧是用饶舌歌的曲调回答着鬼龙:“证件是已经办好了的,只要我传输所有的照片!从理论上探讨所有的证件,那么你们的确是合法的公民!大概在半小时的时间以后,证件会送到你们的手中!”
不等鬼龙说话,亚裔男人已经将一个小巧的全球卫星电话扔到了鬼龙的手中,再从背包中取出了用破报纸包着的一叠钞票:“电话给你联系我们老大,钞票按照你的要求全部是旧的二十美金的、不连号的,半小时以后你们的证件到位,你们在拿到证件的同时还可以拿到前往墨西哥本土的机票,郑老大会亲自去迎接你们的!”
看着那个满头小辫子的亚裔男人保持着他那一摇三晃的德行离开了屋顶花园,鬼龙不由得朝着向正苦笑:“这应该就是在本地出生的那些第二或三代的亚裔移民了!除了还会说几句中国话之外,他们已经完全被当地的文化和习俗同化了。再过个几代,我想他们就是纯粹的墨西哥人了,或者说是纯粹的美洲人!快餐、饶舌歌、软毒品聚会,这些挂着时尚或流行外衣的东西逐渐地渗透了这些孩子,有很多我们认为至关重要的东西,在他们的眼睛里或心里已经是遥远的古董玩意,建立海外的飞地……难啊!”
向正颇有同感地点点头:“没有根基,没有后继的力量,尤其是没有储备的人才,即使我们建立了一块基地,也摆脱不了衰落的命运啊!长期的存在,离不开这些东西啊……”
当所有的证件和机票包裹在一块印有当地名胜的头巾中送来的时候,几个总算是抽出时间检查旅游者证件的移民官员也在警察的陪同下来到了旅馆的阳台上,尽管不那么相信鬼龙一行的确是某个高等学校的体育教练,但在检查了那些崭新的证件和出入机场的证明之后,那些满腹狐疑的移民官员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帮彪悍的大汉登上了前往机场的出租车。
短暂的飞行之后,在机场贵宾通道等候的郑老大张开了双臂迎接这春风满面的鬼龙一行,在看见了这么多的新面孔之后,郑老大更是摩拳擦掌地计算着在鬼龙的帮助下争夺更多地盘所需要的时间,以及在平息了地盘上的争端后带来的巨大利益了!
安排鬼龙在当地的豪华旅馆住下,接风洗尘的规矩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几个当地著名的华人种植园主和一些华人社团的首领也赶来与鬼龙等人见面,自然是宾主尽欢,醉了个昏天黑地,闹了个鸡飞狗跳了。几个华人社团的首领早已知道了鬼龙的雇佣军团是如何在一天的时间里摧毁了三个势力颇大的帮派,不等鬼龙说出来意,早已经将厚厚的美金准备妥当,外加上了自己想要鬼龙等人帮忙清除的那些敌对社团的详细情报。而那些被当地的种植园主联手打压的华人种植园主早已经憋不住那口恶气,也想让鬼龙一行帮忙打通那些被当地种植园主封锁的货物贩运渠道,鬼龙一行在来到了墨西哥后不到两天的时间里已经接到了超过二十宗的业务,这的确是鬼龙所料不及的……
看着在自己房间里越来越多的请吃饭的请柬,还有那些装在礼品盒子里的现金或支票,鬼龙也只有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慢慢的解决眼前的事情了。
几个华人社团的事情倒不是很紧急,只是需要鬼龙出手清理一些妨碍自己发财的敌对社团,或者是想让鬼龙帮忙抢回一块油水丰厚的地盘而已。但那些还算规矩人的种植园主们提出的要求倒的确让鬼龙感兴趣了!
这些华人种植园主大部分是当年贩卖华工前往美国修筑铁路的风潮中幸存下来的华工后裔,来到墨西哥以后靠着几代人的血汗打拼出了一块小小的种植园,再经过数十年的小心经营才有了今天这样的规模,主要种植的是甘蔗或玉米,也有在种植园的深处种些婴粟或大麻的。久而久之,用中国传统的人情管理模式调教出来的熟练工人都习惯了在这些相对来说比较仁厚的老板手下工作,极少有跳槽的事情发生,甚至还吸引了不少其他种植园的熟练工人或制糖厂的技师前来工作。在长期的良性循环之下,华人种植园倚靠低廉的劳动成本、品质上的绝对保证和讲究信誉的交货几乎垄断了玉米和蔗糖的行业,这就不得不让那些墨西哥本土的种植园主们眼红了!
首先发生的冲突是价格上的较量,在恶性降价的风潮中,华人种植园主几乎是拼尽了所有的家当,甚至是签订了利息极高的贷款才勉强撑了过去,反倒是让那些希望在短时间里挤垮华人种植园的墨西哥人损失惨重。接下来的就是用高薪争抢熟练工人的的阶段,但华人种植园主们那约定俗成的人情管理模式也刚好发挥了作用,绝大多数的熟练工人和技师都没有改弦更张,并没有影响种植园的正常运作。
而最近的那些倚靠外来势力的打压才真正让这些华人种植园主们感到不知所措,先是那些熟练工人遭到了一些来历不明的势力的恐吓,然后是那些进出种植园的道路上莫名其妙地多了些拦路抢劫的盗贼,在抢夺了运输车辆上那少的可怜的现金之后,那些抢劫者似乎更热衷于破坏所有的运输车辆。快要成熟的玉米田无法收获,制糖厂的水源被污染,电线被切断,即使聘请了当地的一些人护卫工厂和农田也是收效甚微,眼看者丰收在望,那些早已签订的订单也马上到了交货的时间,种植园主们已经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
查阅着要求鬼龙护卫自己种植园的那些种植园主提供的资料,鬼龙和向正面对面地坐在长条桌的两端,时不时地端起面前的清凉饮料喝上一口,似乎并不着急的样子。晁锋和SB已经出门去了,在郑老大派出的几个华人社团下属的陪同下流连于各个酒吧或墨西哥人爱去的小饭馆里,寻找着那些出没无常的情报贩子的踪迹,而其他人的人物相对来说就比较简单了,只要陪着郑老大去那些黑市军火商的仓库中点验那些武器就可以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悬挂着尖顶墨西哥帽子图案的小酒馆后巷中,满肚子火气的晁锋和SB正拼命地压抑着性子,看着郑老大的几个手下与两个猥琐的墨西哥人交谈着。
整整一天时间里,所有能找到的情报贩子们都是众口一词,拿着自己的祖宗八代赌咒发誓不知道任何的消息,即使郑老大的手下将美金或小包的毒品塞到了他们的手中也无济于事,而跟在后面的晁锋和SB反倒成为了那些在酒吧或饭馆外拉客的妓女们首选的目标,如果不是因为刚刚来到这里,而鬼龙又一再强调要低调行事的话,晁锋和SB至少已经将十几个粘到自己身上的妓女扔进了街边的垃圾桶中了!
两个猥琐的墨西哥人似乎并没有被眼前的美金和毒品打动,低声嘟囔着想要回到酒吧中去鬼混了。郑老大的几个手下似乎从他们的言辞中感觉到了些什么,正软硬兼施地想将他们留下来。拉拉扯扯的过程中,其中的一个猥琐的墨西哥人借着拉扯的机会,鸡爪子般枯瘦的手指灵活地一动,从郑老大的一个手下的口袋中将那一小包毒品夹了出来,飞快地藏到了自己的腰带中,嘴里叫喊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你们这些家伙怎么老是纠缠不休?我早已经说过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我妈妈亲自来问我,我也是这么说!你们赶紧让我走吧,我今天还没找到一个能让我兴奋起来的妞儿呢……”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晁锋转头看了看SB:“大个子,你看了了么?”
同样看清了那个猥琐的墨西哥人一举一动的SB早已经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出来跑了一天了,什么消息都没有弄到,回去后怎么给鬼龙一个交代?既然有这么个胆大妄为的家伙送上门来,那是怎么都不能放过了!
转动了一下粗大的脖颈,再用力地捏紧了拳头,听着自己和对方手指骨节传来的摩擦声,两个体能狂人几乎是同时说道:“一个归你,一个归我,看谁最快挤出东西!”
当那个自以为得计的墨西哥人突然被晁锋凌空提了起来的时候,那种深切的恐惧在一瞬间涌进了他那只有毒品和女人的脑子里!眼前的这个大块头虽然是东方人的模样,但那巨大的力量也绝对不亚于欧洲人,尽管这个大个子什么话都没说,但他眼睛里隐含的那种杀气和额头上竖起的青筋却明显地表达出了他的愤怒。
将那个被自己抓着脖子提起来的墨西哥混混凑到了自己的眼前,晁锋的声音很低,但充满着威胁:“谁干的?”
被提了起来的墨西哥混混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我不知……”
话没说完,两声被闷在了喉咙里的惨叫声已经干脆利落地响起。被晁锋提着脖子的墨西哥混混只看见了晁锋的手指稍微动了一下,锁骨上传来的剧痛已经让他的眼泪和鼻涕同时涌了出来,而一旁的另一个混混显然没这么好运,被SB轻轻地拧断的手指正怪异地指向了普通人绝对无法指出的方向,骨骼断裂的位置在一瞬间已经变成了紫黑色!
尽管手上的小混混不断地挣扎,晁锋的手依旧保持着稳定,连声音也保持着那种冷静地威胁:“谁干的?”
涕泪交流的小混混竭尽全力地呼吸着空气,声音也因为痛苦和缺氧变得异常的怪异:“他们会杀了我……”
再次响起的惨叫声中,晁锋手上的小混混已经失禁,一股恶臭随着傍晚的空气渐渐地散发出来,晁锋稍微皱了皱眉头,抓着小混混脖子的大手又加上了几分力气:“谁干的?”
剧烈的疼痛中,晁锋手上的小混混呜咽着扭动着身体,断断续续地说道:“班沙……是班沙……哥伦比亚来的……”
看看旁边的SB已经懊丧地站了起来,晁锋随手将几乎断气的小混混扔到了垃圾桶边,朝着满脸沮丧之色的SB说道:“怎么样?你问出来了?”
SB狠狠地朝着那个倒在垃圾桶边的小混混吐了口唾沫:“呸!问倒是问出来了,可我的这个不结实,我轻轻地给了他一下子,没想到……你的那个也不能留下了!”
晁锋看了看那个被SB不小心打断了脖子的倒霉鬼,在看看依旧在垃圾桶边喘息的小混混,低低地叹息了一声:“你下手太重了!这些家伙已经被毒品和女人掏空了身体,经受不起你的打击的!”
SB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从郑老大的几个手下手中要过了好几包毒品,强行给那个喘息未定的小混混灌了下去:“俄罗斯的询问方法经济实惠,而且绝对有效!”
被灌进了超过人体耐受极限剂量的毒品,那个倒在垃圾桶边的小混混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扭动起来,高纯度的毒品让他极度兴奋,但难以承受如此超强刺激的心脏却提出了罢工。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扭动变成了痉挛,看看四周无人,晁锋和SB带领着几个郑老大的属下向巷子口快步走去,看着在街对面争抢着一瓶烈酒的几个酒鬼,晁锋低声说道:“下次还是让我用中国的方式好么?温和、循序渐进,但同样有效!”
在一个破旧的仓库中,几个没精打采的仓库管理员正叼着香烟闲聊着,如果不是仔细观察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他们身上携带的便携式乌兹冲锋枪,更发现不了在那些被帆布掩盖着的货物堆中深处的米尼米机枪的枪管!
仓库中的大型天车已经将一块巨大的钢板拉了起来,露出了地下的一条宽敞的通道,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军火贩子雇佣的保镖正警惕地盯着那些正在检验枪支的东方人。
从那些东方人露面开始,墨拉里就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黑市军火交易本来就是充满了凶险的,与那些试图黑吃黑的雇佣军团也不是没打过交道,可眼前的这些东方人似乎和那些拿命换钱的雇佣军团有些不一样!如果不是长期合作的郑老大同时出现在了交易的现场,墨拉里是无论如何不会冒险接这批生意了!
那些被墨拉里引以为傲的意大利伯莱塔C*4“强袭(storm)”卡宾枪、法国12.7毫米PGM“赫卡忒Ⅱ”反器材枪、短管伞兵型美国5.56毫米M249轻机枪竟然都不被这些奇怪的东方人看在眼里,而他们需要的六管加特林机关枪、M2“布雷德利”步兵战车上安装的25毫米机关炮、美国产的潘科•杰克•哈默3-A2式12号霰弹枪、比利时产的FN9mm大威力手枪、以色列产的前哨81mm火箭筒、美国巴雷特M82A2式12.7mm狙击步枪、施泰尔AUG5.56mm步枪、美国MM-1式40mm多发榴弹发射器、美国斯通纳SR25式7.62mm步枪却又都是黑市军火市场上稀缺的紧俏商品。
当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东方人提出需要三到四辆美国军版的悍马吉普车时,墨拉里几乎要跳起来痛骂了!光是那些武器就够叫人头疼的了,居然还要在短时间里找到这些军版悍马汽车,这简直就是为难自己,可要是客户定购了这些东西而自己无法提供的话,那么自己作为一个黑市军火商的信誉和能力将会大打折扣,甚至影响到今后的大批量交易。看着郑老大那不置可否、甚至是带着些嘲讽的笑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答应了这些东方人的要求,墨拉里满脸晦气地拿着一笔定金和采购清单,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仓库。
所有的情报都汇集在了鬼龙面前,当地的墨西哥种植园主似乎是出了大价钱从哥伦比亚请来了著名的大毒枭班沙。克力维尔手下的人马,专门针对华人种植园进行破坏和袭击,由于墨西哥当地政府在这些事件中保持着一种暧昧的态度,很多的墨西哥种植园主根本就是肆无忌惮地表示了对班沙。克力维尔的支持,要钱给钱,要藏身地点就把自己的种植园交给他们居住,甚至依照班沙的要求,将自己的一些偏远的种植园改种了婴粟或大麻!
