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 古石厂

[其它] 父亲的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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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15 21:4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古石厂 于 2009-8-17 15:39 编辑

       第二次是太湖河沙滩上,一次杀9人,是辛为屏和辛为青他一家叔侄兄弟三人,还有亲房的两人,共计姓辛的有五人。辛为屏和辛为青是平时人们称的四阎王和五阎王。那次到会的人特别多,学生是集体来的,群众十分踊跃,我估计决不止一万人,真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不下百部。那天的天老爷也好像很伤心的样子,是一种天阴而且很暗的天气,有小雾像要下雨的样子,但没有下雨。因为等待迟到的单位,一时间头齐脚不齐,最后开会的时间不长,就开始杀人,可能因为犯人多怕出问题。我在后台看得清楚,犯人9名,执行的枪手9名,两边扶着犯人的,每犯人式名,计18人。在离开台前时,非常散乱,共计有36人,走得快象飞一般跑到200外,在接近长河边上,多声枪响,有的犯人无声地倒下。唯有辛可民,可能一枪没有打中,还转过身子来回头望望他的父亲的情况,以后就不知道还共打了多少枪,才算9个犯人全部死了。当时在场的人们,没有一个不寒而栗,人人体如筛糠,在押犯人走过的200长的路上,两旁的河沙都被卷起而飞扬,几乎看不清楚一切。四面布有持枪的岗位,群众一律坐下,不准任何人起身,一色是坐在沙滩上。只有我们剧团在台后接着画妆演出。我记得那次演的京剧(一团糟)是描写国内外反动派及资本主义国家的领导人害怕慌恐的样子,及可怜状况的形容,演出他们怕共产党的威力。演出并不成功,大家乱搞一通,也就算了。大家的身体上还在打着啰嗦地抖着,于是收拾道具准备回家,这时的群众已经前后走了十分之八九,天气也更暗了,接近黄昏了。我们在回家的路上,与以前演出归来,大不相同,很少有人说话,更快乐不起来,平时的笑谈欢颜,论吃论喝的那一套,影子也没有。大家双锁眉头,低头不语地快走着,这天也未开演出后的总结会,各人溜之大吉。后于1959年三月份移民,我办好了移交表,当面交给团长辛汉堂接收,并取得了他的接收证明条据保存,我移民到桃铺了。

11、作农业

       自1947年的冬季起,到1959年成立高级农业合作社,这时间我在家里,除了代笔组有事及剧团演出,再搞点副业外,就是作农业,即当时所说的知识份子劳动思想改造。其时有文化知识的人,政府和群众都认为你是犯罪的人,但也少不了你给他办事情。在反匪反霸的土地改革中,有民愤的人,在国民党作过大小事的人,地主成份的人,杀掉了好多。就我辛冲乡来说,总计杀去了十余人,其中甲长一个,汪朗元,对没有政治关系牵联的人。对于学生和教师,及工人等有文化的人,就叫你劳动思想改造,务农,把那些所谓是老老实实的农民,其实都是一些傻子及废料,对他们奉若神仙来看待,叫你们向他学习农业生产,我就是其中须要改造思想向他们学习的一人,在家开荒挖地。
      塘坝屋对面的高山,叫代平山,离地面大约有4~5百米的高,其时还没有土改,是我家的山林。我挖倒一尺多直径的大松树十多棵,是我家的主要松林,如若是祖父在世时解放以前,谁也不敢动它一根毫毛。本来可以锯成松板出卖,其价格就高多了,但是由于没有经济力量去搞,只好锯成片材去卖。大约劳动了三四个月的时间,就将该山开成了荒地,挖转过来种插上红竽。老婆种的多,我腰痛因挖山受伤,只专挑红竽秧,作其它的事情。到了秋收的时候,共起到红竽用稻萝挑回家中100多担,约有一万多斤,均我一人挑的回家。老婆身体不好,只能略带少数的,这样拼命地干革命,心里想的是要改造,希望能够早日改造好。要挑下那么高的山坡,还要横穿过田畈,再到家中塘坝屋,每天大约要挑回家中十多担,来回一趟约有4~5公里路长。大约经过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收取和种下碗豆的两项工作。种下的分白碗豆和麻碗豆两种,到第二年共计收到两种碗豆大约在300多斤以上,只收了两季,土地改革中没收了,分给了他人。我算是白费劳力,但是我的主要的目的,不是为开荒种地,为的是要那十多棵大松树,可以卖到一点钱,估计土改后不属于我家的财产。
