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在温州200天

农夫山村有点田

       裕华公司在当年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理位置蛮好的，从外面看厂房也蛮壮观。但是等华子在老徐他们带领下，看完整个工厂之后，那小心脏就开始拔凉拔凉的了……

       裕华公司的规模，在当年温州的同行业中是最大的，但这仅限于在温州地区内的比较。如果依当时华子在广东台资厂的标准来说，那就是臭屁了。基本上是没得比的，暂且不说设备如何落后，仅仅是车间里面那个乱象，就足以让华子而却步了。并且要命的是，工厂里面的工人，除了候磊带来的那几十个人之外。其余的基本上都是一些野路子的小工厂里招来的，有从温州本地的小工厂招的，有从福建那边招的，基本上都是属于那种会做事，但没有经历过有规模企业的正规管理的那种。而这类现象吧，在生产管理中最让人头疼，而在内地，却又是往往最常见存在的一种现象。但在华子这个行业，就会存在许多问题，毕竟这是一个有点科技含量的生产过程，没有一个统一的生产与品质管理，就无法产生效益与合格的产品。总之，这整个状况与华子的心里底线有着不小的差距。华子来的时候不是没做心理准备，但万万没想到有差到这个地步，难怪候磊他们来了一年多，至今没做到赢利。就这种状态，怕是神仙来管也不行啊！！！

       走马观花般的转了一圈之后，华子一言不发，转身就出来上了老徐的车。然后几个人又直接开着车到了华子住的酒店，就在大厅里的咖啡厅里坐下。接着再谈……

       “华子，你说说你的看法吧？”老徐看到华子那样子是有点退缩了。

       “呵，你们这个状况是不太理想啊。”华子苦笑了一下说道。

       “华子，你就直说吧，工厂就是这么个工厂，你有没有能力将它做起来吧？当时老徐去请你的时候，跟我是说你能力有多么多么的强，要比那个候磊强很多，所以我们才下决心花大价钱去请你的，坦白说，我们请你的价钱在温州市场上还是头一份的，你有金刚钻就揽这份瓷器活，没能力你就明说。” 靠，这个老赵，一开口还是很强势，但是也不能说他讲的没道理呀。

        “华子，我也跟你说吧，为了你，现在我们跟老吴他们都闹僵了。我跟老吴是二十年的朋友啊，今天为了你，为了将裕华这个事业做起来，我豁出去将二十年的朋友都得罪了，你如果这时候退出，也没事，就当老徐是瞎了眼，我与小薇就当买个教训！”老赵说完就自顾自的在那抽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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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有点紧张，华子也闷头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时小薇在一旁说：“华子哪，你说说看，如果让你来管这工厂，你需要我们如何改进？”


       靠，这样问就好回答嘛。华子在心里骂了一句，同样一个话，不同的问法就不同的效果啊！

       “赵总，徐总，小薇姐，我说实话吧，你们公司的状况跟广东那边是真的没法比，就目前的条件来说，要做起来很难。”

        “那你说，如何做才能好起来？”小薇又追问一句。


        “真的要做起来的话，首先设备要更新一些，不要求完全跟台资厂一样，最起码重要的如数控机床，电脑切割这几样是必不可少的，一个是加工效率问题，二个是最起码的企业品次问题，你们要想在温州做到头一家，也起码要有一定的优势，否则就凭你们现在这样靠手工敲敲打打的，人多还不如人少的那样敲打品质好。人多每个人敲的好坏你不好控制，人少的话敲一个慢慢敲好，比你们的还要强。”


       “其次是你们人员配备，全部是那种以前传统手工机械加工的出身，产品好坏完全凭工人个人的素质高低来决定，没办法统一质量管控标准，最起码一点，他们的心中没有品质标准这个概念，所以在人员方面需要大的调整”


       “第三就是你们现在车间管理太混乱，空间布局以及生产流程都很乱，这个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改变。”



        ……

       华子边抽烟，边将自己所能想到的问题点一一分析给老赵他们听，到最后，老赵他们也开始在沉思了。


       好半天后，老赵才烟头狠摁在烟缸里，然后抬头对华子说：“华子，按你说的，我们要再投多少钱，要招多少人？”


       “这个吧不好说，要看你们要做多大的规模，当然也可以逐步的来替换，至少人员方面，也是可以逐步以新换旧。但这需要一个过程，如果你决心要去做，就要有一定的耐心来等待它成长，任何事都不可能是一蹭而就的，你要能容忍它发展的过程。所以说，候磊也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完全没有能力，或许你们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也可能给你们做出成绩的。”华子很诚恳的对着他们说道。