而班沙手下的那些专司破坏和袭扰的家伙也有着丰富的游击作战经验,几乎从不在同一个地方过夜,也从来不把所有人集中在一起居住。在他们进行攻击的时候,从各个藏身地点汇合的人手足够发动一次毁灭性的袭击,而一旦攻击结束,那些人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分散开来,跑个无影无踪。
看着在郑老大找来的地图上插得密密麻麻的那些标志着曾经被攻击的小旗子,鬼龙和向正似乎并没有用心去计算曾经遭受袭击的地方有多少,反倒是饶有兴趣地在那些还没有遭受过反击的墨西哥人的种植园上做出了新的标识,当郑老大再一次提醒鬼龙,所有寻求保护的种植园主已经在客厅里等候多时之后,鬼龙才慢条斯理地将那个装满了现金或支票的小匣子抓在了手中,带领着所有人朝旅馆中的那个宽大的客厅走去。
三十多个种植园主聚集在一起,彼此间低声地交谈着。不是没有人想过要雇佣一些有实力与那些袭扰自己种植园的家伙抗衡的势力,但那些平时在当地颇有威名的雇佣军团似乎在一夜间都变成了循规蹈矩的好孩子,怎么也不愿意接收这个任务。而华人社团中派出的人手在几次的遭遇中也显然不是那些袭扰者的对手,几乎都是在刚刚遭遇后的几个回合中败下阵来,死伤惨重!鬼龙军团的实力在经过了郑老大有意无意地渲染之后,已经成为了当地华人圈子中的一个神话,在这些急需救命稻草的种植园主眼中,再没有比鬼龙更合适的保护自己的人选了——同文同种,写的都是方块字,拜的都是关二爷,还有比鬼龙更合适的么?
当鬼龙一行出现在旅馆的客厅时,所有的种植园主都停止了彼此间的交谈,静静地看着鬼龙,也看着鬼龙身后的那群彪悍的大汉,更看着鬼龙手中的那个熟悉的小匣子。
价钱不够?还是连鬼龙都不愿意趟这趟混水?
看着面前的那些带着探究或期待、怀疑或思虑的眼神,鬼龙轻轻地打开了那个小匣子,将里面的钞票和支票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请各位把自己的那一份钱拿回去!鬼龙初到贵地,还没来得及拜会各位长辈,怎么好意思平白受此大礼?至于各位要求鬼龙做的事情,鬼龙当竭尽所能,为各位分忧!”
短短的几句话,让所有的种植园主心中都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舒坦!到底是一个祖宗,到底都是黄皮肤黑头发的龙子龙孙,别的不说,单是这份礼性就够让所有在海外颠沛的老人们感动了!
不等种植园主们表示出推辞或礼让,鬼龙已经微微地抬起手来,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既然各位要我办事,那么各位就应该无条件地相信我!各位的种植园都遭受了一些损失,但据我得到的消息,并没有伤到各位的筋骨,至少目前还没有。他们袭击的主要目标只是那些运输便利的仓库和运输车队,并没有大规模地袭击农田或工厂,那些破坏各位种植园的家伙是想逼着各位在收货季节结束之后无法按时交付已经签署了合同的农产品,让各位在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的同时,丧失各位用大半辈子积累起来的人缘和信誉,达到彻底摧毁种植园的目的!
离收货的季节已经不远了,玉米已经成熟,而蔗糖也早已经堆满了各位的仓库,只是无法运输出去而已。各位的种植园分布得比较稀疏,而我们现在拥有的人手也无法给每一个种植园主提供必要得安全保障和运输护送,拆东墙补西墙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看着身边的种植园主们议论纷纷,鬼龙干脆跳到了面前的桌子上,再次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既然无法给各位提供保护,那么能不能直捣黄龙,将那些罪魁祸首彻底地解决掉呢?
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班沙。克力维尔的人马都是都是哥伦比亚反政府军的游击战高手,至于这个班沙是谁,我想在座的各位中也有人略知一二了吧?
可以肯定地说,在短时间内完全清除这些游击战高手是个不切实际的梦想,即使我们可以赶在收货季节前清除他们,那么只要短短几天,比从前更加庞大的袭扰队伍将会重新出现在各位的种植园中,甚至是各位的卧室里!各位将永无宁日!”
众人大哗!
原以为请来了个驱鬼的钟馗、捉妖的天师,却没想到是来了个银样腊枪头,中看不中用啊……
看着即将失控的场面,鬼龙悄悄地将手被在了背后,朝着身后静静肃立的晁锋做了个手势。站在鬼龙身后的晁锋猛地向前跨出了一大步,大吼一声:“安静!”
霹雳般的吼叫声让几个端着酒杯子的种植园主浑身一哆嗦,手中的酒杯子也滑落到了地板上,摔出了清脆的声音。鬼龙满意地看着静默下来的客厅,微笑着继续刚才的话题:“各位都是老前辈,见多了风浪的,可怎么就不想想那些想坑害诸位的人,倚仗的是些什么?不就是指望着那些本地的种植园主给的大把钞票么?
当地的墨西哥种植园主们花高价请来那些瘟神,自然是希望在整垮了各位之后,能把自己的农作物卖个好价钱了!只要各位一垮,请来的那些瘟神自然就没有了用武之地,诸位就没想过,请神容易送神难?没了卖出高价的那些农作物,哪里来的送神的香火钱?”
几个反应快些的种植园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犹豫着低声朝鬼龙问道:“你的意思是……以毒攻毒?我们也去让他们没办法出货?”
鬼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再从旁边的招待手中拿过了一杯色彩艳丽的鸡尾酒:“各位再仔细想想?”
远离种植园地区的拉默小镇上有一个已经建立起三年的保险公司分部,而派驻到这里的保险业务员也都没能逃脱被解雇的命运。墨西哥乡下的原住民们有几个愿意从自己的牙缝中省出些钞票来为自己买上一份保险?而保险公司的核查人员自然也不会同意为那些摇摇欲坠的破房子买保险的人们在那份合同上签字了!每一个被发送到这里的来的业务员几乎都要收到同事们的一份特殊的礼物——一个用来在路边搭车时用的大拇指!
把玩着半年前收到的这个礼物,达克百无聊赖地看着从窗口照射进来的一缕阳光中飞舞的那只苍蝇。还有一个月时间,自己也将因为没有发展一笔保险业务而被解雇!尽管来之前就知道这个结局,达克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些不甘!
为了纪念保险公司的创始人而始终保留的这个保险公司分部本来就没有存在的必要!虽说保险公司的创始人的确是在这个地方接到了那笔巨额的保险,并因此自己组建了现在的保险公司,可那个时候这附近是一个刚刚被发现的巨大银矿啊,自然是财源滚滚,保险业务也是水涨船高。但自从银矿枯竭之后,眼前的这个日渐萧条的小镇上还有人需要买保险么?
被轻轻地推开的门发出的吱嘎怪响打断了达克的胡思乱想,尽管对进来的这个看起来走路都困难的老头没抱任何希望,达克还是按照自己的职业习惯站了起来,微笑着迎了上去,热情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您好!我是达克,仙人掌保险公司驻本地首席代表,能为您效劳么?”
老人的身材还算比较高大的,看得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强壮的男人,当达克的手握住了老人那颤巍巍的巴掌时,从巴掌上传来的冰冷感觉几乎让达克认为这个老人在下一秒种就会蒙上帝宠招了!强忍着心头的不适,达克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干涩:“您先请坐!让我给您倒杯水好么?您知道,在我们公司里是永远没有秘书和勤杂人员的,连我们的总裁米里。卡普先生也是亲自煮咖啡的……嘿嘿”
看着自己的玩笑并没有引起老人的兴趣,达克讪讪地将一杯水放在了老人的面前,再搬了把椅子坐在了老人的侧前方:“好了!您需要什么?只要我可以办到的都可以……”
老人颤抖着手端起了杯子,哆哆嗦嗦地朝着自己的嘴边送去,有几滴水洒在了老人的衣襟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无奈的泪痕。足足花了三分钟的时间等老人喝了半杯水,就在达克脸上那保持着微笑的肌肉开始发酸的瞬间,老人终于开口了:“我……有一点点土地,还有一点点庄稼,我要给它们买保险!”
一点点土地和一点点庄稼?
达克耐着性子保持着自己的微笑,体贴地坐近了些:“您的土地……具体有多大呢?种植了些什么?”
老人费力地从腰间的破钱夹里找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土地证明,哆嗦着递给了达克:“一共十二分之一英亩土地,很肥沃的土地,我今年亲自种的玉米,现在都要收获了……”
十二分之一英亩土地?种的玉米?
差点吐血的达克差一点将桌子上的那个玩具大拇指塞进眼前这个老家伙的喉咙里!如果不是在发火前看见了那个老人脖颈后的那块明显不属于老年人的健康皮肤,达克已经将面前的这个老家伙扔出了大门!
难道是公司派来的视察自己业绩的视察执行官?要不就是那些喜欢装成乞丐的富商?
以往可的确出现过这种情况的!就在去年,主管汽车保险的同事不就是因为热情地接待了一个死活要为一辆破车买保险的老头而获得了那老头手中的三万辆汽车的随车保险业务么?
重新调整了一下思路,达克拿出了自己最动听的声音:“那么,您需要什么样的保险呢?收货季节的时候,您需要的或许是火灾保险?天气干燥,万一您的玉米遭受了不幸的火灾,那可是要白费您一年的辛苦的!或者,您需要个综合保险的项目?玉米的收成和粮食的成色,我们都可以在为您评估后做出对您最有利的保险方案!您瞧,不必您浪费时间和精力,不必您担心收成或天气,只要您在我们保险公司投保,我们将竭尽所能,保证您的最高利益不受损害,即使出现了任何的不幸事件,您也不必担心您的心血遭受损失,我们会……”
似乎是被达克那娓娓动听的言辞打动,老人的眼神中终于闪出了那种与他的年龄不相符合的狡猾,连声音也换成了中年人的沉稳和磁性:“那么,你可以在多长的时间里为我的六千英亩玉米和甘蔗田提供保险评估呢?当然,还有我的二十一个蔗糖厂?”
当达克看见停放在门外的那辆加长卡迪拉克上走下来的那些手提公文包的文职人员们恭顺地为这个伪装成老人的家伙递上了厚厚的文书之后,达克已经忘记了这个家伙为什么要打扮成这副德行来戏耍自己了!六千英亩的土地保险和农作物成色保险,还有蔗糖厂的生产秩序保险,还能有什么比这个更吸引达克的么?当达克颤抖着手抓起电话要求保险公司总部马上派遣一个资产评估团前来的时候,达克的眼前似乎已经看到了那间宽敞的主管人员办公室在向自己招手了!
不过是三天时间,资产评估团的人很轻易地得出了结论——六千英亩土地上的庄稼长势茂盛,丰收在望,蔗糖厂的设备完好,而且运作正常!当老人在签署保险合同的时候要求保险公司赠送一个火灾损害保险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人提出疑义——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个刚刚签署了一年时间保险合同,并以此试探保险公司的慷慨和诚意的大主顾呢?
似乎没有人想起为什么这么多挂在不同人名字下的种植园会委托同一个人签署保险合同?更没有人愿意去管这个签署保险合同的人为什么不在当地的另一家保险公司签署合同?当保险公司的评估人员在那些丰收在望的土地上做出的评估的同时,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进出种植园的路途中,总有那么几个闲人探头探脑地张望呢?