      另外,我老婆会种菜,我会挑水粪,如罗卜、白菜、缸豆等,挑到单位上去卖,每年都有点收入。尤以胡椒我老婆最会种,每年都能卖出一点,一般系斗量,一斗胡椒换一斗大麦,也有给一斗稻的,不用秤不计重量。本来我们那里的老规矩是一斗红胡椒应换一斗稻,罗卜要卖出1~2千斤。我不会作田,更不会插田,只会挑秧,于是每年作田和插田,都要靠换工,或是提前给人家挑担子换好工来留作插田用,或请人插田,以后补还他人的挑担工。邱公每年都要帮我的作田工2~3个,直到互助组成立,也就不需要换工了。我不光是插田不在行,至今都没有用牛耕过地,但种地我有一套功夫,能勤劳积肥,当时化肥很少,砍柴削草皮烧火粪。种地以烧火粪为主,拌上一点大粪,洒下去就能有收成的。我的旱地家作物,一般收入都会高于别人的收入。
      在我家塘坝屋前的田畈里,大约有20多亩湖田。所说的湖田,长年都有水不干,水是无法排出去的,其中我家分了一斗田,蚂蝗特别的多,凡是湖田都有蚂蝗。种田时每人都要带一个脸盆内装石灰,跟着划在人的后面,捉一条就放在盆里面,每分钟起码要捉1条,要是过了3~5分钟不捉它,可能你的脚上决不少于10条以上,也并不是夸张,其实事就是这样的。扯草时你除带扯草棍子以外,还要带上一个竹筒,系上绳子同时拿在手上,里面装着石灰,也是捉一条即放入一条,因此操作起来很慢。但是该田的每年收入产量,都是高于其它田的收入,而且不需要下任何肥料。对于蚂蝗这东西,非常特别强的生命力,无法弄死它。据说一条蚂蝗把它砍成几段,过一会儿,它就是几条蚂蝗,只是它怕把它翻转过来,就比较难活了,故俗话说它:“不怕文不怕火,就怕毛杆通屁股”。由于听老人说,将一条小蚂蝗放在小瓦上烧成灰,然后用瓷碗装着加一点水,放在屋瓦上,让它在露天过了七天,然后碗里就是一碗小蚂蝗。我因为好奇心强,没事的时候曾经作过试验,结果是无数小虫,无法计算是多少,但是我没有亲眼看到真的小蚂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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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15 21:5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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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15 22:1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古石厂 于 2009-8-17 15:41 编辑

12、搞副业


      我的副业路子很多,为了生活,不愿艰难困苦,以坚毅顽强的精神,去多挣几个钱为家庭解决生活的开支而努力。
      一、挑粑卖。早上起来,饿着肚子走40里路赶太湖县城,买一担粑,像批发的样子,店老板会给我5~6个吃的,不要钱我当作早餐。粑是一种以籼米磨浆作的,叫作盏子羔,也叫作黄羔。上午回到家中,下午必须沿家沿户卖光。粑是属于鲜货,时间久了,就要变质。隔三差五估计能卖掉,又有时间空的话,就又去挑一次,不是天天挑。其收入较好,高于卖零工的5~6倍。
      二、挑火炉钵子。钵子是用黄泥作的,只经过烘一下,要小心轻放,略碰一下就破。火炉钵子在太湖县的西北两乡,只有大明的瞳沟生产,是汪焱楼一人所作,其它的地方没有。汪焱楼是三叔万英公的次子仁会过继的人家。附带说明一下,我记得汪焱楼每次来我家拜年,或平时来,曾多次向我祖父讨孙子去作继子,你老人家这么多孙子,(其时三叔有三个儿子),无论如何都要给我一个作继子,以接后代。他没有儿子,但是家业很可以,作火炉钵子,是独行的专业技术,人无我有的职业。祖父见其人为人忠诚老实可靠,又多次当面讨继子,甚至流泪可怜,因他是单丁独户,住在大明乡的瞳沟。为满足他的要求,只得万分无奈地将仁会弟过继于他,并被带走与他同住。