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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不了我就要哭死了
34、生日厚礼
一早陈优就收到杜蔻的短消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又换了谁一起庆祝生日?”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酸醋味。陈优只笑了笑没回。
夫人回国后,他不得不经常抽时间陪苏紫去泰山泰水那里巡回演出,吃吃丈母娘烧的“淡出个鸟来”的江浙菜。今天这日子他正带着老婆一家子在珠江夜游,虽然谁也不明白这条臭水沟有什么好游。还好他又收到一堆信息,可以打发时间。其中有颜姿的“祝白羊座的陈帅哥生日快乐”,他回了过去“我为什么不是白马座的呢?”颜姿没有回,但几乎可以看见她拿着手机在那头抿嘴笑。漂亮的女人是对男人的一种奖赏,是男人成功的标志物之一。此时想到颜姿,陈优只觉得好象有人用鹅毛在他脚心里轻轻挠了几下,舒服得浑身痒痒。
游船快靠岸了,广播里开始播放着Beyond的《喜欢你》,跟唱人无数。
“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颜姿虽然漂亮,眼睛似乎太大了,大得象语句精致但没内容的散文。好看的是唐沁甜的眼睛,细细长长,而且黑白分明非常干净,笑起来的时候象向上弯的一轮月芽,就象十年前的苏紫。陈优又回过头看一眼老婆。从前那个苏紫只在过去的相册上才找得到了,近在咫尺的这个女人浑身散发着最昂贵的香水味,可是永远都找不到那种明媚的味道了。
“真是贱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苏紫看他不停地掏手机出来,打电话、回信息忙个不亦乐乎,走近来,冷笑着说,“现在的女人都怎么了,个个喜欢轻浮的男人。”
“我也没办法,”陈优朝她笑着,“天上的星星那么多,个个爱流星。再说你当年不也落了套?”
“哼,当年凭我……”
“STOP!”陈优伸出双手来,手心朝着苏紫,打断她的话,“不要再提什么校花的事了。黑糊糊的牛屎,谁信被吃进去前是青草或鲜花?你以为你还是十几年前那个小女孩啊?”
苏紫怒目圆睁,回头看了看在船舱里面坐着的父母,不好发作。她母亲见状,颤颤威威也走了过来:“苏紫,小陈,你们两说什么呢,说得这么开心?”
“哦妈,”陈优忙走过去把她扶过来,“我们在说生物的循环过程。就要下船了,您还过来了?”
苏紫白了他一眼,抢着扶过自己的母亲,指着对岸的一个高楼说她的什么同学住那里,引开母亲的注意力。 游船靠了岸。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又是杜蔻。陈优拿出来看了看,准备抠掉,想想还是走开几步接了:“喂,又有……”
“你快点来呀,我脚被开水烫了,”杜蔻带着哭腔在那边喊叫,“我下不了楼,我要去医院!”
“你等着,我马上来。”陈优忙挂了电话,回头朝苏紫他们大声说:“我有急事。你们打车回去。”
苏紫看了看腕上镶着钻石小手表,快十点半了。在父母面前,她配合地点点头。其实在她点头之前,陈优早已转身走了。
陈优飞快地跑到停车场,将车倒出来,一边又给杜蔻打了电话:“你有没有打120?是开水瓶里水吗?”
“我要你过来!”杜蔻说,“保温瓶的把手断了,砸到脚上。我要你送我去医院。”
“家里有没有碘酒?没有?那你赶紧弄盆冷水把脚浸进去,不要让烫伤的组织细胞扩散。我马上就到。”
一路上遇到了所有的红灯,心急如焚地赶到杜蔻楼下。
杜蔻住在没有电梯的9楼尽头那间。楼梯很旧很窄,有几层的路灯还坏了,各家门前放着大包大包要扔的垃圾,陈优一不小心踢翻了一个,弄得满地的骨头和瓜子皮。
敲了门。杜蔻笑吟吟地来开了门。
“你还能走……”陈优话没说话就停住了。杜蔻两只脚都好好地穿着鞋袜,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
“我没办法。”她朝他笑,“要不怎么才能得到你的接见呢。”她最近又去换了发型,将头发烫成爆炸型,然后在上面夹了两个亮晶晶的发夹,“你可千万别生气。今天过生日,一气就要气一年。”
“我跟你说,你象那个喊狼来了的孩子。不怕明天狼真来吗?”