秋季的风渐渐地将农田中的庄稼变得干燥起来,早已过了收获季节的华人种植园中并没有一点抢收庄稼的迹象,大部分的蔗糖厂也停工了,每个熟练工人都从种植园的主人手中获取了一大笔的安家费用,在家里与自己的家人享受着舒适的带薪假期。与此相反的反倒是那些墨西哥种植园主们,首先是因为缺少熟练工人,玉米的收货和脱粒进度简直就象是蜗牛爬那么缓慢,而那些在华人种植园中的熟练工人却一反常态地懒惰起来,宁愿在家里睡觉都不愿意多挣几个工钱。按照常理,那些因为华人种植园无法按时供货的收购商们早就应该跑来找自己商量着补救的方法,并且不得不从自己的手中高价购买玉米和蔗糖,但往年的那些嗅觉灵敏的供应商们今年似乎都丧失了商人的敏锐,一个也没有出现在自己的种植园中……
秋风渐近,那些高价请来的班沙。克拉维尔的手下们也开始对这种漫长的等待感觉到厌烦了!按照双方商议,只要是将华人种植园在今年秋季的出货通道掐断,迫使他们破产或周转不灵,那么垄断了今年本地区玉米和蔗糖生意的墨西哥种植园主就可以通过合法的拍卖或低廉的价格将大片的农场收购过来。可这么多天过去了,不但那些华人种植园主丝毫没有出货的举动,连人都没有几个在当地露面的了……
当几辆美国军版的悍马吉普车从黑市军火通道上到达之后,几乎每个需要黑市军火的社团或是情报人员都知道了有一个刚刚抵达墨西哥的军事组织花大价钱定购了足够多的军火,甚至可以凭借这些军火打一场小型雇佣军团之间的面对面的战争。这不能不让那些在当地具有一定军事实力的人紧张起来,尤其是班沙。克力维尔麾下的那些游击战高手,更是向他们的主顾提出了需要更多的藏身地点、需要大量的交通工具等等要求,面对这这些满脸杀气的邪神,那些希望通过小代价换取大利益的墨西哥种植园主们终于感觉到了心疼——几百人的开销和交通工具,哪一样不要大把的钱啊!
第六十四章合纵
当位于最偏远的一个华人种植园中的玉米田熊熊燃烧起来之后,几乎每一个看见那冲天火光的墨西哥种植园主都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老天帮忙,烧光了那丰收的玉米田,即使那个华人农场主有通天的本领,也无法面对即将到期的银行贷款,更没办法应付粮食采购商那里的巨额违约金了!
可在连续不断的火头从所有的华人种植园和蔗糖加工厂中燃烧起来之后,所有的墨西哥种植园主都感觉到不对劲了!哪里有这么巧合的天遂人愿?除非是有人蓄意纵火……
几乎是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所有的华人种植园都被突如其来的大火烧了个精光,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是一场经过了严密组织的骗保,但这仅仅只能是个怀疑,而更为具有传奇色彩的事情就是每一个着火的地方都没办法找到认为纵火的痕迹,即使那些经验丰富的警官和保险公司派来的视察员也不得不认定这些火灾是属于干燥的玉米自燃或是蔗糖加工厂的电路老化所致,在短短的两个星期中,保险公司负责交付赔偿款的经办人几乎累死在那些面带微笑的华人种植园主面前!
负责粮食采购的大批华人种植园主开始出现在街头巷尾,尽管身上还带着些旅途的尘泥,但他们脸上那欣慰的微笑和手中的那些期货交易收据却向所有人昭示了一个不改的事实——所有华人农场主已经将今年的期货交付完毕,而银行的贷款也已经基本偿还,至少是进行了合法的延期,困顿的窘境已经过去了!
今年整个墨西哥的玉米和甘蔗都是丰收,那么期货的价格肯定不会比现货高出很多。但是华人种植园的全部损失占整个墨西哥的玉米和蔗糖得很大一部分,现货价格已经高出原来的预估价,利用了这个差价的华人种植园主们已经靠着这些差价挽回了大部分的损失!那些试图在今年挤垮所有华人种植园的墨西哥种植园主开始头疼了!
叫那些班沙的手下去破坏吧?人家的庄稼和蔗糖厂早就烧成了一片白地,除了自己住的房子、银行的存款和几辆不怎么值钱的汽车,几乎什么都没有了!难道还能叫人上门去砸了人家的家具和厨房不成?
没有熟练工人,耽误了收获的季节和蔗糖的加工,即使现在有足够的玉米和蔗糖也无人问津了,除了要大笔的现金支付那些笨手笨脚的临时工工资之外,山一般的货物也需要地方存放,尤其是蔗糖,更是对存放的环境相当挑剔。要是将这些货物存到明年的交易期,那天价的储藏费用就足够让大部分的种植园倒闭了!
银行的贷款也到了偿还的时候,往年的那些称兄道弟的银行实权人物们在今年似乎都换上了一副嘴脸,摆明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将在往年都可以适当延期或转贷的贷款催得很紧,似乎在预定偿还贷款时间过后的一秒钟,银行就要因此倒闭一般!
而班沙手下的那些瘟神们也雪上加霜,叫嚷这要增加长期驻扎在种植园中的补贴,甚至要求那些倒霉的墨西哥种植园主们提供某些特殊的奢侈品。当第一个试图卖掉所有的资产后逃离的种植园主被全裸着倒挂在他的种植园中之后,每一个参与了此事的墨西哥种植园主都明白了一个事实——自己做了一个何其不明智的决定,而现在的困窘也只是个开始,更多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在郑老大的旅馆中,精疲力竭的鬼龙一行正在游泳池边享受着可口的饮料和舒适的按摩。不过是一两个星期的时间里,要在那些紧紧的捆绑起来的玉米中添加着某些可以在较低温度下自燃的药剂,要在蔗糖加工厂那复杂的电路上寻找着可以彻底将整个蔗糖加工厂烧为灰烬的位置,并且在电线上喷洒适当剂量的橡胶老化药剂、安装可以在电线短路中融化的细金属丝,这些的确是累人的勾当!
早在鬼龙提出这个破釜沉舟的计划之后,几乎没有几个种植园主愿意将自己辛苦一年的劳动成果化为灰烬,但在鬼龙再三地陈述利弊之后,已经到了别无选择的边缘的种植园主们终于同意了鬼龙的这个看起来荒诞不经的计划。
首先由擅长渗透的卞和寻找到了一个急于寻求业务的保险公司,在支付了一笔不菲的费用之后,顺便帮所有人的庄稼和工厂办好了火灾保险;然后是由种植园主中那些经营婴粟或大麻的种植园主们出资购买足够支付首批农产品期货的玉米和蔗糖,以降低的货物价格为诱饵,暂时将那些急于拿到定购货物的采购商吸引住,尽量不让他们有和墨西哥种植园主接触的想法。
银行中的那些掌管着贷款的实权人物们倒是比较好打发,或用钞票、或抓把柄,总之要他们一定要那些墨西哥人按时偿还贷款就可以了,而郑老大的属下们正是干这一行的专家,自然是当仁不让了!
在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到位之后,那些已经将自己种植园中的玉米和蔗糖堆放在仓库中的墨西哥种植园主们也将因为越来越逼近的贷款偿还期限和尽早打发走班沙的那些贪婪的手下的原因,急于将所有的产品脱手。而有能力购买所有农产品的人也只有那些刚刚拿到了保险赔偿款的华人种植园主了……
郑老大手下的几个比较机灵一些的混混正日夜守候在那些墨西哥种植园主的住宅外面,几乎每个参与了此事的墨西哥种植园主家中的电话都被窃听,而那些隐藏在偏远的种植园中的班沙的部下们也已经被鬼龙派出的人员摸清了底细,就等着鬼龙进行下一步的清剿了!
兵不刃血地解决了大部分的难题,这自然是那些求财不求气的华人种植园主希望看到的事实。尤其是在保险赔偿的金额远远超出了以往的获利之后,几乎所有的种植园主对鬼龙的信任都达到了顶峰。再次召集了华人种植园主的鬼龙在走进旅馆大厅的时候,自然受到了所有人热烈的欢迎。
看着那些开心的种植园主们,鬼龙并没有太多的高兴,反倒是相当冷静地站到了那张桌子上,示意在场的所有人安静下来。当最后的一个华人种植园主的眼神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时,鬼龙的声音也在寂静中缓缓地响起:“大家都知道,我们赢了!从现在的情况看来,我们避免了对方的袭扰所造成的损失,我们倚靠从外面购买的农产品度过了难关,保证了大家的信誉。我们甚至将所有的麻烦都扔给了那些试图挤垮我们的墨西哥人,让他们焦头烂额地思考应该如何将手中积压的农产品卖掉,如何赶紧打发那些高价请来的瘟神回家!
为什么我们会赢?
答案只有一个——因为我们团结起来了!
不可否认,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华人种植园基本上是各自为战,为了让自己的种植园生存下去,或者说让自己生存下去,华人当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某些不那么光明正大的竞争手段,甚至是相互间的拆台,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谁也不是真正的获利者,大家都在这样的无聊举动中损失惨重。可当我们面临这外来的压力而团结起来之后,你们大家也看到了,各自不同的商业途径被共用,一些独家掌控的贷款渠道被扩张,可以说在座的每一个华人种植园主都是赢家,每一个人都获得了自己应得的利益,甚至更多一些!
商业上的竞争如同战场上的厮杀,我们只应该有一个敌人,我们应该相信自己的同胞!以往的内斗消耗了华人太多的精力和财力,反倒给了其他人以可乘之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面临的墨西哥种植园主的联手打压,何尝不是我们自找的?如果大家一直都团结在一起,那么有谁会尝试挑战一个庞大的华人财团?一盘散沙的后果就是一个个被别人吃掉,你们还想出现这种危险的局面么?你们还指望在下一次的打压风潮来临的时候,我们还有这么侥幸,可以比较顺利的度过难关么?难道我们一定要在大难临头的时候才想到守望相助?难道我们真的不知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么?
现在的局面就是这样,合则兼济,分则必破!各位都是在商场的风口浪尖上打滚过来的,我想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看着大部分种植园主低头沉思的表情,晁锋和SB轻轻地展开了那幅巨大的地图,在地图上标识出来的所有华人种植园散布其间,几乎没有几个种植园是相邻的。鬼龙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是一介武夫,或许我不懂得商业上的运作,更不清楚商场上的诡诈伎俩,可你们都是优秀的生意人,你们应该懂!你们中的每一个人在心目中都有这样那样的计划,尽量让自己的种植园扩大,尽量让自己的蔗糖加工厂生意兴隆,你们甚至不舍得在自己的住宅和汽车上多花一分钱,你们把所有的资金都投入了种植园中!可你们看看,这么多年时间,几代人的努力,你们每个人的种植园扩张了多少?你们的蔗糖加工厂更换了什么设备?
看看这张地图,在这一片拥有两万多英亩种植园的土地上,三十个华人种植园主只拥有其中的六千英亩,不过是三分之一左右的土地而已!每一次买下一小块土地都要花掉你们几年、甚至是十几年的积蓄,你们战战兢兢地用你们手中那用血汗换来的种植园做抵押,在睡觉前祈祷老天保佑,别让坏天气或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毁掉你们的收成,每年偿还银行贷款的时候,你们都要想尽办法去筹款,去拖延,以你们中间最为成功的罗先生为例,三代人的心血不过拓展了二百英亩的种植园,还是那种最贫瘠的土地,如果在罗先生的祖父手中拥有足够的资金,那么现在罗先生的种植园应该拓展到了那条小河旁边,再也不用每年花大把的钞票为灌溉而发愁了!
看到这条小运河了么?每年从运河上运走的玉米和蔗糖占了整个种植地区的百分之七十,如果大家合力用自己的种植园在银行抵押申请贷款,那么完全可以买下靠近运河的这一小片种植园,然后兴建自己的码头,用自己的货船出货,不必再山高水远地通过公路将自的货物转运到几十公里外的码头上,不必再缴纳昂贵的码头仓库使用费,只这一项每年节省下来的钱就足够各位偿还贷款的利息,还可以在十年之内偿还各位所有的贷款!我相信在场的各位中应该有人看到了这一点,只是因为个人财力有限而无法实施,既然大家可以在一起共渡危难,为什么就不能站在一起求得今后的发展,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的问题?
我刚才说过,我不过是一介武夫,各位的麻烦我可以解决,但只能救急,也只能应急!各位是生意人,我想还是要从生意上想办法才是根本解决问题的王道了吧?”
扔下了交头接耳的众多种植园主,鬼龙带领着所有的部下在郑老大的陪同下离开了旅馆大厅,重新回到了游泳池边。郑老大习惯性地扶了扶他的金丝眼镜,几乎是带着些崇拜地看着鬼龙说道:“真是没想到啊!兄弟不但是作战的专家,在生意场上也是个运筹帷幄的帅才,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有理、有据、有利,你看那些种植园主们的眼睛,一个个的都亮起来了。佩服啊……”
鬼龙不置可否地笑笑,顺手从SB手中接过了那支粗大的卷烟:“我们商量的事情呢?办好了么?”
郑老大拉过了一张躺椅,在鬼龙身边坐了下来:“已经办好了!在这次的事件中受益最大的三个种植园主已经答应了我们的要求,愿意牵头进行买地和兴建码头的工作。你刚才说的罗星火、还有靠近运河的两个最大的种植园主芦先衡和左皓都拿出了自己的地契,打算在银行进行长期抵押。只要他们三个做出个榜样,其他人即使是有些担心,最终还是会在利益的驱动下跟从的。”
品味着从古巴弄来的烟草那醇厚的味道,鬼龙轻轻地朝着天空中喷吐着烟圈:“天下熙熙,皆为名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们的祖先早已经看透了这一切,可是却没有预见到争夺名利的事情会在同胞间发挥得淋漓尽致!即使是在危机四伏的海外,争夺利益的目标也还是在同文同种的华人之间选择,怎么就不能想想在那些鬼佬身上去榨取油水呢?”