三叔夫妻两人均不同意,无奈祖父的压力大,父命不可违,后来仁会每次回来,在走回去的时候,三叔夫妻二人都背着他人哭得很伤心。仁会弟更是依依不舍,一步一回头,哭得更可怜的样子。最后是坏事变好事,解放后他家是贫农,三叔家也曾多次享受过他家支持与照顾,好处很多。在最困难的关键时刻,汪焱楼同时也帮三叔的三子仁安和二叔的儿子仁宏,帮助他俩都安了家,同时无偿给每人房子一间,及少数的生活用品和少数的生活工具,并和他同一个生产队落户安了家,于是他兄弟三人都在那里定居下来,而且将三婶也一同迁住在那里,后病死了就埋葬在那里。可见我祖父的眼力不错,为后来安下了这一个好机会,解决部份后代的出路。汪焱楼离我家25华里,我每次赶他家早饭,上午挑一担货回来,就沿途叫卖,有时路上就可卖出好多,甚至能卖去70~80%,以后一天两天就可卖光.但是钱是很少的,均系以货换货,如大小麦子,豆类,及大米都有,我是预先就知道是要这样的,所以经常要带各色大小袋子好几个,与叫花子讨饭差不多。我总觉得这些吃的东西,算起来利润很高,但总是原有的本钱越挑越少,终归是连本消了,现有的本钱还没有未挑以前那么多,同时我也是性子太急,重手重脚,每次都要碰破些,尤其是我走起路来又特别的快,如果跌了一下那就完了,但幸而没有发生过。对担子两头的绳子,既要系好又要系稳当,如果碰了一下东西,就得自认倒霉,因此我只是隔三差五挑一次。另外太湖县的城西猫耳岭也有火炉钵子,我也挑过。它的质量好些,外貌也好看些,但价格要高些,出卖时也可以提高些价格,但挑回家的路上,就卖不掉多少,因为大路上来往挑的人多。挑担子就希望越挑越轻,在路上卖不掉一部份,减不掉重量,就难挑了,回家以后可以很快卖完。我也到过徐桥挑泥罐,90里路远,是黄色有碎花纹,只能装5~6斤大米,在乡下(打鼓咚)也是换茶叶豆类及大米等物资,也能很快卖掉,利润也很高,但也是时刻小心着,防止碰破,收入较大,但用钱买的就很少,当时人民币还不大流通,我记得最有意思的一次也是赚钱最多的一次,我到徐桥准备再挑小花罐,但没有货,没有办法,想来想去,明摆着要作骆驼的,总得要挑点东西回家。最后发现了大蒜种不贵,也因为我家正缺的缘故,我估计下乡能卖掉,于是我买了伍陆拾斤大蒜种,十份轻松,一天赶到了家中,不慌也不忙。回家以后果然不错,一两天的时间,就卖光了,都是以物换物,大都以大米茶叶为主。记得曾有一个中年妇女,他拿了我三个最大的大蒜种,我叫他给我点茶叶,她竟然将木升子给了我半斤左右的好细茶叶,她说我就是早已想种点大蒜,搞不到种籽,吃起东西来,味道好多了。我估计这一笔收入的买卖能有100倍的利润,其它的人都是拿几个,给点东西,均不低于10的利润。只要你有力气,有时间,会挑担能跑路,搞点收入那时不难,每天不低于现在作小工的2~3倍,还能消闲自在,到处游玩很开心。我曾想作挑货郎担子的买卖,即作了生意能赚钱,也可当作游玩,穿乡走户,多么快乐,可是没有如愿。
       三、挑柿子。我会上树,胆子又大又不顾生死,在八九月里柿子将要成熟的时候,我就开始到人家有柿子树户上去买,重量是估计的,将一棵柿树以估计多重定为多少钱买下来,但按估计的重量,只有超过的,决不会少的,大都在一倍以上,价钱讲定是多少,卖户不管一切,由我自己负责。卖户最关心的首先是说明安全方面大小他都不管,他怕你在下柿子的时候从树上掉不来,但是你可以在卖掉柿子以后再付给他的钱都可以,像这样不要本钱的买卖,我当然是乐意干的。于是我就带着稻萝,柿子箭(也叫叉是用竹子作的,要两根,长的一根4~5,短的一根2~3)去摘下来。柿子的味道很甜的,故而上树的蚂蚁特别的多,裤带要捆紧,尤其是裤子脚的扣子,就要把它捆得紧而又紧,不然让它爬进行了你的裤裆里,那就麻烦了,它首先最喜欢咬的是麻袋和葡狗,那就不得了,你那能吃得消,必须马上回家洗过热水浴才能混,这个苦头我尝过,是一开始没有经验,未能注意,其痛还尤可,可是痒就真正难当,又会要肿起来的。上树摘柿子,是最危险的勾当,所以卖主首先提出是安全方面他不要负责,价钱的多少还认为是小事情。一般的卖主都是无劳动力的人和老弱病残的人家,价值就很容易,可以得到4~5倍的收入,但时间就无法限制要多少长,在上树摘柿子时,既要防止已烂了的树桠,脚踏上去即断了,所以每将脚踏上一根树的树桠时,必须用力踮它几下,看看有无声响,及是否有断裂的可能,要估计是否能载得起身体的重量,是否超过负荷。尤其是单独的一树桠伸向远方,叫做漂桠的,你得特别要注意,以先易后难的办法去摘它。