既然来了,陈优索性坐了下来,房间虽然小,但是四壁糊了漂亮的墙纸,满屋都是桌上那瓶开得正旺的玫瑰的味。为什么总有人觉得这是香?花开得最旺说明明天它就要谢了,所以这其实只是腐烂的前兆而已。
“我本来就是没有未来的女人,还顾得了明天?”为了自己的胜利,杜蔻还是压不住笑。
“那你要我来干什么呢?”陈优本来是坐在床边的,一伸懒腰躺了下来。床头的鱼缸里颜色各异的几只小鱼也都进入了梦乡,停在那儿不动,只轻轻地收敛着腮帮,“做爱吗?那么来吧。”
杜蔻靠着门,歪着头,双手放在腰后,带着狡猾和勾引的味道,“我知道你不再爱我了。”
陈优四脚朝天,一动不动地看着对面的女人——这陌生而诱人的姿式,好象一伸手就能勾到怀里,一用力就能压在床上。如果不是语言里散发着冷淡和嘲弄。
“我说错了,你不是不再爱我。你从来没有爱过我。”杜蔻又说,“而且,你从来没有爱上过一个女人。”
“继续。”陈优双手垫在脑后。房间的天花板上是一个很普通的吸顶灯,靠近墙角的地方挂着杜蔻亲手做的风铃,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又或者说,你爱过一些女人。但你从来不会爱上一个女人超过爱自己。所有的人对你来说都只是别人。我说得对吗?”
“总结做得不错。然后呢?”
“我想好了。我不再缠着你了。”杜蔻说。她本想要说“我想好了,我要跟你分手”,权衡了很久,觉得自己没有权力说“分手”这个词。没有牵手,哪来的分手。她走到窗前的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粉红包装纸包好的小盒子“是我亲手给你做的小礼物。”
陈优依然没有起身,躺在那儿拆开包装纸,竟是一个用上百张一元人民币叠成的菠萝,非常精致可爱。“谢谢了。”他说,将菠萝重塞回盒子里,“领了礼物,那我可以走了吗?”说着坐起身来。一看到他要走,杜蔻马上慌了,“宝贝,”她走在他身边,在床沿上坐下来,将头贴到他胸膛上,手指轻轻抹着他的嘴唇,眼泪溢满眼眶,“再带我去兜一次风好吗?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平坦的路面上无尽头的反光道钉指示着车子行驶的方向,两旁是哗众取宠的城市夜灯,掠夺夜晚的清新美妙。月亮挂在天上,象分得不太匀称的小半个月饼。陈优开着车,CD盒里除了几盘蔡芹就只有一盘刀郎《冲动的惩罚》,沉闷的2004年,几乎所有人都有自己的醉酒故事。也许是这首歌的流行,让人们在这一年的记忆中把醉酒故事单独列明挑亮了。杜蔻将它塞进去,按了播放,整个车里都荡漾开了刀郎嘶哑的声音。这盘CD是唐沁甜买的,杜蔻当然不知道,“将自己强加给你,还需要勇气”,唐沁甜将自己灌得烂醉,将陈优骗来说她丢了钥匙,后来她买了这首歌放他车上。同样的主题,杜蔻记起的是另一个故事,另一个陈优还是男主角,但女主角是她的故事。
“今天你看来心情不错?”好象实在没有其他话题了。
“还不错。”杜蔻指指夜晚的天空上浮动着的白云,“至少有天气的一半吧。”
开夜车的陈优戴上了偏光眼镜,镜片的余角倒映着这个曾让他有着浓烈兴趣的女人。这女人的血液里全是隐藏着疯狂的基因——不,应该说,她本身就是一个疯狂的基因。她沉默寡言,脑子里的想法偏执古怪,在床上,简直就是一个小母兽,高潮来临的时候大喊大叫,把他咬得淤迹斑斑。看到女人在自己身下随着自己的指挥不能自已地表现达欲望和疯狂,陈优一度觉得自己就是上帝,而杜蔻正是让他扮演上帝的道具。而今,她涂着绿色的眼影,发黑的唇膏,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象煨了剧毒,陌生地坐在旁边。
“让我来开一会车吧?”她突然说。
“你上次考车牌过了?”