郑老大深有同感的点头应道:“的确是这样啊!即使是在华人社团中也经常出现这种现象,就为了几个中餐馆的保护费交给谁,或者是唐人街上的管理费用的收取,几个华人社团之间就打得不可开交,到头来还是要坐下来谈判,可损失的人员财产就太多了,简直就是得不偿失,有时候还会遭到其他帮派的趁火打劫或警察的趁机扫荡,名声也臭了,利益也没了……”
鬼龙稍微从躺椅上直起了身子,指了指游泳池尽头的旅馆客厅:“其实他们都明白合作的好处,可是大部分人担心的并不是合作后的失败,而是合作后的利益如何分配!如果我们不给那三个牵头的种植园主一点点让人看得见的优势,那么他们所牵头的合作不过就是一场空谈!想办法尽快和班沙的人联系上,那些墨西哥人花钱雇佣了他们,眼看着袭扰没有起到成效,自然会要求那些游击战高手针对华人种植园主展开报复性袭击,我们要把这次事情的尾巴清理干净,同时也要利用那些游击战高手来为我们制造一些看得见的、可以由我们控制的威胁!联系军火供应商,叫他尽快给我们找到我们需要的军火,通知那些希望我们帮忙的华人社团,最近集中力量保护这些种植园主的人身安全,最好是陪着他们外出度假去,在事件平息之后,我们承诺帮助那些华人社团争夺他们想要的地盘!”
作为班沙。克力维尔在墨西哥的总联络人,基诺总是有一些狐假虎威的优越感。
班沙。克力维尔的名字,在很大的一个范围,或者说是势力划分区域中就是麻烦和死亡的代名词!当然,这个名字还代表着大笔的金钱,成堆的毒品和盘根错节的政府关系!
惹到班沙。克力维尔的人几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不是在某天早上被人发现倒毙在阴沟或垃圾场利,就是放弃一切远避他乡,有生之年再也不敢回到班沙控制的地盘上了!而作为班沙。克力维尔在墨西哥的代言人,基诺总是把一句话挂在嘴边上——我不需要你们的尊敬,但你们必须尊敬班沙。克力维尔,而在墨西哥,我就是班沙。克力维尔!
于是,在墨西哥的这座不算太大的城市中,基诺成为了炙手可热的人物,上门要求援助的、希望建立长期的贸易合作关系得、还有那些想让基诺在班沙。克力维尔面前美言几句以逃脱即将降临的灾难的人络绎不绝地前往基诺的豪华住宅中拜见,即使是基诺的私人秘书也因此发了一笔不小的横财,安排一个共进晚餐的饭局就要两千美金,不发财才真是怪了!
修饰着自己那套高价定制的西装上漂亮的领结,基诺又开始为今天晚上的晚餐在哪里享受而犯愁了!每天的豪门宴会或私下里的某种舞会并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且不说酒色伤身,单就是那些参杂在饮料或雪茄中的毒品就足够让基诺在每天醒来的时候感觉到头部的剧痛,有时候还出现了吸毒者们经常出现的暂时失明。看着自己的私人秘书拿着那本棕褐色的记事簿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基诺近乎呻吟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天啊……别再是毒品舞会或性派对了,我已经应付不了那些毒品造成的摧残,更对付不了那些婊子们的压榨了。给我安排个普通的晚餐,只是正经的吃饭而已,其他的什么都不要了!我今天一定要在晚上八点上床睡觉,我发誓!”
早已经对这一切司空见惯的秘书无所谓地撇撇嘴,自顾自地打开了记事簿:“今天晚上的安排是这样的,首先是本地区的华人种植园代表在今晚六点恭请您赏光共进晚餐,在两个小时的时间之后,您还要与本地的某些生意人探讨今年的紧俏商品价格上调的问题,并按照班沙先生的意思尽量让那些人接收我们的价格。晚上十一点之后是您的自由活动时间,我已经安排了两个您最喜欢的女人在卧室的床上等您。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您喜欢这种生活的,即使您现在恨不得自己是个在修道院中清修的教士,可您在喝了那么一两杯之后还是会按照您喜欢的方式继续您的夜生活的!”
基诺带着几分怒意看着对自己毫无恭顺之态的秘书,狠狠地朝着他做了个威胁的手势:“我是不是该换个听话识趣的秘书了?你这家伙越来越喜欢在我精疲力竭的时候折磨我,而我却老是想着你曾经在哥伦比亚救过我的命,始终都无法对你狠一点!好吧好吧……华人种植园主的代表,让他们准备些中国菜,我喜欢那些美味而又容易消化的食物……”
华灯初上,在唯一的一家高档中餐馆的门前早早地贴上了接待贵宾的红色字条,一些熟悉中餐馆规矩的食客们不满地嘟囔几句,惺惺地离开了。中餐馆的老板带领着餐馆的领班们在门口迎候着基诺的到来,当基诺的那辆豪华跑车在中餐馆的门前停下之后,殷勤的中餐馆老板小心地为基诺打开了车门:“您好,基诺先生!由于您莅临本餐馆,我们已经谢绝了其他任何人在本餐馆就餐,现在中餐馆中的十位厨师喝所有的侍应生只为您一个人服务,您还满意么?”
基诺的脸部稍微活动了一下,算是给了中餐馆老板一个赏脸的回答,几个精干的哥伦比亚保镖先一步进入了中餐馆中检查,在确认了只有一间包厢里有两个人在等待着基诺到来,而其他的地方的确空无一人之后,基诺这才谨慎地从自己的豪华跑车上走了下来,快步地走进了中餐馆。班沙的势力再大,也不敢保证自己是绝对安全的,长时间的暴露在窗前或街道上绝对不是明智之举,以往的太多教训让基诺无论在任何时候都很小心了!
包厢中的两个华人种植园主并没有浪费基诺的时间,在简单的寒暄之后,可口的美食流水般地送进了包厢,当最后一道造型精美的小点心放在基诺面前的时候,已经撑得沟满壕平的基诺总算是满足地呼了口气,学着面前的两个华人的样子拿起了牙签,装模做样地在自己的嘴巴里划拉着,另一只手随意地在空中划了个半圆:“想说什么就说好了!班沙先生喜欢直爽的朋友,更中意慷慨的主顾,你们想要什么?”
两个种植园主似乎并不适应基诺的这种交谈方式,犹豫了片刻之后,其中的一个种植园主忐忑不安地小声说道:“我们……我们的英语和西班牙语都不是很熟练,我们能让一个可以代表我们说话的人与您交流么?这样大家都方便一些。”
英语和西班牙语都不熟练?那还出来谈什么?基诺的心头隐隐地泛起了一丝不快:“好吧!你们找个可以说英语或西班牙语的人来好了,我的时间很宝贵,你们尽量长话短说!”
随着包厢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一个身材魁梧的亚裔男人穿着侍应生的服装,小心地捧着一小碗食物走到了基诺的身边:“基诺先生,不必这么着急。我敢保证,在您品尝了这碗独特的中国菜肴后,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商议我们彼此都感兴趣的一个问题!”
基诺斜着眼睛看了看这个魁梧的亚裔男人,面前的这个男人穿着一身崭新的侍应生制服,眼睛给人的感觉相当的沉稳,似乎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他关注的。轻轻地放下了餐具的大手显得粗壮有力,尤其是在虎口和食指上厚厚的老茧,更是体现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绝对是经历过战火熏陶的军人,尽管面前的这个男人始终保持着那种温和的笑容,但那隐藏在笑容背后的强悍和精明却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基诺的眼睛的!
稍微咳嗽了一声,基诺慢慢地拿起了面前的银质汤勺,轻轻地在那一小碗滑嫩的食物中舀出了一点放进自己的嘴里,仔细地品味着食物那美妙的滋味:“中国的食物和中国的人一样,老是喜欢把简单的东西弄得很复杂,更喜欢通过这种复杂来体现自己的实力或手艺!不过就是普通的豆腐,在墨西哥早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只不过经过了你们那些繁杂的加工才有了这种什么都象、又什么都不像的味道!如果是不明就里的人吃了,自然就认为你们是使用了什么了不起的神秘材料或失传的烹调方法,而知道了你们把戏的,了解你们根底的人,也就不会把这一碗豆腐当回事了!豆腐就是豆腐,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它弄得玄妙无比,它还是改不了那贫寒的本色和低劣的品质!”
看着基诺面带嘲讽的神色说出这番话,两个种植园主的脸上猛地浮现出了一丝怒意!而那个充当侍应生的亚裔男人却是不急不恼地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在基诺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不得不说,基诺先生对中国的饮食文化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但也仅仅只是略知皮毛而已!就像您所说的,有的东西本来并不珍贵,只是因为制作它的人花了足够的心思,用了足够的精力去琢磨、去研究,那些原本平凡的东西才变得珍贵起来,至少是在那些懂得欣赏的人眼中是这样。
既然基诺先生是爽快人,那么我们之间的交流就方便多了!您应该知道,有一些本地的种植园主借助了班沙。克力维尔先生的力量在给我们带来麻烦,而这种麻烦的最终结局就是那些人打错了主意,把原本希望强加到我们身上的窘境扣到了自己身上。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情,班沙先生的下属在本地已经逗留了很久,可除了砸坏了几辆破旧的汽车之外什么也没干成,既然已经是这种尴尬的局面,我们诚挚地希望班沙先生能够抽调回他的下属,并向我们保证在今后不再介入诸如此类的矛盾中。如果班沙先生愿意接收我们的要求,那么我们可以肯定的说,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将成为牢固的贸易伙伴,甚至是某些共同利益中的盟友!”
彬彬有礼地说完了这番话,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面带微笑地看着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基诺,静静地等待着基诺的回答。两个种植园主的双手都放在了桌子上,也许是因为紧张的缘故,原本平整的桌布都被他们抓了起来,紧紧地攥在了手中。
基诺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已经有多久没有人用这种带着几分调侃、几分威胁的口气和自己说话了?
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难道就能让班沙先生撤出那支精选出来的游击小队么?
如果不是看中了这些种植园主手中的土地适合种植婴粟和大麻,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小城市的地理位置极其适合转运那些敏感物品,鬼才会来管墨西哥种植园中的争斗呢!
可这个该死的黄皮肤小子,竟然象是上帝一般地朝着班沙先生,朝着自己发号施令,似乎只有同意了他的要求、执行了他的命令,班沙先生才能保住在这个地区的利益,自己才能在这个地区继续坐在那个令人羡慕的位置上发威!
气急反笑的基诺随手将那个银质汤勺扔在了桌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微笑着的男人:“可以告诉我,您的姓名么?当然,还有这两位的名字?”
微笑着的男人似乎并没有觉察出基诺话音中携带的愤怒,依旧是笑眯眯地回答道:“我不过是个小人物而已,如果您一定要知道我的名字的话……我叫卞和!这两位种植园主的名字您是知道的,至少在您的秘书登记的约见名单上会有记录!他们来墨西哥的时间太久了,早已经取了个墨西哥人的名字,我也不会发音……”
基诺的脸上猛地显出了一种狰狞的微笑,就好像是一头豺狗看见了自己的猎物一般,几乎是凑到了卞和的面前,基诺一字一句地挤出了一句话:“卞和先生么?我荣幸地通知您,您死定了!好好地享受这餐厅的美食,最好在出门后赶紧找个女人,您在世界上生存的时间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因为您胆敢冒犯班沙先生的尊严,因为您居然在我的面前发号施令!
我以我祖先的名誉起誓,所有的华人种植园将遭到彻底的破坏,所有的种植园主将遭受到最残酷的虐杀,至于您,我把您列为首选人物,当我们的袭击开始的时候,我一定将您的头颅挂到燃烧的种植园中,让您好好地看看狂妄自大的后果,看看什么才是实力支撑起来的权威,不可冒犯的权威!”
看着夺门而去的基诺那怒冲冲的模样,卞和反倒是不急不慢地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了一台小巧的电话,拨通了鬼龙的电话号码:“头儿,基本上是按照你的预计,那个可爱的小伙子生气了!如果他的动作够快的话,那今天晚上就会有大规模的报复行动了,我马上带着我身边的这两位去机场,其他人怎么样了?”
或许是因为距离遥远的原因,鬼龙的声音在电话中听起来有些失真,但仍旧保持这一贯的沉稳和干脆:“护送所有种植园主前往机场的人刚刚回报,已经有两架包机顺利起飞了,在护送最后两位到达机场之后,你们马上赶到预定集结地点来,我们在这里等你!”
当卞和和李文寿护送着最后两个种植园主到达机场时,刚刚享受了李文寿的加料晚餐,正在厕所里苦苦挣扎的基诺已经快要脱水了,几乎是扶着墙壁慢慢地站直了身体,基诺好不容易拨通了与班沙直接联系的电话:“班沙先生,我想我们需要进行一次彻底的威慑行动来确定您在墨西哥地区的权威了……哎呀……”
电话那头的班沙奇怪地听着基诺的呻吟,还有些说不清楚是什么的声音,稍微将电话凑近了自己的耳朵,班沙加大了自己的声音:“基诺,你小子在干嘛?这是什么声音?你在什么地方鬼混呢?”