一般卖一棵柿树,不一定当天就能摘完,但也舍不得留下它来给鸟儿去吃,就可惜了。有时是将一棵树全部摘光了,再挑去卖,有时是摘一担就马上挑去卖一担,是最难摘的柿树就得休息一两天再去摘。凡是我认为难摘的树,其他的别人也就想不到,只有望树心叹,再就是柿子不可弄破,有时破了一个小口都卖不出去,每摘下一棵树的柿子,要想不破掉一部份的柿子,是决不可能的事情,有时如遇上实在难摘下的,就将竹箭把它打下来。破的挑回家中,可以胆削去皮层,切成几块晒柿角,是整个破得还好的,就晒柿饼,留作以后当点心,非常甜很好吃,用来招待客人或是自己吃。柿子树不大高,大约不超过5~7,但是漂桠多,是个大难题,最难摘下来,不过有时站在地上面,也能摘到一部份的柿子。树上面的摘柿子的办法,用一个菜篮,一条长绳子绑在树桠上,摘一个就放一个,摘满了篮子,就把它用绳子掉下来。下面最好要有一个人,将柿子拿出来以后将空篮子,由树上的人拉上去绑好了再摘。如果地下没有人帮忙,就必须自己爬下树来,将柿子拿出来,然后再爬上树去摘,这样爬上爬下,那就麻烦多了。柿子是一种季节性的果子,我在每一年中,大约有20多天的忙碌,过了季节就无事了。卖柿子大多是起早吃早饭,挑到太湖县城出卖,每担大约在150斤上下。用打杵挑担子,既能扣肩,又可以换肩,小休息一下,可以用打杵撑着,免得担子落地了,就难再起肩。一般每天一趟,有时如果价格合适在路上就卖掉了,就马上回家挑第二担。如果卖掉了第二担以后天晚了即使离家还有20~30里的路程,也要摸黑赶回家中,是空担子也很舒服,却还真感觉到很快乐。有时也有挑柿子的贩子到我家中来买,其价格当然要低一些,我卖了又去买,一样能够搞得到钱就干。作柿子生意的人,不是我一个人,他们在卖整树的柿子,也是估计价钱,要好摘下来的柿树,那个价值就高一些。他们怕死命值钱,我不怕死,命不值钱,专买难摘下来的柿树,那个价就低得多了,自然的收入就高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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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15 22:1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古石厂 于 2009-8-17 15:42 编辑

       四、挑鲜鱼。挑鱼也更吃苦,俗话说的“生儿莫贩鲜(鱼),来不见太阳去不见天”,这句话说得是确实对的。我挑鲜鱼大都是宿松县的油壶叽,离太湖县城100里,离我家中是140里。我一个人单独挑时,一般中天不亮就动身,是要一天就赶到的,有时也要好夜深才能到。那里取鱼不分日夜,第二天到太湖县城住一晚,第三天上午赶到家中,一般下午就能卖光。我挑的100斤重的担子,都是一个肩要挑10里才歇肩。我不会挑着担子在肩上换肩,必须歇下担子,才能换肩,这个肩又必须挑10里才歇下休息,也就是每一个肩须挑10里路才休息一下。一般的路上,每隔5里就有茶馆饭店,可以休息喝茶或是打肩吃点食物,如米粑、油条、麻花等都有。于是有的人,见我挑鲜鱼,跑得很有劲,估计很搞钱,就想也跟我去挑鱼,一来可以赚点钱,二来家中也要鱼吃,就有人说拜我为师,向我学徒。首先是汪双焱,是我的叔父,他身高不下2,个子也粗,说起话来声音宏亮,是撑竹筏的好技术高手,我们叔侄关系很好,感情很不错。他同我一阵去油壶叽挑鱼,是两天才赶到。在回来的路上,我坚决一肩要走10里,他赶不上掉在老远的后面,沿路叫苦叫累,向我说好话要求休息,我不同意,坚决要一个肩走10里路,赶到同一个熟悉的休息老地方休息。于是他发了火说,老子在驼龙山挑石头,前面100多斤,后面200多斤,总共有400斤的扪头担子,我都能从山上挑到河边的筏子上,(当时的竹筏经常从驼龙山装石头到山里烧石灰出卖,担子的两头重量不平衡叫作扪头担子,前轻后重便于从高处往下走,带拖的叫好挑),现在挑这么100斤的了担子,我就不如你了?你再不听话休息一下,老子扼死你,哈哈他笑了起来。他只挑了一次就不干,也不卖,说老子吃了苦,受了气(指对我),留着淹起来晒干了自家吃吧,享受享受不更好吗。那时他的生活特别好,是工人翻了身,相当富裕,又加上分了田地山林屋宇,多么幸福啊。再就是邱锡如同我一阵去挑鱼,第一天起大早天未亮就动身,也赶到了油壶叽,但已是夜深了,买好鱼以后夜就更深了。那时我没有手表,一般人家都没有时钟,都是以太阳和月亮来估计时间的,只睡了一会儿,我就起来作饭了。