“过了。就等着取照。”
“下次白天吧,晚上我怕……”
“没有下次了!借你的猫B开一下唠叼什么!”她恶狠狠地说。
“现在的淑女怎么全说脏话?”
陈优想了想,还是把车缓缓停下来,解下安全带,开门下去跟她交换了座位。从前的日子,正是在这一截荒芜的道路上,他教过她起步、倒桩、加速,然后抱着对方火热的躯体滚到后座上去。男人和女人的一切行为,全是为了最后能滚到一起去。如果能把分手做得好看倒也罢了。他甚至有些后悔事先不知道,要不怎么也应该买件礼物。
杜蔻脚上穿着她最花哨、鞋跟最高的那双黑皮鞋,开心地走到驾驶位旁,先将屁股坐进去,然后整个身子跟着优雅地坐好。
“系安全带。”陈优提醒她,“这都不记得,考长途怎么过的?”
“不用了。”杜蔻说,拉到前进档,放开手刹,就猛地一踩油门,猝不及防的陈优张嘴还准备喊“小心”呢,砰的一头撞到前面,上下嘴唇都被牙齿磕出血来。杜蔻看也不看他,脚死死抵住油门,车子象火箭一般发射出去。
“你疯了!快停下!”陈优一手捂着嘴,一边去抢拉档位,“你想死啊!”
“别动!”杜蔻右手牢牢地抓在档位上,“告诉你别动!”
“你要干什么……前面拐弯!打方向盘!”陈优惊恐地喊叫着,杜蔻轻松地将方向盘一拔,车子从右边的岔道驶过去,表上显示时速170公里。
“我想死,”她说,“宝贝,我们同年同月同日同时死吧。” 疯狂!如果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就这样轻意的放弃生命,太可惜了!
也许人总是强求太多的东西,当得不到的时候就想一起毁灭吧!!! “右拐右拐!”陈优紧张地注视着前方,一有弯道就寒毛直竖,明白了与其想抢档位不如控制方向盘,将左手绕过去,整个身子伏在这个被恶鬼附了身的女人身上,牢牢地抓住方向盘。
“我告诉你了别动!你越动死得越早!”杜蔻使劲伸手推开他。
“有什么话你停下来说,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答应!”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跟你死在一起!”
还好这是空旷的开发区,道路宽阔也极少弯道。迎面驶来一辆车,杜蔻更是猛踩油门忽啸而过,嘴里大喊着“Hoho~~我们来了”, 神色自若,犹如在玩碰碰车,头发被天窗里吹来的风刮得根根竖起。时速表到了190。又一个Y字路口,陈优将方向使用使劲扳过去——只要发现他在向哪边转,她就拼着全部的劲向相反的方向掰。车窗半开,天窗也打开着,陈优却全身都是汗:“你停下来,宝宝,你停下来,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杜蔻尖叫一声,一只野猫从夜幕里跳出来,一侧头看到这辆发疯的车,陈优将方向向左一打,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声惨叫,那只黑猫进了车底盘。“啊——啊——”杜蔻连连尖叫着松开手,“松脚,你松脚!”陈优大喊着,杜蔻松开了死踩油门的脚,车子还是拼着惯性向路边冲过去, “篷”的一声撞在树上,急剧地刹住、飞转过来调了个180度的头,然后“啪啪”两声,两棵碗口粗的树对折着倒下来砸在车后盖。
跟着车子的掉头,那只被轧的猫从车后转到视野之前,倒在血泊里呜呜怪叫着,扑打着两只前脚想站起来,可是它再也站不起来了,它的下半截被压成血肉模糊一团。
因为急剧刹车,杜蔻重重地撞到方向盘上去,震得胸口生疼,捂住胸脯就哭了起来。陈优一把拉开她的手:“你看,只差一点点,它就是你!这就是你要的吗?”一切象在恶梦中一样,刚刚的一身冷汗,这时候才觉得衬衫贴在身上浑身发凉。