基诺的声音显得异常的虚弱,从遥远的电话中隐约传来的排泄声几乎都要盖住了他说话的声音:“我……在厕所,我……快要拉脱肛了……”
正在品味着哥伦比亚棕色烤香肠的班沙猛地将手中的电话扔了出去:“你他妈的去死……”
第六十五章突袭(上)
在最后一家由华人种植园主包租的飞机飞往香港之后,卞和与李文寿也登上了等候在一边的小型飞机,向着墨西哥那片广袤的沙漠飞去。
在鬼龙的计划中,那些被激怒的哥伦比亚游击队中的高手们将以最快的速度对华人种植园进行毁灭性攻击,尤其是几个比较大一些的种植园,更是预计中被攻击的重点。与其靠自己这少的可怜的几个人徒劳地防御,倒不如来个釜底抽薪,让那些种植园主们脱离有可能遭受攻击的区域。反正所有的农田已经被焚烧得干干净净,蔗糖厂夜早就变成了一片白地,除了那些种植园主得住宅有可能遭受损失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毁掉了!在下一个种植季节到来之前,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处理那些麻烦了……
飞行的过程是平静的,除了那个墨西哥飞行员絮絮叨叨地在通讯器中讲些绝对不好笑的笑话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抓紧时间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即将面对的就是激烈而残酷的战斗,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也会在即将到来的紧张和危险之间想办法让自己尽量的放松,也需要一个调节自己心理状况的时间段,在飞机缓缓地放下了起落架时,扣上了安全带的鬼龙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笑意,坐在一边的向正看着鬼龙脸上那突如其来的微笑低声问道:“想起什么了?”
鬼龙轻轻地扣上了安全带上的金属搭勾,嘿嘿地笑着回答道:“想起了第一次空中转场!当时我前面的老兵看我脸色刷白的样子,不停地安慰我,我也就尽力保持着镇静。可到了地方,我还是很紧张,在我前面的老兵回头和我说话的瞬间,我后面的那家伙刚好拍了我一把,然后我就吐了……”
听着鬼龙的叙述,坐在鬼龙前面的秃子奇怪地扭头看了看鬼龙脸上的笑容,诧异地问道:“这有什么啊?我当年在第一次单独拆弹的时候也紧张得想吐啊,这有什么好笑的?”
看着秃子那奇怪的表情,鬼龙脸上的笑意更浓:“吐了倒是没什么,可那老兵当时刚好想和我说话,他是张着嘴的……”
静默了片刻,在满机舱的爆笑声中,秃子赶紧回过了头:“还是小心点好……”
在将鬼龙等人颠得七荤八素的降落之后,几乎每个乘客都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降落了还是被击落了!早已守候在这个破旧的小型机场的墨拉里已经将鬼龙等人需要的所有装备集中在了一个小型机库中,看到鬼龙一行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墨拉里没好气地朝着鬼龙指了指:“你要的东西都在了,你们可以检查一下。当然了,我们还需要商量一些交接上的细节!”
鬼龙看了看墨拉里身边的那几个高大的墨西哥保镖,向着精通西班牙语的卞和使了个颜色,自己却径直走到了一旁的装备旁边,仔细地检查起来。不等墨拉里说话,卞和已经亲热地靠近了墨拉里的身边,仿佛多年不见的老友般搂住了墨拉里的肩膀:“细节问题由我们来商量好了,你注重的是货物的价钱,而我们注重的是货物的质量以及清白的来路,在不涉及你的商业机密的前提下,可以先说说这些紧俏物资的来源或途径么?”
显然是不适应卞和那带着些勉强的表示亲热的方式,墨拉里厌恶地皱了皱眉头:“我的货物来源不是你应该关心的,至于途径……可以告诉你,我们没有经过任何的外界通道,全部都是经过我独家占有的途径运输到这里的。作为一个好的供应商,我必须保证货物本身不会给买家带来任何的麻烦,开辟和维护这条通道花了我不少的时间和金钱,也正因为如此,货物的价格也相应的要提高一些了!如果你对此可以接收的话,我们是不是要给郑先生一个电话,通知他在方便的时候在我的户头上存入货款的尾数了?”
有意无意间,墨拉里已经拉着卞和走到了几个墨西哥大汉中间,而在机库中的另外几个墨西哥保镖也不露痕迹地包围了鬼龙等人,手中那早已上膛的自动步枪也渐渐地抬了起来。
埋头检查装备的鬼龙一行似乎失去了以往的警惕和应变能力,只是专心地检查着所有的军火,尤其是那三辆已经停放在了地沟上的悍马吉普,更是鬼龙等人检查的重点。看着对面临的威胁毫无反应的鬼龙一行,墨拉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看来这些表面上显得精明的东方人似乎并不了解黑市军火交易上应该注意的事情,连个负责警戒的人都不安排就这么冒失地闯了过来,看来今天的交易将是十分令人满意的,不必交货,还可以拿钱……
一直搂着墨拉里肩膀的卞和温和地笑着,连搭在墨拉里肩膀上的胳膊都显得软弱无力,看着夜色笼罩中的机场,卞和慢慢地凑近了墨拉里的耳朵低声说道:“早就听说了墨拉里先生在军火交易市场上有着不错的名声,尤其是在黑吃黑方面更是出类拔萃!当然,这些并不影响你在汽车收藏方面的美名,你收藏的那辆可以媲美装甲车的宝马跑车,不是就在机场外面停放着么?还有你的那些可爱的狙击手们,居然就在离你的车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内埋伏着,万一发生交火,他们就不怕漫天飞舞的子弹擦伤了你的爱车?
作为一个生意人,我难以想象你居然连十位数的加减法都会算错。在你面前的难道就是我们的全部人马了么?我们难道会像是在便利店中买保险套般放心地来购买军火么?价钱是我们早已经谈妥的,即使你花了大力气来进货,你也不能将你的损耗强加在我们头上的。安静的离开,然后在一个小时以后来这里取你的爱车,我们就算是两清了,今后还有合作的可能,如果你非要尝试着做一笔极端不平等的交易,那么第一个倒下的绝对是你自己!”
仿佛是为了验证卞和的话,在机场外围的黑暗中猛地传来了一声汽车喇叭的声音,与此同时,在墨拉里的胸膛上,一个小小的红色光斑静静地停在了墨拉里心脏的位置上,轻轻地颤动着!
看着卞和脸上那带着几分奚落的神情,墨拉里猛地将卞和的胳膊从自己的肩膀上甩开,狠狠地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仅此一次,我们不再会有交易!狡猾的黄种人……”
看着墨拉里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机库,卞和不紧不慢地朝着墨拉里的背影补上了一句:“彼此彼此!”
夜色之中,墨拉里脖颈上的那些感光粉末在荧光接收器中闪着绿油油的光芒,显得格外的显眼。秃子轻轻地从肩膀上取下了那支前苏联产的RPG-17,静静地瞄准了被保镖簇拥在中间的墨拉里。一旁的李文寿抓着那支SVD狙击步枪,带着些猎杀目标前的兴奋,轻轻地将子弹上膛。而早已经将埋伏的狙击手拧断了脖子的SB和飓风正带着几分懊丧的表情清理着自己的衣服,嘴里低声地咒骂着那两个脆弱而又倒霉的墨西哥保镖。
已经是比较寒冷的天气了,尽管白天的太阳依旧灼热,但是夜间的气温还是下降得比较厉害的,按照常理从身后猛扑上去的SB和飓风怎么也没有想到两个抱着狙击步枪的墨西哥保镖竟然还穿着那种墨西哥人常穿的大裤管短裤,在他们的颈骨被拧断的同时,剧烈的疼痛和神经痉挛导致的失禁让他们屎尿齐出,而按照常规的扼杀方式进行攻击的SB和飓风自然也就不可避免地遭受到了满腿屎尿的厄运了……
咒骂声中,SB和飓风已经胡乱地清理了身上的污物,抓起了放在一边的狙击步枪和RPG-17寻找着合适的射击位置,两个东欧大汉那熊一般的身躯在夜色中也是那么扎眼,如果有个高明的狙击手潜伏在附近的话,那么缓慢移动中的SB和飓风将是个最好的靶子了。打开对讲机,李文寿低声地调侃着郁闷中的SB:“大个子,把你的屁股压低一点,离你三公里之外的老太太都能用石块砸中你了!”
满肚子火气没地方发泄的SB闷闷地在对讲机中哼哼了几声,在一团杂乱的石块后隐藏了自己的身形,不过是片刻时间,超过三十厘米长的火箭筒身管已经悄悄地探出了头,而在稍微远些的地方,另外一支SVD狙击步枪也伸出了细长的枪管。
以秃子和SB对重型武器的操作水准来说,两发高爆弹头的RPG-17火箭弹应该可以将那些快速离开机场的家伙全部干掉,配备两个狙击手也只是为了应付意外的状况,李文寿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夜视仪,伸出了一直手指测试着风向和风俗,而秃子和SB早已经打开了自己的对讲机,静静地等待着鬼龙的命令。
当鬼龙的声音在对讲机中响起的瞬间,秃子和SB手中的RPG-17几乎在同时喷出了长长的尾焰,两发高爆火箭弹准确地击中了相当集中的墨拉里一行,两个倒霉的保镖甚至被火箭弹爆炸后的冲击力分解开来,残破的躯体被高高地抛向了空中,借着巨大的火光指引,唯一一个被震翻在地的保镖刚刚晕头转向地支撑起身体便被李文寿手中的SVD狙击步枪打碎了头颅!秃子发射的第二发高爆火箭弹的目的与其说是歼灭,倒不如说是秃子懒得携带着剩余的弹药返回了。已经被爆炸歼灭的墨拉里等人的尸体在SB发射的燃烧性火箭弹的攻击下,转瞬间成为了燃烧需要的基本材料,在浓烟和烈火中散发出了令人作呕的味道!
在确认了没有任何遗漏的攻击目标之后,四个暗中的袭击者飞快地跳上了那辆价值不费的跑车冲向机库,在看到等候在悍马吉普旁边的鬼龙一行时,秃子与李文寿等人利落地跳下了那辆崭新的跑车,毫不吝惜地将跑车推到了路边的一个脏兮兮的地洞中,。看着其他人已经检查了所有装配在悍马车上的武器装备,卞和微笑着点燃了一支香烟,朝着鬼龙嬉皮笑脸地汇报着:“头儿,按照你的计划,我们已经成功地激怒了那个叫基诺的小子,估计那小子现在正在厕所里给他的班沙老大打电话呢!最后的两个种植园主已经送走了,他们在香港集中之后,会在国内组成一个旅游团,好好地欣赏祖国的大好河山,直到我们平息了所有的麻烦后再回到这里。我们留在基诺的秘书那里的两个名字都是当地墨西哥种植园主的名字,其中就有那个靠近小运河的种植园主,如果那些哥伦比亚反政府游击队不仔细核实的话,那么我们可能会省下一大笔买地的钱了!
知道我们购买了大量军火以及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的只有郑老大一个人了,而墨拉里被灭口之后,郑老大也可以省下大笔购置军火的经费,我们还真是节约啊……”
从悍马吉普下的地沟中钻出来的秦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接过了卞和的话头:“那个黑市军火商没有骗我们,三辆悍马吉普都是正宗的美国军版车,已经按照我们的要求安装了二十五毫米口径的机关炮和六管加特林机枪。按照我们的额外要求,沙地运输车上已经装满了油料和各种容易损耗的汽车零件,我们需要的其他军火也装在上面了,足够我们在没有任何后勤补给的情况下进行两个星期的长距离奔袭作战,如果我们可以在袭击过程中劫掠一些物资的话,在两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将是来去如风的机械骑兵,只要不是对抗国家力量的话,任何人都难以在沙漠中找到我们!”
看着鬼龙将探究的目光移向自己,站在悍马吉普边的向正晃了晃手中的GPS全球卫星定位仪:“所有班沙在墨西哥沙漠中建立的军火或毒品储藏点都已经存入了这里,按照郑老大打听来的情报,还有阿震从法国发来的情报,应该不会有太多的出入了!阿震提供的那些商业资料还是满准确的,至少那个合并所有华人种植园主的资产进行种植园扩张的详细计划和进行步骤已经起到了初步的效果!接下来的就是我们的事情了,如果我们可以把班沙打疼的话,一切将真正开始!”
环顾着身边的兄弟,鬼龙慢慢的从腰间抽出了那支刚刚到手的比利时产的FN九毫米口径大威力手枪,在冷清的月色下轻轻的抚摩着反射着烤蓝光芒的枪管。尽管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尽管以少打多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是这种‘沙鼠’作战模式却是包含着极大的风险的,只要稍有不甚就会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曾经在历史上进行‘沙鼠’作战的是在二战时期的英国特种部队,倚靠着几辆吉普车和几挺机枪,还有极其灵通的情报,十几辆吉普车和四十多个战士竟然摧毁了德国人的上百个油料、弹药储存点,甚至在一次大风沙的掩护下成功地袭击了一支有重兵护卫的德国运输车队,在长达半年的袭击中,仅有三名战士阵亡,这不能不说是现代战争史上的奇迹。
可那是有整整一个国家的势力在支持这他们,而不是象自己只有眼前的这寥寥数人啊!