      是他带去的一升糯米(约1.7市斤),煮熟叫他起来吃饭,天已经亮了。他起床洗脸以后,开始吃饭时,发现桌子上只有半碗罗卜干,是饭店老板给的不收钱的,夹了一块吃了,又无油又无盐,当时盐价很高,如何能吃得下呢,他只吃了一小朵就不吃了,是睡晚了又起早了没有味道当然吃不下。我却来个三下五除二,全部消灭它吃光了,他却摇头看见我吃完,只剩下好厚的一张整个的锅粑。我然后将锅粑瞒着他用毛巾包好,放在担子上不显眼的地方,藏起来。一餐吃一升糯米是我在家经常吃的常事,不过要有多油和盐,我经常地外面吃不了的余饭,都要包起来带着它以便路上饿了用开水泡着吃,用来临时抵肚子救急用。他还没有走到10里路,天大亮了,他清醒了,这时他问我肚子饿了怎么办呢。我说你不是刚刚吃饭了吧,怎么就饿了呢。他哈哈笑着说,你难道看不见不知道,我吃了多少饭吗?我不如你,干这行我不照,不是干这行的料子。慢慢地走了10里路以后,到了该休息的埠头,是我老歇肩喝茶的地方。在买茶喝的时候,我说我有好吃的东西,你饿了吃不吃,他说吃倒是吃,你有什么总不能生的吃吧,鱼你有的是多得很,我自己也有鱼,可惜生的不吃。我说不是鱼,把毛巾解开拿出来老大的一个圆形整的锅粑,把手举起来说,这个你吃吗?他说你把这个东西也弄来了,于是用开水泡着吃,非常高兴,他又好笑地边吃着边看着我,我也搞一小块放在嘴里,慢慢地吃着,一方面品尝糯米锅粑的滋味,一方面等他吃完好就开路。可是在第三天傍晚才赶到家中。又有一个汪恭友也同我一阵去挑了一趟鱼,第一天没有赶到油壶叽,是在路上歇的饭店的,回家时也花了两天。他也是说很吃苦,无论如何都赶不上我的毅力。我有意拉长时间来休息,走起路来也是拚命地跑,其实我也是鼓足干劲故意要拖他,将他掉在老无的后面,他确实也吃不消说,他这世再也不挑鱼了。我为什么要拚命拼着他呢?就因为如不这样作,就有好多人都想跟着我去挑鱼,影响我卖鱼的时间和数量,也影响我每一次来回要多花半天时间,需要多住一晚的饭店的开支,去时的半天多一晚的开支,回来的半天可以卖掉鱼,不怕鲜鱼少斤两与变质,也自然影响我的收入。因为有他们三个给我宣传,给我吹捧,说我有本事,那种钱来之不易,也只有他能想得到,那钱也真是就该他赚的,以后再没有人跟我去了。已经去的三个人,均与我很友好。我挑的鱼大至种类是边鱼(宿松人叫长鱼),坐罐盖(宿松人叫三角子),鲤鱼,青草(最贵),也有少数锯鱼(桂鱼),至于乌鱼和鲶鱼就不挑,当时人们不吃卖不掉。我也曾到过田山叽,因为那里的鱼不多,价格又高些,所以只挑过一次,当然收入也少些。也还挑过干鱼,尤其以望江人参山的小鱼最好,是小个的淹不久的咸鱼,青一色是黄金色,同样是约5寸长,不问你挑多少都是一样。如用手拿着鱼尾吧,放在火炉里烤,当真会滴鱼油,肥得很,价格高,也只挑过一次,当时的政府对作点小生意,挑肩磨挑,不问也不理,听之任之,还认为你能放下架子,从事劳动,是一种勤劳改造的好表现,群众则认为你很可怜,并很同情我的样子,本来是个读书人,能够这样地吃苦耐劳,也是没有办法,本来不买鱼的人,也就多少买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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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15 22:1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古石厂 于 2009-8-17 15:44 编辑

13、家人略述

       (一)祖父济堂公,文化很好,能写会算。在当时是一个很有威望的人物,在汪姓族里他是头等的户尊,是一姓的尊长。他为人悍直,是个武举人的出生,家中有古装戏里的同样帽子,是尖顶如斗笠小一点,周围有红耍须,有高脚靴子,马鞍子,大小弓数把,箭数十支,听说他老家幼年习武时,武功很好,欢喜骑马射箭,后来考取了武举人。
        听老人们说,有一次太湖河的沙滩上作会(像解放后物资贸易会,北方人叫赶集),他那时年少英猛,初生牛犊不怕虎,骑着大红马,冲入人群中,后来没有制住那匹马,结果踏踩死了姓朱的一个小孩子。姓朱的告到太湖县官府里,当时的审问中,有汪其相伯父的父亲汪介凡老爷也去了在场(汪介凡是进士),县官只判了祖父40大板,汪介凡立刻站起来说“家教不严,职生领责”,县官因职位比他低,不敢打进士,也只好说免了,赔些银钱也就不了了之。