“对不起,我……”杜蔻啕号大哭起来,也一阵阵后怕。那只可怜的猫还在那里挣扎,呜咽着,蠕动着,痛苦的、绝望的哼哼着。陈优下了车,虽然又一次重重地碰到仪表盘上,脸都蹭破了皮,但因为有准备、双手支撑,他并没有受更大的伤。这一刻走下车时只觉得双腿发软,浑身都在抖,脉博、心动都跳得自己能听到了。怪不得希腊神安泰双脚接触大地就永远不会被杀死,真的脚踩大地才是最踏实的。他站到地上半天,才缓了一点劲过来,搬开压在后盖上的两根大树杆:“你下来吧。我送你回去。”
还好,车子还能开,虽然前后盖严重变形,右门也瘪了进去。经过那只猫的时候陈优小心翼翼地绕开很远,两人都把头侧到另一边去。
回去的路上,陈优一阵阵地后怕。这个臭婆娘,简直就是一疯狗,四处咬人,传播她的疯狂,跟她纠缠上了简直是惹火烧身。而且她现在还不想活了……
陈优觉得自己被鬼缠上了,一想想就头疼欲裂。他的未来还有很多设想,他刚跟谭卓业摊牌散伙要开展自己的事业;他在碧桂园买了新的别墅,过几个月就要交楼,他还想把自己的坐骑超成宝马7……嘴唇上的疼感和鲜血不停地提醒他,这些差点都只出现在他的遗产清单上了。
为什么所有的女人都认定床头是性,床尾是婚姻呢?弱智的女人!陈优是一个尝尽了女人甜头的男人。同时,也尝尽了女人的苦头。说白了,经历一场感情就象吃巧克力,你不付买巧克力的钱,就得付减肥的钱。陈优可是受够了这减肥的苦楚。
车到了楼下,杜蔻打开门下车。她没有受伤,可走起路来竟然有些瘸了。
“我送你上楼。”
她没有拒绝。无论多绝情,他至少是绅士的。黑暗中,他翻开手机盖,他的手机屏幕很大,象盏小灯笼照着楼梯。两人都麻木乏力地向上走着。
房间里还是满屋的玫瑰味。杜蔻往床上一坐,陈优拿起桌上的那两个情侣杯,倒了两碗水。杯子下面压着一封信,是杜蔻的笔迹,写着“李遇柳收”,旁边还附了李遇柳的电话。他拿到手中,拆开来。
她看了一眼,并没有阻止。
遇柳: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我对不起你。我们永远都回不去了,虽然我很想。不要告诉我妈,我是告诉她我去了加拿大,你要愿意,偶尔替我去看看她。剩下的三条鱼都送给唐沁甜。祝她好运。我欠你的来生还你。来生我们都不要换名字好吗,这样互相好找一些。
如果我没有死,一定要放弃救我的念头,不要延长我的痛苦。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和陈优,我的宝贝死在一起。
蔻字2005年4月17日
果然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我的鱼都送给唐沁甜,祝她好运”,陈优突然想起唐沁甜昨天的话“听说有人为你准备了一份厚礼”,原来她也参与了!至少是知情。
这两个女人,一个要他死,一个在他死前要点钱! “我以为我今天真会死了。”坐在床上杜蔻突然说,“以前有个看相的先生说我生命线很短。”
“看相的?”陈优说,“你还是学医的呢。”
“我妈也老给我打电话,说梦见我死了。”
“所以你为了证实他们的灵验,就这么闹一场?”
“我不是闹一场,不是吓你,我是真的想死。”她又哭起来,“我过够这种日子了!”
这种没有未来的日子!她只是他的一个宠物,低三下四地生活在自己虚构的爱情里,他来,满心欢喜,为他能多留个把钟头使尽伎俩;他不来,顿时觉得他永远不会再来,面目狰狞地去兴师问罪,幻想着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痛不欲生!
“我在VE里注射了氰化纳,我想静静地死去。可是,我觉得我不能一个人死!我要跟你在一起!我不要为你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停尸间,为你化成灰烬,你却还在继续伤我的心。我不要跟你分开……”
“你看你整天想什么呀。”陈优烦燥地一把抓过床头那瓶VE,“是这瓶吗?”
杜蔻点头。
“真是瞎闹。以后再不要干这种傻事了!”陈优将瓶子一把塞进裤袋,连同那封遗书,“我给你找份工作吧?找份忙一点、有成就感的工作?”