万一出现受伤人员该怎么办?到哪里去寻找一个安全的后方给伤员治疗?
万一攻击不利,如何去对付那些如同蝗虫般涌来的追兵?自己可是绝对不会有炮火的支援的……
再次环顾着身边的兄弟,鬼龙将上膛的手枪关上了保险,重新插回了腰间的枪套:“先给大家说明一下,这次的进攻纯粹就是没有后勤、没有后援的袭扰作战,大家必须记住,我们只有九个人,没能力和那些人数众多的毒贩子们做正面对抗,必须做到一触即走,绝对不能恋战!
万一出现伤亡,我们必须毫不犹豫地扔下丧失了行动能力的兄弟,或者干脆帮他们一把,而不是按照我们以往的惯例去拼死营救!我们刚刚到达墨西哥,只有在这次的行动中建立我们的威信,体现我们的实力,我们才能在今后的日子里争夺到一块立足之地,因此我们只能赢,即使代价惨重,我们也只能赢,我们没有退路,我们别无选择!
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我们心目中想要达到的目标,我们去干吧!”
众人的咆哮声中,所有人跳上了那几辆加满了油的悍马吉普,一溜烟地向着遥远的沙漠中冲去,在没有道路的沙漠中,三辆悍马吉普成品字型排开,将李文寿驾驶的那辆沙漠运输车保护在了当中,掀起了长长的沙尘巨龙,直向着第一个袭击目标奔去!
在一片茂密的仙人掌遮掩下,几个与戈壁颜色相近的低矮建筑隐藏得相当巧妙,而那些在仙人掌根部的沙坑中警戒的墨西哥雇佣军们也同样披着掩护效应极好的沙漠迷彩布,正在咒骂着这恶毒的太阳!
虽说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可在这地狱般的沙漠中煎熬,白天要忍受烈日的烘烤。晚上要接受寒风的洗礼,这钱也赚得真不容易啊!
如果只是这些气候条件的折磨那还不算什么,可每天都要提心吊胆地等待着随时有可能发生的袭击,那才是最折磨人的!仓库中的大量毒品、还有那些从哥伦比亚人手中弄来的未经加工的原钻,哪一样不是那些穷疯了的瘾君子或觊觎着这巨大利益的雇佣军们所向往的啊!尽管仓库的地点频繁地更换,尽管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知道仓库的具体地点,可那些袭击者仍然像是嗅到了血腥味道的鬣狗般,总是在防备不到的地方窜出来,希望能在这些价值昂贵的毒品或钻石上恶狠狠地咬上一口!
几个前出的哨兵刚刚发回了安全的讯号,仓库外围的几个墨西哥雇佣军再次看了看天空中的那轮似乎永不坠落的太阳,尽量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到了伪装布的阴影下面,还有两个小时就要换岗了,熬吧……
远远的沙丘上,同样忍受着烈日煎熬的向正和秦椋再一次地记录下了那些隐藏的防御人员躲藏的位置,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具被拧断了脖子的尸体已经招来了不少沙漠中的昆虫,正在起劲地蚕食着那具带着些温热的尸体。还有几分钟,墨西哥沙漠中的秃鹫也将光临,正式地开始分解这具尸体的盛宴。稍微远些的地方,三辆悍马吉普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二十五毫米口径机关炮的弹链在阳光下反射着冷飕飕的光芒,就像是嗜血的毒蛇露出了牙齿!
穿好了全身防弹装甲的鬼龙显得有些行动不便的样子,毕竟在全身防弹衣中塞进了如此众多的防弹板,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负担。除了晁锋和SB两个体能狂人还能保持着稍微正常的行动,其他人的一举一动看起来都像是刚刚登上月球的宇航员般,显得缓慢而笨拙。
轻轻地滑下了沙丘,向正和秦椋飞快地跑到了悍马吉普旁边,手脚利落地为自己套上那笨重的全身防弹衣,看着其他人那热得不亦乐乎的模样,秦椋无可奈何地翻了翻白眼:“我们就不能找一些轻点的防弹衣么?要是我们在进攻前就因为中暑而昏倒的话,那可是特种作战史上新的记录创造者了!”
向正已经套上了笨重的全身防弹衣,稍微在原地蹦跳了几下来适应穿上防弹衣后的感觉:“你就别抱怨了!那些家伙的枪弹全部都是那种钢芯子弹,即使是带有防弹装甲的全身防弹衣也不过能抵挡一些远距离射来的子弹,要是换上了轻型防弹衣,估计我们是无法在枪林弹雨中保护好自己了!”
看着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的鬼龙等人,向正艰难滴蹲下了身子,在沙地上草草地画了个仓库防御圈的草图:“我们刚才已经找到了所有防御人员隐藏的位置,按照我们的观察,他们只有前出的警戒人员配备了大口径狙击步枪,其他人手中的大部分是轻型自动武器,在我们冲击的过程中应该打不穿我们的防弹装甲。只要我们按照既定计划快速进攻,在达到目的之后快速脱离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纰漏了!”
鬼龙已经登上了打头的那辆悍马吉普,用力拉动着二十五毫米口径机关炮的联动栓,鬼龙的做了个全体上车的手势:“大家注意,我们的攻击只能进行三十秒,在我们的火力打击之下,三十秒的时间离应该不会剩下什么活人了。如果遭遇激烈抵抗,撤退是第一选择,任何人不允许恋战!尤其是你SB,如果你脑子发热的话,我会亲自帮你在脑袋上开个窟窿,让你在瞬间冷静下来!”
已经坐到了驾驶员的位置上,正在摩拳擦掌地准备着用方向盘边临时安装的六管加特林机枪好好威风一把的SB在听到了鬼龙的话之后,稍微愣怔了片刻,泱泱地跳到了悍马吉普上安装的二十五毫米口径机关炮后面,嘴里低声地嘟囔着:“还打算好好地表现一下的,头儿真是……扫兴啊!”
所有人已经准备完毕,三辆悍马吉普几乎在同时发动了引擎,发出了低沉的吼叫声,鬼龙轻轻地合上了二十五毫米机关炮上的联动栓,猛地合上了美国产全被覆凯夫拉防弹头盔的面罩,朝着头盔内置的通讯器狂吼一声:“扇型队形,攻击开始!”
沙丘背面的缓坡提供了良好的冲击途径,当三辆悍马吉普几乎在同一时间腾空冲进了仓库警戒者的视线时,几乎每个藏身在堑壕或藏身的单兵掩体中的墨西哥雇佣军都做出了同一个动作——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些腾空飞起的悍马吉普在阳光下喷吐出第一道火舌!
连续不断的爆炸首先摧毁了那些并不坚固的单兵掩体,二十五毫米口径的机关炮弹将那些惊呆了的墨西哥雇佣军连同掩体一起送上了天空,而侥幸逃脱的也遭受到了六管加特林机枪那无情地扫射,几乎在第一波弹雨落下的瞬间,在那些隐藏的仓库外围的墨西哥雇佣军已经全军覆没,连尸体都没有几具完整的!
不得不说,这些墨西哥雇佣军也并非浪得虚名之辈,在第一声爆炸响起得瞬间,那些隐藏在仓库中的墨西哥雇佣军已经在第一时间抓起了武器,从几个隐蔽的出口冲了出来,在很短得我时间里借助者爆炸的烟雾掩护,就地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防御圈。有几个身手麻利的已经根据烟雾中传来的悍马吉普发动机的声音开始了盲射,五点五六毫米口径的子弹准确地命中了快速移动着的悍马吉普,在悍马吉普上加装的防弹钢甲上打出了一个个小小的凹坑。
在硝烟缭绕中,三辆悍马吉普已经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了对自身威胁最大的开阔地冲击,当鬼龙乘坐的悍马吉普冲进硝烟的瞬间,已经抛开了二十五毫米口径机关炮的鬼龙利落地抓起了放在身边的加装了二百发超大弹鼓的斯太尔AUG自动步枪,准确地向着那些半蹲在地上的人影开始了点射。一字顺列的三辆悍马吉普上的人根本就不必害怕在硝烟中误伤自己人,只要是出现在自己视线中的人影都会在第一时间遭受到准确的射杀,错落有致的自动步枪射击声中,被击中的墨西哥雇佣军们发出了一声声绝望的惨叫声,除了少数的几个还在盲目地四处扫射,大部分幸存额墨西哥雇佣军已经开始准备逃跑了!
二十秒的时间极其短暂,可在子弹的穿梭中呆上二十秒的时间,你会认为那是你人生中最为漫长的时间!当最后一个想要逃跑的墨西哥雇佣军惨叫着被从吉普车上跳下的SB砸断了脊梁骨之后,这个由三十多人严密防御的仓库已经陷落,再没有一个活人了!
两个半掩在地面之下的仓库已经被炸塌,而另一个仓库的顶棚上也开了个大口子,从破裂的顶棚中看去,一些混杂在沙尘中的大大小小的布袋四处散落着。鬼龙环顾着四周那重新回复到寂静的沙丘,再看看那台显然是在第一波炮火中被炸了个四分五裂的军用通讯电台后说道:“驾驶员不动,每辆车留下一个警戒的人手,其他人带上燃烧弹下去看看。”
站在悍马吉普上的飓风和秦椋飞快地脱下了碍事的全身防弹衣,从那个还冒着缕缕青烟的顶棚缺口中小心地跳了下去,秃子也从悍马吉普加装的尾箱取出了几个英国六磅装的混合燃烧材料罐,小心地将燃烧罐中间的自动加热金属片扭曲了几下,慢慢地顺着被炸开的豁口滑了下去。大部分的布袋中装的都是半成品的可卡因,还有少部分的是已经加工完毕的成品,看来在最近将有前来收货的买家,或者是要由这个储存仓库进行一次比较大规模的货物输出,略加思索,鬼龙朝着在仓库中安装燃烧罐的秃子喊道:“弄一些成品上来,尽量多带走一些!”
尽管对鬼龙的意图不是很理解,钻进了仓库中的秃子还是提了好几个装满了成品可卡因的袋子钻了出来,在鬼龙等人乘坐的悍马吉普开出了十几公里之后,伴随着沉闷的爆炸声升腾而起的火焰竟然高达二十多米,象一支巨大的手掌猛地伸向了天空,简直要把那片天空中渐渐聚集起来的云彩撕出了大洞来!
第六十六章突袭(中)
在第一次袭击之后,四辆需要隐藏形迹尽快远遁的汽车在沙漠中按照螺旋型的轨迹行进着,再加上走在最后的向正等人不时停车布置的陷阱,如果不是追踪方面的专家,几乎不可能在比较短的时间内找到鬼龙一行,在一个凹陷的巨大洼地中,鬼龙终于在通讯器中发出了停车休息的命令。
沙漠中的行车最怕遇见的就是那细碎的粉质沙尘了,那种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沙尘可谓无孔不入,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悍马吉普那制作精密的空气滤净器便失去了任何作用,也不得不停车进行更换滤芯了。除了驾驶沙漠运输车的李文寿,所有人的脸上都被那种看不见的粉尘覆盖成了一种奇怪的黄色,看起来倒像是某些庙宇中的神像,所有的武器上也早已经蒙上了同样的粉尘,幸好所有人都拥有着丰富的沙漠作战经验,所有枪械上的容易受损的部位已经被小心地包裹起来,就连那些口径巨大的反坦克火箭筒和反器材狙击步枪的枪口也早已经用防尘帽保护起来。
从防弹背心里的内置水袋中稍微朝着嘴里挤了一点水,向正轻轻地漱了漱口,将满嘴的沙尘稍微清洗掉一些,再吝啬地喝了一小口水。再基本没有后援和后勤保障的情况下,任何一个有经验的特种兵都会自觉不自觉地将自己的生理要求降到最低,在酷热奇寒的沙漠中,白天每两个小时才给自己补充一点点水,让自己体内的正常新陈代谢和循环不至于出现障碍;在最寒冷的夜晚,除了利用沙丘或随身的衣物尽量保持着自己的体温不至于过快的下降,每两小时才会拧燃那个小小的燃料罐,为自己带来几分钟的温暖,犹如一台精密的机器一般,只要有最低的保障就能不间断地运行下去。
不用鬼龙发号施令,李文寿和秃子已经爬上了稍微高些的沙丘,只是用随身的折叠工兵锹在沙丘上随意地挖掘了几下,一个简易的单兵观察掩体便显出了雏形,再加上一块沙漠六色迷彩布,如果不是走到相当近的距离是根本的发现不了的。秦椋和飓风也麻利的卸下了被沙尘堵塞的空气滤净器中的滤芯,再用备用的零件迅速地安装上去,
在一块平坦的沙地上,鬼龙和向正打开了那张花高价从墨西哥军方弄来的大比例地图,对照着GPS卫星定位仪上显示的图形计算着与下一个袭击目标之间的距离,在稍远的地方,从沙漠运输车中拉出的油料输送管已经被塞进了悍马吉普的油箱,而SB正不管不顾地点上了他那粗大的卷烟,满意地靠在吉普车上吞云吐雾,在稍微远些的地方,几份野战食品被塞进了沙漠运输车那灼热的排气管中加热几分钟后,每个人都可以得到一份可口的热食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稍微测算了一下到达下一个袭击目标需要的时间,鬼龙伸出食指在那张用耐热耐湿材料制作的地图上划出了一条弯曲的行进路线后说道:“按照我们得到的资料和军用地图上的标识,从这条路线走是最安全的,可以避开一些流沙和容易遭受伏击的地方。我们刚刚袭击过的地方虽然没有留下活口,也拿走了一部分毒品,做得好像是那些求财的毒贩或雇佣军劫掠的行径,但那些哥伦比亚毒贩子的嗅觉是最灵敏的,或许已经有个聪明人已经猜到了我们袭击的意图,我们的人手不足,不得不尽量避免和他们进行正面冲突!下一次攻击的时间定在晚上,我们不直接袭击他们的仓库,只是用我们携带的迫击炮在远距离进行袭扰就可以了,等那些毒贩子被逼冲出他们的掩体后再进行清扫!”