        祖父很爱惜穷人,经常救济穷人,如果地方上有困难户死了人,真正无钱买棺材,他会给一副棺材,不要钱,而且还在棺材中放入十多刀表先纸,一同送给人家,其时我家山上有的是杉树,所以专请木工作棺材出卖。棺材的种类很多,有叫百子头的,是不限制所用杉树的段数,是最差的棺材。有叫穿销的,有叫平缝的,有叫参缝的,有叫筑缝的,有叫大筑缝的,均系用14段杉树做成的。有叫12园的是12段杉树做成的。有叫10角的,是10段杉树做成的。有叫8角的,是8段杉树做成的,是祖父自己睡去长眠了。其作法有8角难谋墙,是 墙一段树作独墙的,有10角难谋底,其底是三体段树做成的,是2段树作墙就不难。棺材的仓库,设在汪家祠堂里,塘坝屋斜对面收存。祖父对人家结婚,或是死人的正当开支,需要借钱的,他不说二话,要多少就给多少,不怕以后收不起来。到了收还的时候,就再看情况来处理,能收本息的就本息兼收,困难户就只要本金,不收利息,再困难户就待以后再说。
        祖父不赌钱,凡父辈及塘坝屋的屋里人,在赌钱时老远望见他来了,就立刻收场散去,各自逃走,这是我经常看到的实事。我有时到塘坝屋去玩,看见他们赌钱时,就说我爹爹也来了在后面,他们就会马上派人去望,因为我经常撒这样的假话。若果真来了必散场,如没有来就继续赌。
       祖父也有缺点。首先是吃鸦片烟,其开支特别大,他生前的每天需要一两烟土,是鸦片烟的半成品,当时价值要四块银元,可买到300斤稻左右。将烟土用铜锅煮化以后,再用表先纸过滤去其渣等杂质,然后再用铜锅久煮成很硬的糊状,以铁竿(叫烟竿)沾上,置于菜油灯上烘烤,结成巨大的果状,附于烟杆的下端的小口子上,人口含其上端的口子(叫烟杆的长约1尺,与黄烟吃的烟筒相似),点着菜油灯火烤吸之,其味芬芳,能提精神,做事起劲。如小病的头痛或是肚子痛,吸上一口,马上见效,会立刻就好了。我儿时曾肚子痛,或假装头痛,曾多次吸过,后来祖父年纪老了,自己不愿制作,是经常请他人代作,其代作的人员,大半都是吃鸦片烟的亲戚和本姓家里人。,祖父的鸦片烟需要量那么多的数字,并非他一人能吃那么多,而是给出别人吸的客烟特别多,如现在的香烟要装给出人家吃一样。我家的店上,地处太湖西北两乡的交通要道,也可说是个关口,来来往往,在旧社会上有名望的人士(解放后无不属于地主恶霸之流),其时都得进店休息,并美其各曰,看望我祖父及祖母的身体健康,实则是捞点鸦片烟过把瘾。其时的鸦片烟好像是有名望的人都必须吸它,而不吸它的人又好像是架子低了的样子,甚至他们又能顺便地捞到饭吃,又补了肚子,可谓一举两得,所以路过的人,又何乐而不为呢?只是口头上说点尊重我祖父及祖母的好听的话而已。我祖母则讨厌他们的作法,但是她老人家非常的贤良,总是装作笑脸来接待他们。这班来去过路的客人中,也有少数的一些无赖,除了吸的过足瘾以外,还要讨一点烟炮子,是成品当然是少数的,带回家救急之用(即现在的痞子)。以上的两种人都不能得罪他,尤其是痞子,他可以造乱子,当时的红军土匪,遍地都有,有的人家被抢了,有的人家被绑了票,所以祖父认为忍着点痛花点烟土钱,也有好处。对有名望的人来说,你与他人发生争执,或与他人闹起事来,他们可以出面解决,无论大小事情,他们可以从中方便你,都可以帮助你解决,从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无赖的人物,只要半句话,可以救你的生命,也可以保全你财产的安全,祖父的看法认为上中下三种人物,一律都不能得罪他们。
        其次是祖父对女性的方面,可能很爱好。我儿时听到祖父和祖母争吵时,曾听到祖母说的,你把姐妹们都请来家中,用圆桌子喝酒,我甘拜下风来为她们斟酒。其时我尚年幼,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问祖母她说我也不晓得,后来我慢慢才知道祖母说的幽默与奥妙。还有一个笑话,祖母知道了祖父与陈氏有性关系(陈氏是系汪恭友的祖母住汪家祠堂),并知道祖父送给了陈氏褂子一件,祖母就质问祖父,你送陈氏的褂子一件,是何原因,有何解释呢。祖父的回答说,我在祠堂里算账洗浴时,她给我擦背的工资。可想而知,在旧社会,非通奸相好能有这种事情发生吗?