“不麻烦你。”杜蔻冷冷地回绝他。
半天她又说:“放心好了,我想明白了,我不会再这么傻下去的。人只能死一次,不必要这么着急。”冷冷地指着门口,“你走吧。”
“好的,你好好睡一觉。不要想了,我会经常来看你的。”陈优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熟练地拉开她的抽屉,拿起一个系在一块小小红色中国结上的钥匙,“记得你上次说要给我一根房门钥匙的。”
“不必了。”杜蔻一下子将被子拉上头顶,“这辈子,我们两清了。”
陈优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将钥匙也塞进口袋,转身出去了。 35、输局
在此之前,杜蔻从来觉得自己是一个很骄傲的人。她想如果有一天她爱上某人,她表达出来,对方只会是欣喜若狂。她从未料到她会这么强烈地爱上一个男人,更没料到她一腔热血地表达心声“我们结婚吧!你不知道我多爱你”时,对方的回答竟然是“对不起”。”
第一次见陈优,是李遇柳他们的一个部门聚会。
李遇柳这人枉为“山东大汉”,即不威猛高大,酒量更差,可是自称酒品很好,没有哪次同学聚会同事聚会不是人家扛回去的。那天为了庆祝新试剂盒的报批成功,从下午5点一直喝到10点,而且那些天他胃病又发作了,一直在吃药。杜蔻不是那种要跟男人形影不离的女人,那天她正好也加班,知道他肯定没回去,路过他事前汇报说的那家酒店,就找了进去。
一堆人吼着“喝喝喝”,李遇柳早就喝得七荤八素,去洗手间抱着马桶吐了两轮,小杜的电话又来了。
“还没喝完呢!我没多!我知道分寸!你在外面?好好,我出来找你。”往外迈了一步,叭地摔到地毯上,手机连翻几个跟头跳出老远,旁边的人忙去扶他,谁知李遇柳根本就没有爬起来的意思,趴那就开睡了。大家只得把他架到旁边的沙发上,有人捡起他的电话:“你男朋友喝多了,你进来呀,我们在8008房。”
于是杜蔻进来了。那天她穿着很紧身的白色背心,头发染得褐红褐红,戴着长长的吊链耳环。一群人都朝她喊:“你们家小李还欠了我酒!要不要替他还上?”谁知道杜蔻还真大方,看了一眼睡在沙发上鼾声大作的李遇柳,把满桌人都扫了一遍:“欠了谁的?”这式头把众人都震住了,有人就把陈优推了出来:“别人的就算了,刚陈总跟他喝了三杯,他全赖掉了。”
杜蔻取过一只水杯,操起酒瓶,哗哗哗往里倒“够不够三杯?”大家都叫好,说够够够,杜蔻一扬脖子全喝了,又问:“还有谁要喝?”时髦漂亮的女孩子把白酒当水喝,血气方刚的男孩子当然更是起哄得厉害
趁着高兴,陈优早也喝了七八成了,觉得这个女子简直是一侠客:“看不出李遇柳真厉害啊,挑了这么能喝的女朋友。来跟我划拳吧?”
“我不会划拳。”杜蔻摇头。
“要不报数?”
“也不会。”
陈优想了想:“拿副扑克算24,怎么样?”
杜蔻一听笑了:“算这个我24年没输过哦。”
“这么厉害?”陈优说,“我快31年了,也没输过。你道行比我短嘛。”
一堆人怪叫着,“好哇好哇,看看今晚是陈老板要失去保存了31年的东西呢,还是靓女要奉献她留了24年的东西!”围成一团起哄着。服务员拿了扑克来,两人各持一半。
第一把陈优抽出一张5,一张4,杜蔻抽出一张10,一张1。
陈优:“(10-4)×(5-1)=24。”与此同时,杜蔻正准备说(10+1-5)×4,但倒底还是慢了一步。
陈优抽出两张J,杜蔻抽出的是两张2。
“(2/11 +2)×11=24。”陈优又抢先一步。
接着抽。陈的是7和5,杜蔻的是10和4。
“(7-5)×10+4。”终于抢了一下先,杜蔻高兴得笑了起来。长长的耳坠随着她的小耳垂晃动着。
陈优的是6、4,杜蔻的是A和8。
“(8-4)×6×1。”
“(6-4+1)×8。”
两个人同时报出了两个不同的等式。
陈优的是4、2,杜蔻的是K、5。
“(13+4-5)×2。”陈优又领先了一步。其实相隔一秒杜蔻也有了自己的答案,要命的是总是晚那么一两秒。
陈优的是9和Q,杜蔻是3和10。
“(12-10)×(9+3)!怎么样?”陈优得意地看着杜蔻,“咱们还是差8年功力的。”
“喝酒!喝酒!”旁边的人狂呼起来,趁着酒性大喊大叫:“小杜同志,为咱们战无不克攻无不胜的陈老板,奉献出了她保留了24年的东西!”