向正仔细地看了看地图上的地形高度标识,再看看GPS卫星定位仪上传输的图形,赞同地点了点头:“下一个攻击目标所处的位置刚好就是个被沙丘环绕起来的凹地,和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差不多,按照我们得到的情报,他们在沙丘上建立了为数众多的隐蔽暗堡,在每个暗堡中都有狙击手日夜警戒,由于暗堡过于密集,我们不可能毫无声息地清除外围,只能是通过迫击炮在狙击手的视界外进行诱导攻击,至少也可以清除一部分暗堡中的狙击手。我们可以在暗堡视界外南面的一条相对狭长的凹地上建立伏击圈,即使最终我们无法攻入那个仓库,我们也可以消灭大部分的仓库守卫,起到威慑的作用!”
一直让沙漠运输车的引擎保持着怠速运转的飓风猛地连踩了几脚油门,随着排气管中‘砰’地一声,几份滚热的野战口粮被挤压出了排气官,散落在SB身边地沙地上。被那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条的SB破口大骂:“飓风,你他妈的有毛病么?我还以为是枪榴弹打过来了……”
说归说骂归骂,SB还是眼疾手快地从地上捡起了一份野战口粮,使劲地搓揉一番之后撕开了包装,像是一头饥饿的大狗般吞咽着那些糊状食物,连鼻子都伸进了食物中,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念叨着:“美国佬的士兵不怎么样,可野战口粮做得还真是不错……橘子味道的……还有脆大米棒……比我们的野战口粮味道强多了!”
看着SB狼吞虎咽地降自己的那一份口粮消灭干净,鬼龙和向正也拿起了自己的一份吃了起来。稍微尝了尝味道,向正轻轻地皱了皱眉头:“的确不错!不光是考虑了补充野战需要消耗的高热量和高蛋白,而且在味道上也做了改善,比以前的普通A类口粮强多了。”
将最后一辆悍马吉普检查完毕,秦椋也走到了鬼龙身边盘膝坐下,打开了自己的那份野战口粮。看着野战口粮中附带的那一应俱全的茶粉包或饮料包,甚至是用轻塑制作的牙签,秦椋低低地叹息着:“唉……这帮子美国人,连牙签都想到了!我们的野战干粮还真是没办法比啊……”
鬼龙将最后一点用软管包装的糊状食品挤进了嘴里,再稍微喝了点水:“我们的野战食品?大部分部队的人只知道压缩干粮,连储水都是用的橡胶水囊,那水都发粘发臭了都舍不得喝!有的吃就不错了,谁还会去考虑味道?在稍微偏远一点的地方,有的哨卡甚至还在吃六七十年代制作的脱水干菜,熬出来就是黑乎乎的一大盆,可从来都没有人抱怨过,要不人家怎么说中国陆军是最可怕的军队,甚至可以在完全没有后勤保障的状况下进行作战呢?说远一点,中国人和美国人从小受的教育本身就不同,两国的军队传统就更加不同了!不是有那么个笑话么——中国军官要求他的一名士兵在十五分钟内搜索一片草丛并进行摧毁,那个士兵马上抓着他的步枪冲了过去,并且在三分钟之内用刺刀将那片草丛夷为平地,而一个美国军官在做出同样的要求后,他的下属对他说,长官,请给我召唤三个155榴弹炮群火力覆盖的权力,并提供给我全套的医疗急救支援和二十个手持机枪的战友一同前往!了解这中间的区别了么?”
早已经吃完了野战食品的SB晃悠这走了过来,加入了鬼龙等人的谈话:“美国的士兵手册你们看过么?在我第一次看到美国士兵手册的时候,我甚至认为那是一本美国脱口秀的预演台词——
你不是超人。(不要无谓的冒险、不要做傻事)
如果一个蠢方法有效,那它就不是一个蠢方法。
不要太显眼,因为那会引来对方火力攻击。(这就是航母被称为“炸弹磁铁”的原因。)
别和比你勇敢的战友躲在同一个散兵坑里。
别忘了你手上的武器是由最低价的承包商得标制造的。
如果你的攻击进行得很顺利,那一定是你中了圈套。
所有五秒的手榴弹引线都会在三秒内烧完。
尽量显得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因为敌人可能弹药不够了。(他会先打最重要的人)
每当你要攻击前进时,炮兵往往也快要用完了炮弹。
那支你以为是敌军疑兵而不加注意的部队恰恰就是敌人的攻击主力。
重要的事总是简单的。
简单的事总是难作到。
好走的路总是已被敌军布上了地雷。
如果你除了敌人不缺,其它什么都缺,那你往往就要面临作战了。
飞来的子弹有优先通行权。(挡它的道你就要倒大楣!)
如果敌人正在你的射程内,别忘了你也在他的射程内。
从没有一支完成战备的单位能通过校阅
必须要装配在一起才能发挥效力的武器装备通常不会一起运来。
你作的任何事都可能挨枪子儿——包括你什么都不做。
曳光弹可以帮你找到敌踪;但也会让敌人找到你。
唯一比敌人火力还精确的是友军打过来的炮火。
当你防守严密到敌人攻不进来时,那往往你自己也打出不去。
如果你多报战功,那下次你会被给予超过你能力的目标让你去打。
专业士兵的行为是你能预测的,可惜战场上业余的士兵占多数,因此敌人的行为大部分是你所无法预测的。
在他们的士兵手册里的那些规则在我们看来简直就是开玩笑,可美国人还就是制订了那样的军规,而且在很大范围内执行了!这或许就是他们在野战食品中准备牙签,在医疗急救物资中配备大量的避孕套的原因了吧?”
听着SB用带着俄罗斯口音的英语抑扬顿挫地朗诵着美国士兵手册,一向不苟言笑的向正似乎想起了什么,轻轻地笑了起来:“我记得在抗美援朝战争之后,美国人的士兵手册中还多了那么一条了吧?或许是杜撰出来的——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不要和中国人为敌!因为他会用武功打断你的鼻子,即使你不得不面对,最好夸他很英俊或是很聪明,但绝对不能看他的女友!否则你的下场同样,本条由韩战老兵补充,新兵必须服从!”
暴起的哄笑声中,鬼龙拍了拍SB的肩膀:“我们去接替放哨的人,让他们也吃一口热食后休息几个小时,天黑之后我们出发!”
用随身的工兵锹将掩体稍微扩大和加固了一些,鬼龙在渐渐变冷的沙丘上隐藏起了身体,用高清晰度的望远镜静静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虽说是有了向正的故布疑阵,但必要的小心和警惕还是没坏处的,虽说第一阵来了个大获全胜,可万一被人家来个反扑就得不偿失了!将望远镜搁在了身体前面的伪装布上,鬼龙再次调整了身体的姿态,尽量用最舒适的体位减低自己的疲劳程度。在两台望远镜的监视下,刚刚通过的那个狭窄的沙丘入口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死角的,不必担心有人利用视觉死角潜入,应该可以放心了……
难得的几个小时休息时间里,每一个人都找到了一个避风的小洼地,或者干脆在沙地上挖处了一个小小的凹坑蜷缩在里面休息。在进行了两次换岗之后,最后一般放哨的飓风和秦椋突然轻轻地吹了声口哨,所有在睡眠中的人飞快地跳了起来,除了几个发动汽车的,其他人迅速地爬上了沙丘,静静地看着从远处开来的三辆沙漠越野车。
产自美国的沙漠越野车上坐满了身穿沙漠迷彩服的墨西哥雇佣兵,通过望远镜的仔细观察,这些雇佣军看起来是在仓促间集中起来,在前导的那辆沙漠越野车带领下进行寻迹追踪的一支队伍。大部分人手中的武器还是老式的M-16步枪,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携带着加挂枪榴弹发射器的M-4卡宾枪,前导的沙漠地行车走得并不是很快,不时地停下来分辨着被向正弄混乱的车辙痕迹,对照着沙漠中那结成板块的表面浮沙被碾压的痕迹进行着追踪。
担任警戒的飓风慢慢地爬到了鬼龙身侧,轻轻地将自己的突击步枪伸了出去,瞄准了前导车上进行寻踪的那个大胡子雇佣兵:“头儿,他们一共只有二十人不到,而且没有大威力重型武器,我们可以轻易地对付他们的,干了他们吧?”
鬼龙慢慢地调整着望远镜镜片的聚焦,仔细地观察着那三辆看起来时分破旧的沙漠越野车。眼前的这些墨西哥雇佣军看起来并不是一些草草组合到一起的三流雇佣军,从他们的年龄和各自警戒的方向来看,这些家伙应该是一些经验丰富的沙漠追踪老手了,可为什么他们竟然会选择了这种破旧不堪、而且行动相对缓慢的沙漠越野车呢?即使是因为事出仓促,也不至于连一件远距离攻击的武器装备都不带了吧?连一支轻型狙击步枪或是一门小口径迫击炮都没有携带,怎么应付万一在沙漠中的遭遇战和伏击战?难道他们没有从上一个遭受袭击的仓库中分析出地方拥有的火力是如何的强大了么?
望远镜中的那些墨西哥雇佣军显得相当的懈怠,除了第二辆沙漠越野车上的几个紧紧围绕在一起交头接耳的墨西哥雇佣军,其他人看起来只是来进行一次沙漠远足般的轻松。再次调节了望远镜的焦距,鬼龙吧观察的对象锁定在了那几个聚集在一起的墨西哥雇佣军的身上,从他们坐着的位置上看,似乎在他们中间还围绕着什么东西……
或许是沙漠越野车撞上了一块石头,坐在一起的几个墨西哥雇佣军的身体同时摇晃了一下,就在这极短的时间里,鬼龙惊讶地发现了他们围绕的那台大功率通讯器,也就是说,他们的后面还有尾随的强大力量!
留下了几个人继续警戒,鬼龙和向正迅速地滑下了沙丘,尽量不让自己的身体带起太多的沙尘。打开那张巨大的军用地图,鬼龙迅速在地图上找出了一条相对狭长的沙沟,在几个适合伏击的位置上指点了几下:“三辆悍马吉普马上出发,尽快在这几个地方设置一个便于撤退的阻击阵地,沙漠运输车上的辎重也转移一部分到悍马吉普上去,尽量减轻沙漠运输车的载重。我们的地雷还有多少?”
早已经将所有携带的物资状况烂熟于心的李文寿接口答道:“我们一共携带了二十五枚反步兵杀伤地雷、十二枚反坦克地雷和六枚生化地雷,其中有三枚生化地雷中填装是美国在沙漠风暴行动中使用过的神经阻碍毒剂!在没有防化装备的情况下,人在接触到了这种毒剂之后将在短短的几分钟之类完全丧失行为能力,即使是在事后注射了解毒药物也会造成长时间的间歇性痉挛、失禁或失明,当一枚地雷爆炸后,被高温雾化的神经阻碍毒剂将在极短的时间里笼罩四十平方米的范围,只要不是遇见了大风大雨的天气,毒性持续的时间长达七十二小时!头儿,一旦我们使用这些东西,那造成的杀伤可就大了啊……”
鬼龙示意李文寿收起了那张巨大的军用地图:“我本来就没打算留活口,只要我们能安全地脱离他们的追踪,其他的不在考虑范围之列!你们先走,SB、晁锋和秃子留下,在你们设置好阻击阵地之后马上联络我们!记住,把二十五毫米口径机关炮的炮弹全部换成燃烧弹头的那种,我们要经过的地方全部都是松软的沙地,高爆弹的大部分爆炸威力都会被砂子吸收的,杀伤的效果太差了!”
当鬼龙亲自驾驶的沙漠运输车摇晃这出现在那些追踪者的视线中时,几乎每个追踪者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追了好长的一段距离,总算时看见了追踪目标了!在这几辆破旧的沙漠越野车上颠簸了许久,还要尽力装出一副外行人的德行,这对任何一个有着丰富经验的雇佣兵来说都是一件苦差事。虽说隐藏在稍后一点的几辆轻型装甲车上的火力的确可以吓跑所有的追踪对象,用一些生手当诱饵的计划也的确是全歼这些该死的袭击者最好的选择,可在看到那辆沙漠运输车惊慌地逃窜的一瞬间,所有的墨西哥雇佣兵心中都涌起了一个念头——白费力气了!那些袭击者只是因为侥幸或运气才成功地袭击了一个隐秘的仓库,并不是真正的高手!否则哪里会将至关重要的沙漠运输车扔在最后而不加保护的?难道他们就不知道,在沙漠中失去了补给,无论是多么骁勇善战的战士也只有被活活饿死或渴死么?