      “现在就不要考虑候磊了，如果他能做到，也不会到现在我们要听你说了才明白，就算是他有能力，但是他就从没有过象你这样对我们剖心置腹的谈过。所以对候磊我是完全没信心了。”老徐似乎是对候磊真的很有成见。


       “对哪，华子，我们现在不谈候磊这个问题，你说我们答应你的要求，完全依你的想法来做，你有没有信心将它做起来？”小薇问。


        华子这下可就为难了，坦白的说，看完工厂，华子是真心不太想留在温州了，情愿回去台资公司慢慢按部就班的发展，也不愿冒这个风险 了。但偏偏刚刚嘴巴关不住，主意是自己出的，现在如果说不想留下来，那不是明显的代表自己在忽悠吗？


       唉，这个嘴巴不严实就是靠不住啊！华子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只能转移话题的说还是可以将自己的一些观点写出来给他们，然后他们可以与候磊一起去慢慢改善。那意思还是表明自己不想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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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申明一下，前面小薇姐的儿子叫赵靖。稍后我改过来

若若姐

农夫山村有点田 发表于 2014-9-22 16:43
因为心情好了，看啥都顺眼了。旁边有几个擦皮鞋的，跟过来问：老板，边休息边将皮鞋擦一下吧？
“恩，好吧 ...

温州是生产皮鞋的集中地，居然没有比华子从广东穿过来的皮鞋好些的？我一直以为温州是皮鞋是最好的

若若姐

看来华子要站在风口浪尖上了....

紫韵

期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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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人坐在那里，反正是象佛家斗机锋一般，说的有点含蓄，但对方一定都明白，但就是没有一个明确的定论。

       还是老赵，对，就是那个只读了三年级书的老赵，他突然很大声的说道：“华子，这次你来温州，怕是也下了很大的决心吧？不然你放着在台资企业的高管不做，跑来温州，我还不信你就是看着我们给你一个月多那一半的薪水。你们台资企业不加薪的啊？熬个三五年薪水比现在多一半也不是不可能吧？那你为什么还会下决心来温州？你还不是想做出一番事业，要拼出一片天地来证明你自己？既然能下这个决心，那为什么就不可以在我们这里从头做起？连这样的环境都能做起来，那不说明你是真正的人才？你真做起来了，还怕将来没前途？”

      我靠，华子在近二十年后的今天，想起当初老赵那段话，心里还是无比的悲愤。年青啊！年青就是经不起人家激将法啊！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老赵点中了华子心中的命门，那就是年青男人不安于安逸现状的雄心，不是因为这份雄心，华子还真如老赵说，不可能来温州的。

      于是，那段话之后，华子败下来了。华子不是一下子就投降了的，而是边败边退。也就是一边提条件，一边慢慢接受留在温州。

      最后的结果是，三天之内，老徐他们处理好裕华公司内部的关系，候磊他们那批人退出裕华。预付半年的工资给华子，同意华子从广东招一批人马过来……

      到了临近午夜，几个人才疲惫不堪的起身离开，而华子，注定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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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华子想着这次十有八九是要留下来了，所以早上正浩去上班时，跟他讲说晚上去他们那里看看，顺便请那些老乡一起吃个饭。正浩想想要问请哪些人一起，华子一丢手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下午在将要下班的时候，华子自己打车去了正浩的工厂。等正浩下班后，先带着去他们的公司看了一圈。做出口家俱的的工厂，华子并不是很熟悉。只是对表弟的工作环境有点些担心。正浩是做喷漆的，车间内一股刺鼻的气味，另外看那工厂通风设备也不是很好。但正浩说这家工厂的工钱还不错，订单多时一个月能做两三千。这在当时来说是非常高的工资了。而且是计件保底工资，没有工作时管得也不是太严。工厂里有几位老乡，华子基本都认识，其中正浩的一位师兄还是华子的同学，大家多年没见，那浓浓的乡情，亲情，华子有些恍惚。

       然后等他们换下工作服，一起到开发区边上的一家小餐馆，正浩说也通知了洁与她那附近的几位老乡。华子提出一起去接洁一下，其实心里主要是想看一看洁的工作与生活环境。

       公司相隔并不是太远，洁的公司在温州大道那边，公司看上去倒也是不错。去的时候洁还没有下班，正浩说洁的公司保安也是安徽老乡，他一直都是直接进去找人的。所以正浩让其他人在门外等，带华子跟保安打了招呼，然后直接进去洁的车间了。

      去的时候，洁还没收工，手头还有一堆半成品的手袋在做，看她那样子，也是心急得不得了。看到华子进来了，洁感到十分意外，同时也有些不好意思，自嘲的说：“没想到吧，我现在也能干这些粗活。”

      华子笑了笑，没吭声。洁又接着说道：“该死的线长，本来说好今晚我不加班的，三点的时候还给我分了一大堆货，说是要赶出来明天要出货的。害得你们还要来等我。”