        我祖父身高约有1.9米左右,马脸恶相,在未逝世以前,身体很好,在他高兴起来的时候,有时过年,他还把衣服帽子靴子全部按旧式整装起来,射它几箭,来回忆壮年时的情景,为安慰自已的往事而取乐。我记得在我家店门前的左边墙脚边,放有两个石锁,它是练武功用的,小的形如锁状,是用石头加工作的,重为100斤,大的是长方形,高约有24~30寸左右,宽约有9~10寸,厚约7~8寸,重为300斤。在石锁的高度1/3处,即宽的两边,各有如耳朵形的扣子,大约只有半寸的深度,仅仅只可以插入234一排的三个手指头,祖父在70岁时,在过年的欢乐中,还能用双手插入两边的半寸深的小口中,慢慢地将石锁抬到胸前,但我看见他已是很吃力了。我父辈的三人中,都一一试过,无法抬起来,只能向着两边摇动,都不能离地面,可见我祖父身体很好。
        我祖父性格,可说是悍直,办事果断,说一不二,在处理问题上,能大公无私,能破口说直话,不怕得罪任何人,尤其在汪姓的族中,是一个很有威信的人物,不问何人,都很尊重他,服从他。汪其相伯父,也算得是汪姓的头等户尊,在祠堂里,为处理汪姓的户内问题,过去的一般矛盾,对姓内的也好,对外姓的也好,族尊有要处理,即所说的族权就是,有时汪其相的看法与祖父不一样,也许汪其相有偏见,我祖父是武人,他会发火地说,你知道吗?你就是皇帝,我还是皇帝爷,大家按我说的办,有事我负责,(汪其相在当时有点所持当过几任法官),大家也就只好按他说的去办。
        还有一件事,我是听自老人们说的。祖父到青石河洲上去玩,那里住着20多户人家,是长河边上的小村子,以姓邱的为多,邱公也住在那里。大概祖父的中年时期,对年青的女性欢喜开玩笑,有一次他去了,那里的人们不大欢迎,他没有玩到兴尽,不满意地对人们说,我下一次如果来了,要你们全屋人大家都关门闭户,全屋都要跑反。因为我祖父看到他们屋前大树上,高约5~7丈处,有一窝比稻萝还大的葫芦蜂子窝挂在树上,所以要他们跑反,当时人们还不在意这一事情,当笑话过去了,果然祖父下一次去时,带着一把弓一支箭,一箭就把蜂子窝射了下来,当真一群无数的蜂子到处乱飞找人剌,结果全屋的人只好关着门窗都躲起来,可见祖父的武功很好,对射箭上的功夫有一套,不愧是一个武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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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15 22:1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古石厂 于 2009-8-17 15:46 编辑

              ()祖母辛氏。我至今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我在小时候,总觉得她很好看,特别齐整。与一般的老女人不一样,尤其是他的脚当真小得可怜,平时都是穿上两双鞋的,内鞋最小硬真的达到了三寸金莲,走起路来正合了“一行步,真可怜”的佳句,放在木升子里,真可以转来转去的转动。外鞋略大(叫套鞋),内鞋和外鞋,都是用手工绣了花纹的,是晚辈和亲友送的。她的皮肉白尽,个子匀称,圆形脸,五官端正。其娘家解放后当然也是地主(舅爹辛风阶前面已写过),解放前舅爹每次到我家来祖母总是说,你来了不作茅狗就不回家(那是吃鸡的幽默话)。舅爹也吸鸦片烟,我记得他曾直言说过,杀鸡吃吧,我要回銮转驾,你不舍得杀鸡,我就不舍得回家。祖母却不理他,祖父则希望他早点走,因鸦片烟吃不消,祖母却是和祖父作对,是有意的,其实祖母存着兄妹之情,有想留哥哥多住几天的想法。有时他会住到20天左右,他一次最低要住到10天以上,当时的双方(四人)年龄均在65~70之间,祖母的胆子最小,祖父有时笑她在娘家钻灶笼。据说祖母在娘家作姑娘的时候,有一次叫花子(要饭的)来了,她的头钻入灶笼里,结果头发满是黑锅烟子,很难洗尽。
        祖母的私房钱大约有一千元左右(银元),放账收利息,其钱的来源都是偷祖父的。根据二祖母说,她们每次合伙去偷钱,都是用米筛去倒的,钱是放入钱桶里,钱桶的四方,都是一尺,高约一尺五寸左右,上方是有孔的盖子,能上锁,当凳坐的,坐在上面算账记账,在盖子的下面,接着就是个四方形的漏斗。收到的银元铜钞时,随手由屁股底下的孔里放入由漏斗里掉下去,很难取出来。先打开铜锁,然后倒了大半筛子,将锁还原。回去分钱,银元大都是祖母先抢去了,祖母强些,铜钞就是她的,她弱些。祖父是很清楚知道的,但也无奈只好装佯不知道。二祖母中年丧夫,只生了一个女儿,无儿子,姑母嫁到塔镇姓闵的,姓闵的上一辈有功名是进士。二祖母的精神上不愉快很可怜,但是吃与穿总算不愁。她在解放后三年才逝世,其生前办的寿枋及寿衣和纸钱,均在土改时被没收去了,一同分给了贫下中农。我记得我祖母,经人介绍,借给了黄镇区,辛巧右一笔钱,是银元300元。当时辛家也是大户,是生活很富裕的人家,不知过了几年以后(三年河东,三年过西),辛家穷了,旧社会叫作摊债,即今天的破产。