近乎疯狂的嚣叫声中,几辆隐藏在稍远一点的轻型装甲车猛地冲了出来,在与那些缓慢前行的沙漠越野车汇合后一字排开,丝毫没有战术队形可言地追了上去!不过是一辆落单的沙漠运输车而已,即使那上面的乘员进行抵抗,火力的强度也是微不足道的,那从远距离盲目扫来的斯太尔AUG自动步枪的子弹不是高高地从头顶上空飞过,就是在离自己很远的沙地上打出了一小团的沙尘,根本就没有杀伤力可言,最多还有二十分钟,这辆沙漠运输车将无路可桃,乖乖地成为追踪队伍的第一批战利品了!
刚刚进入了M-16或M-4的射程范围,所有的追踪者手中的武器几乎在同时开火了,尽管沙漠运输车的后挡板似乎是经过了改装,加装了某种防弹装甲,但是如此密集的火力仍然让在艰难行进中的沙漠运输车猛烈地摇晃起来,似乎是在躲避这无法闪躲的弹雨袭击。两辆轻型装甲车上的机枪手也钻了出来,操纵着加装在装甲车上的米尼米轻机枪猛烈地扫射着,要不是这两辆装甲车在通过黑市途径运到墨西哥之前就卸掉了原本安装的二十五毫米机关炮,那么前方不远处逃窜的沙漠运输车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逃脱被击中后起火爆炸的命运了!
当仓惶逃窜的沙漠运输车一头钻进了一条狭长的沙沟里时,几乎所有的追踪者都高声欢呼起来,在这条狭长的沙沟里,两边几乎都是陡峭的沙堆,除了拼命向前逃窜之外,几乎不可能利用地形进行规避和隐藏,按照沙漠运输车那相对缓慢的速度来说,短短的几分钟之后,所有追在前面的沙漠越野车都可以轻易地超过它了,几个在沙漠越野车上的墨西哥雇佣军甚至收起额手中的自动步枪,从腰间摘下了美国产进攻型破片杀伤手榴弹,准备在靠近后的瞬间投掷到沙漠运输车的驾驶室中!
几乎是在追兵与沙漠运输车首尾相接的瞬间,一直紧紧关闭着的沙漠运输车的后箱门猛地打开了,用几条弹性拉索将自己的身体固定住的SB与晁锋并排站在了后箱门口,或许是因为他们身上穿着的全背甲防弹衣太过显眼,几乎没有一个墨西哥雇佣军注意到了他们腰间托架上的那挺改装过的六管加特林机枪,更没有人注意到半趴在后箱地板上的秃子悄悄地扔下的几枚安装了遥控引信的反坦克地雷!
当离得最近的一个墨西哥雇佣军在看清楚了晁锋和SB在透明防弹面罩后的那狰狞的笑容时,他那惊骇的喊叫声在瞬间消失在了两挺六管加特林机枪击发前枪管飞速旋转的声音中!一切似乎在极慢或极快的交错中进行着,第一辆沙漠越野车上的墨西哥雇佣军们几乎在瞬间背拦腰打断,失去了头颅的驾驶员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两只沾满了自己脑浆的大手拼命地转动着方向盘,试图躲避那已经降临的攻击,直到整个沙漠越野车变成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
尽管随后的两辆沙漠越野车尽力转动着方向,但两挺六管加特林机枪那密集的弹幕却是无论如何也躲避不开了!勉强挣扎了几秒钟,其中一辆沙漠越野车毫无悬念地步上了同伴的后尘,在一片惊骇的喊叫声中变成了一团火球。而另一辆车上的墨西哥雇佣军的命运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试图跳车逃避攻击的墨西哥雇佣军竟然在空中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碎片,在尚未来得及跳车的同伴身上洒下了一片血雨!几乎被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吓傻了的驾驶员惨叫着胡乱转动着方向盘,一头撞在了沙沟旁的一团凸起的大石块上,高速行驶的沙漠越野车猛地停顿下来,将车上所有的乘客扔了出去,而那个倒霉的司机则在方向盘和座椅间被巨大的冲击力挤压,连最后的喊叫声都无法发出,只是不断地从口腔和鼻腔中喷涌着粘稠的鲜血,已经折断的双手无意识地抽搐着,看起来就像是刚刚被割断了喉咙的公鸡在不断地挣扎……
尾随而来的两辆轻型装甲车总算是用同伴的性命为代价争取到了应变的时间,在几块稍微凸出一点的岩石后渐渐地减缓了速度,并利用不断地方向变换来闪躲着六管加特林机枪的扫射。虽说是轻型装甲车,但是双方的心里都很清楚,只能在远距离防御7。62口径子弹打击的轻型装甲是无论如何也顶不住六管加特林机枪那疯狂的扫射的!两个装甲车上的机枪手疯狂地与晁锋和SB对射着,彼此都试图压制住对方那致命的火力也都试图躲避那漫天飞舞的弹雨给自己带来的侵袭!
且战且走中,晁锋和SB身上都已经挨了好几颗子弹了,虽说穿在身上的全被甲防弹衣抵挡住了子弹的侵彻,并没有给两人带来太大的伤害,可那种被巨大的力量打击的滋味也的确不好受。如果不是那些性能良好的弹力拉索恰到好处的控制了两人摇晃的身体,估计晁锋和SB早就被弹头击中身体后的冲击力放倒了!
咬着牙朝着远远的追赶过来的轻型装甲车打出了一串子弹,晁锋通过透明防弹头盔内置的通讯器大声的吼叫着:“秃子,到你放地雷的位置了没?到了就赶紧引爆啊……老是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头儿说了,速战速决,那些伏击圈是给他们后面的人留的!”
蜷缩在沙漠运输车角落中的秃子只露出了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扔下反坦克地雷的位置,一只手抓着遥控引爆器。另一只手拼命抓着身边的网状固定索保持着身体的稳定:“还没呢!还要在让他们追过来一点,他们的轻型装甲车是美国人的淘汰产品,最脆弱的就是底盘了,绝对是一炸一个准!我说,头儿怎么知道他们后面还有人马追过来的?”
通讯器中传来了SB那瓮声瓮气的声音:“还用头儿说么?你看看他们的火力配置,明显的就是只要速度不要火力的缠斗搭配了!要是哥伦比亚人没有足够的火力,他们怎么会在这片沙漠上弄出这么多的隐藏仓库?怎么会敢让那些美国毒贩子直接穿越边境后来这里验货、收货?这里是他们最大的中转站,绝对是重点保护的对象!我操……”
被一串子弹打在了防弹被甲上的SB摇晃了一下身体,怒骂着端平了手中的六管加特林机枪狂扫起来,远处的沙堆在瞬间被打平了,涌出了大团的土黄色烟雾。藏身在沙漠运输车角落的秃子连声喊叫着:“大个子,别打得满地是烟的,我看不清布雷的位置了……
六管加特林机枪猛烈的扫射声中,SB那狂暴的声音充斥着秃子带着耳机的耳朵:“我操!少他妈的挑剔了,你来尝尝这滋味就知道了,疼啊……”
当两辆轻型装甲车晕头转向地冲出烟雾的瞬间,秃子狠狠地按下了遥控引爆器的按钮,伴随着几声不大的爆炸闷响,两辆轻型装甲车猛地震动了一下,乖乖地在原地停了下来,两个半露着身子的机枪手暴露在装甲车外的身体软软地垂挂在了装甲车上,看起来就像是两个精疲力竭的人在静静地沉睡。没过多久,装甲车上的所有缝隙中都冒出了浓浓的黑烟,子弹殉爆后发出的清脆爆响声和弹头打在金属上的叮当声象爆豆般地响了起来。
看着自己扔下的地雷发挥了效果,秃子兴奋地站起了身子,开心地吆喝起来:“哈哈哈哈!那帮子傻瓜,他们光顾着闪躲你们的攻击了,压根就没注意到地面上也有陷阱啊!头儿,后面的追兵已经清理干净了,我们……头儿,上面……他们的武装直升机!”
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两架明显经过改装的轻型武装直升机猛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原本只有两挺航向机枪的轻型武装直升机上竟然被加装了一个沉重的武器挂装架,几具美国产四联装单兵火箭筒被连接在了一起,看起来就像是在直升机的着陆橇上挂着的几个巨大的箱子。或许是因为接近了载重极限的原因,直升机飞行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在空中的动作也显得有些呆滞,但至少比在陆地上奔跑的沙漠运输车要灵活得多了!稍微在空中悬停了片刻,两架轻型武装直升机配合默契地左右分开,从疾驶中的沙漠运输车两侧发起了攻击!
接二连三的火箭弹散落在了沙漠运输车周围,如果不是松软的沙地吸收了爆炸的大部分威力,恐怕体形庞大的沙漠运输车早已经被爆炸的冲击力掀翻在地了!拼命转动着方向盘躲避着被炸出来的弹坑,鬼龙朝着通讯器大声喊叫着:“埋伏的车队马上过来,我们遭受了空中武装力量的袭击!他们有两架轻型武装直升机,把所有二十五毫米口径机关炮的炮弹换成穿甲弹或破甲弹,你们按照防空火力配属的队形过来,我们之间的距离大概还有三公里……”
话音未落,一枚火箭弹已经在沙漠运输车的侧面爆炸了!尽管鬼龙竭尽全力保持着车辆的平衡,但从侧面传来的巨大冲击力仍然将沉重的沙漠运输车轻易地掀翻在地!侧翻在地的沙漠运输车被巨大的惯性推动着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在掀起的巨大沙尘中停了下来。
相比之下,坐在驾驶室中的鬼龙和被弹力拉索固定住了身体的晁锋和SB并没有遭受太大的冲击,反倒是缩在车厢角落中的秃子被车厢中散落的物品砸了个头破血流,在沙漠运输车侧翻的瞬间,一箱沉重的迫击炮弹更是狠狠地砸在了秃子的后背上,秃子的眼前猛地一黑,一口鲜血狠狠地从秃子的喉咙里冲了出来,喷在了秃子胸前的沙漠迷彩服上。
借着漫天的沙尘掩护,鬼龙利落地从侧翻的驾驶室中爬了出来,晁锋和SB也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军刀,迅速地割断了所有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弹力拉索,尽管全被甲防弹衣和腰间托架上的六管加特林机枪是那么沉重,两个在体能上超强的家伙还是飞快的拉着已经失去知觉的秃子跳出了车厢,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隐蔽起来。
被沙尘遮掩了视线的两架轻型直升机显然是想节约那些无法在飞行中装填的高爆火箭弹,,只是尽量降低了飞行高度,借助着螺旋桨带起的狂风驱散沙尘,用直升机上的航向机枪不停地向翻到在地的沙漠运输车扫射着。灰头土脸的鬼龙尽量压低身体,借助着地形的掩护迅速冲到了晁锋等人的身边。看着晁锋怀里满脸鲜血的秃子,鬼龙焦急地问道:“怎么样?秃子伤在哪里?”
掀开了透明防弹面罩,晁锋狠狠地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我呸!秃子被炮弹箱砸中了后背,估计是伤了内脏了!那帮子家伙怎么会有直升机的?我们得到的情报上没写他们有空中力量啊!”
将手指搭在了秃子的颈动脉上,鬼龙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盘旋中的直升机,心里默默地测算着秃子的心跳:“估计他们也是临时抓来的追踪队伍,你们看看直升机上的武器悬挂架,那上面的火箭筒全都是四联装单兵火箭筒,而不是常规的火箭弹发射巢,肯定是临时安装上去的!向正他们应该已经接收到了我发出的消息,很快就会赶过来的,我们尽量离沙漠运输车远一点,要是他们来上一发火箭弹,光是我们携带的弹药殉爆就足够要我们的命了!”
看看自己身上那沉重的全被甲防弹衣,晁锋和SB几乎在同时摇了摇头:“头儿,我们身上的装备太重了,根本就跑不动!你带着秃子赶紧走,我们来拖住这些家伙!”
不等鬼龙答话,两个彪悍的体能狂人已经费力地站立起来,背负着沉重的弹药箱一左一右地向沙沟两侧的高地冲去,沉重的装备明显地拖住了他们的步伐,平时只要十几秒时间就可以完成的冲击距离,此刻竟然是一段漫长的道路。没有过多的犹豫,鬼龙一把抓住了秃子肩膀上的Y型肩带,另一只手抓着随身的手枪,飞快地托拽着秃子向远处冲去!
两架轻型武装直升机上的驾驶员显然是被两个全身穿着重型防弹衣的家伙吓了一条,又或者是为了躲避两个踉跄着奔跑的机枪射手射出的子弹,匆忙地发射了两枚火箭弹之后,两架直升机在天空中摇晃着转过了笨拙的身躯,划着一道弧线稍微脱离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