       华子笑了笑，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刚来温州，对这边打工的情形都不了解。只是对洁能放下身段做这种活，确实感到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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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伙人一直吃饭到快九点才散场，最后华子与正浩又送洁回她宿舍，那种象学校学生住宿 的那种集体宿舍，华子也不好上去，但洁却让他们等一下，然后飞快的跑上楼，拿了一包东西下来交给华子。

       “这是一包配好的中药，你拿回去泡水喝。你不是一直胃不好嘛，一个人在这里自己要注意。不要饿一餐饱一餐的。”洁说完就转身上楼了。

      华子拿着那包中药，无言的笑了笑，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但也觉得这似乎有点关心过头吧？扭头看着表弟正在那里不怀好意的笑呢。瞪了他一眼，也转身回去了。

      当华子与正浩赶回酒店时，发现小薇姐在酒店的大堂等他。华子有点莫明其妙，这小薇姐怎么一个人跑来了？

      华子让正浩一个人先回房间了，然后陪小薇姐到旁边的咖啡厅坐下。

     “华子，我想与你聊聊。”  

     “哦，小薇姐，你想聊什么？”

     “昨天我们说的，你一定要坚持你的那些条件？”

      “怎么了？小薇姐，你有什么困难吗？如果你们有为难，真的不需要完全寄望我一个人的，我昨天也说了，我可以将我的一些建议给你们，然后我回广东也没事的。大家还是朋友，以后你们遇到什么问题，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帮你们。”

       “华子，不是我们现在想反悔，是我们真的很为难。我家老赵与老吴是多年的朋友，当年我们创办裕华时，主要也是他们俩人的交情促成的，而我哥当年是最低潮的时候，也没多少钱，都是我借他的。占的股份也不多。现在大家关系搞成现在这样子，我心里很难过的，以前没在一起做生意还好，大家感情真的很好，但现在相互都不信任了，甚至要闹着拆散公司，希望你理解我们。”小薇说着说着有些真动感情了，似乎眼角有些湿润了。

      “华子，我哥也确实是想做出一点成绩，他近几年很不顺利，过得很压抑，所以我一直想办法帮助他，也是希望他慢慢好起来。现在公司他候磊确实搞不到一块去。这一点我也清楚，那我也不考虑其他的了，只是希望你能真正的帮助我哥，帮他将这个项目做起来。”

      华子一直听得有点云里雾里的感觉，不知道小薇说这么多到底是要表达什么？索性听她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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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今天老徐在公司与老吴彻底摊牌了，说这个项目，有候磊他就退出。如果他来做，必须让我进去重新开始。老吴最后是说，候磊退出也可以，老徐你再想办法投两百万，我让候磊去我的阀门厂，在那重新设一家，大家各做各的业务。你老徐说你请的人这么有信心，那大家都来做做看，看看到底是哪个强？

      哦？原来如此。小薇可能是心里没底，要在华子这里寻求一点底气吧。

       华子笑了笑，这事毕竟动导权在她们那边，如何决策真的不是他想引导的，更何况华子现在也不是太想留下来的。所以只是笑笑说：“小薇姐，这事你们自己考虑好，不要牵涉我的因素，如果没有我，徐总还能不能再做下去？或者说徐总还是不是一定要做这个项目？这是你们要做的，至于我，还是昨天的那些话，我并不是神仙，可以点石成金，我只能说我如果在你们这里做，我肯定会尽心尽力的去做，我昨天说的目标我也有信心做得到。但如果你们有任何怀疑或犹豫，都可以另外再试试别的人选，我没任何的意见。”

      “华子，我今天只是心情不太好，也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可能不要闹得这么僵，大家都退一步，有没有可能？”小薇还真的有点很不死心的样子。

      “小薇姐，这个问题我想没必要再去考虑了，我不可能说进裕华，然后管着候磊那么一大票人，一来我没这样的念头，二个我可能也没那样的能力，在那样的条件下能做好裕华。”华子很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小薇听完有些很无奈，看样子她本来也是抱着最后看看有没有奇迹的想法来找华子谈的。但华子的态度也无比的坚决。俩人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气氛有点冷场。

      好久之后，小薇终于象是下定了决心，抬头跟华子说道：“华子，我看这样吧，你回去后拟一份我们合作的协议，明后天我与我哥来正式签合同，其他的事你不用考虑，我们来处理吧。”

      “啊？不是吧？合同我自己写啊？”华子仿佛听错了一样。

      “没事，我相信你，当然合约不是你写好就行了的，我们也还会看的啊，大家都认同才会签字不是？”小薇笑了笑回答。

       然后俩人闲聊了一下，小薇起身告辞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