有人附在杜蔻耳边悄悄说:“咱们老大可是当年的理科高考状元啊,你能跟他斗到这样,很不错啦!”
杜蔻脸都红了,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生气,拿起玻璃杯,哗啦啦又倒了半碗,一饮而尽。然后又有一堆男孩子围剿上来,毛遂自荐说如果以酒量论英雄的话,他们才配得上她杜蔻,李遇柳是个狗熊。那个狗熊也不理,趴在沙发上早就鼾声震天,估计扛都扛不回去了。有人在他身上盖了件外套。
那晚连上杜蔻共22个人,闹了一箱白酒,还意犹未尽地叫了一打生啤。陈优出门的时候酒店里其他客人早走光了,就他们那桌有力气的家伙继续在里面闹。坐到车里,酒一阵阵往上涌,脑子直发烫。真是喝多了,看东西很是费劲,一出车库就把路边的三个雪糕筒全撞飞了,正想着是不是要把窗放下来吹吹脑子,突然看见一个年轻女人堵在车前招手,心想又遇到小姐了,定睛一看,才认出是刚才跟自己一块喝酒赌牌的李遇柳的女朋友。
杜蔻看他车停了下来,马上跑过来趴在车窗上:“我还要跟你赌。”
“美女,算你赢,好不好?”
“算?”杜蔻竖起眉头,加大声音,“是因为规则不同,我们以前玩的时候,J以上的牌都算10的,可你全按11、12算,我不习惯。我是不会输给你的!再赌一把!”她一把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陈优趴在方向盘上,胃里排山倒海般难受,抬头看过往的车辆、红绿灯都非常困难了。
“我开不回家了。”他说,“小命要紧。”车已到了恒福路,陈优看到路边的霓虹,附近有一家宾馆,“我得找个地方住下来,明早再回。”
“不改规则我是没可能输的!”
“去酒店接着赌吧。”陈优说着,慢慢地把车滑到酒店门口,感觉眼睛都睁不开了,“我从不扫女人的兴。不过没酒了,你想赌什么?”
“什么都行!”
陈优侧过头看了半天杜蔻,个头瘦小,虽然面目端正,也算不得美女,不过好象很有点意思。
“脱衣服吧。输一局脱一件。”他说,“你的手链脚链都可以算一件。两边耳环算两件。”
开了房间,两人盘脚坐到床上。
杜蔻抽出的两张是3和4,陈优抽出的是9和7。
“3×9-(7-4)。”杜蔻抢了先。陈优脱了一只袜子。
杜蔻的是K和J,陈优的是4和1。按两人商议的新规则,J以上一律算10。
“10×10÷4-1。”杜蔻又抢先算出来。陈优又脱了一只袜子。
杜蔻的是两个Q,陈优是8和3。
“3×8×10÷10。”杜蔻简至想不到会这么顺利,声音越来越大。陈优脱了衬衫。
陈优抽出了一个7一个9,杜蔻抽出K和4。
“4×10-7-9。”杜蔻的声音近乎是喊了。陈优解皮带脱长裤。
陈优抽出了5和6,杜蔻抽出了7和8。
“6×8÷(7-5)!”杜蔻将牌使劲一扔,跳了起来,“哈哈!我赢了!”她一抬头,顿时愣住了,即而脸飞快地红了起来:陈优站在床上,正在脱他最后的小短裤。
“你赢了。”他一丝不挂,笑嘻嘻地望着她。 继续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