其摊债的作法是,将债权人全部请到家中,大摆筵席,大吃大喝一餐,然后将其所有的家产,按借债所亏空的数字加起来多少分摊其家产的部份财物。我家是我父亲去的,全权代表我祖母去收款,结果按全额分得玻璃床一张,是当时很稀少的,甚至没有见过的东西,上面均系刻穿了花朵,并全部安装了玻璃,是象腿形的床脚,很美观。当时我父亲气坏了,他在一气之下,到处找东西。辛家老母亲80多岁问道,大先生你找什么?父亲说,这张床搬回去很困难,我家还没有合适的地方放它,我也不是睡这样好床的人,我想找个斧头锤了它算了。辛家的白发老母,当时双脚跪在地上,哀求说,大先生,你既然锤掉,求求你作作好事吧,就留着给我睡觉吧,将来我死了,一定要保佑你的,大先生你作情吧。于是我父亲没有办法,只好空手回家,300银元,仅吃了一餐酒饭,回家以后将情况全部向祖母说了一遍。我看到祖母她老人家,马上眼泪下流,但并不放声哭。
       我祖母是一个善良的女性,她经常瞒着祖父及父辈们,偷点粮食给附近生活困难的同龄女老,或给点旧衣服及少数的零用钱等。她到病逝前不久还是亲自掌握厨房作饭和作菜(解放前二年死的,时年71岁),另请有女工一人,协助负责生活。我祖母最喜欢三叔夫妻(末头儿媳),也因为三叔有三个儿子,后来是四个,同时三婶是太湖县城里的姑娘,各方面的情况,都比农村妇女的认识高一些,口头说话也甜些,对作事和修养及对人与对事,都要比较精明和强些。她娘家的,解放前均在国民党作过事,解放以后大都受到管制,是四类份子。我祖母的私房钱借出去所有的条据,大概她在临终时都给了三叔,在解放后三叔都全部烧了,还不敢伸张说出去,部份的现金及金银首饰等,可能是她老人家私下里给了三叔,国民党的票子以后叫伪币,也全部作废无用。
       (三)父亲金榜公。读书不多,能记往来账目,能通珠算。在祖父生前,他是个做生意的,以毛竹筏为运输工具,也兼杀猪卖肉(屠夫佬),其性格与一般人不同,性质强硬,几句话不对头,就会动手打人,尤以打我母亲为多,就是祖母也十分怕他。据说是我父亲在幼年时的病危中吃了珠砂,是医生一般不用的,出于无奈用了它,以后的性格就不好,说他性强如牛也未必过分,长辈都叫他榜茄子(傻子)。他和母亲不和(有二奶的)。在解放前的三年,祖父逝世以后,即将我和弟弟及母亲三人,与他分开另住一处,并说要规定我母子三人的粮食及油盐,每人每天0.8米,三人一月一斤油。但也没有兑现,他对我们也无法实行,并说我母子三人是饭盆饭钵饭箱,有多少都能装。实际我的少年时,饭量是真的大,餐餐能吃2斤大米,还不费力,所以我在解放初期的劳动改造中,身强力壮,能勉强高强度地去劳动。父亲给二奶赵陈氏的儿子赵书奎买了一条竹筏(等于一部五吨的汽车),由赵书奎自己经营。解放后他母子对我父亲也可以说有一点回报,我父亲经常到她家去,关着房门,捧吃捧喝,一住就是10~20天不等,其屋里的人,因为同我家旧时很好,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装作不知道,也不说什么的,也因为赵陈氏是一个既善良又泼辣的利害女人,也就如不知道的样子过去了。
        我母亲嫁给我父亲是由塔镇姑父家中(是二祖母的女儿家)姑父的叔叔闵绍兰介绍的,此人有功名,前面已说过。我母亲经常受父亲的重打,受打以后就是回娘家,但又每次都必须经过姑母家,姑母家住在路旁,于是将受打的情况及引起的原因,就全部告诉了介绍人闵绍兰,并真言说了,我父亲打她时骂的情况,闵绍兰那个老儿子,老子要捣她万代的祖宗,害了我老子这一下不轻等,恶言恶语一切都告诉了介绍人,向介绍人告状,痛哭流涕,这真是你老人家害了我,我这个日子如何过得下去等。于是介绍人就安慰了我母亲一下说,你暂时到娘家去住几天,我会去教训他的,要他自己来接你回家等语。介绍人闵绍兰马上就坐轿子到我家里来,据说他有坐四人轿子的资格,有时他用四人抬,有时他用二人抬,由他高兴怎么办。旧社会坐轿子要凭资格,有规定,也还有8个人抬的,于是闵绍兰得了个好机会来我家玩玩,也是他巴不得的好差事,他来了我父亲总是躲着不见面,但他总是坚决要等着我父亲回来,向他下跪赔礼再走,因为他是长辈,在旧社会也没有办法,并且还要我父亲表态,今后改正,才坐轿回家。对来回轿夫的工资,当然是我家要付的,往往是祖父叫人把父亲找回家,下跪赔礼了事,因为闵绍兰也吸鸦片,时间长了开支太大。象这样不止一次了,好了一段时间,有事又冲动了,又打了我母亲,把母亲的嫁妆,打得精光,稀巴烂碎,于是又照上次的有的原话大骂介绍人,我母亲又回娘家,30里路程,必须经过介绍人的家,在塔镇,又顺便告了一状,于是介绍人又旧戏重演。据说象这样的情况有好几次,因此我母亲发生了精神病。后来好了,我听见有人叫他陈茄子,祖父也曾信过迷信,请道士作过解结法事(叫做解),请神仙保佑和原谅等迷信。我母亲的这个病有3~4年才复原好的,我还听人说,我母亲的病在最严重的时候,她爬上路边的大树梢上(在我家附近),拉屎给过路的往来行人头上,来往的行人并没有发现她,她却在树上大笑起来。
       父亲曾多次作过板栗生意到江西的九江。板栗是从家中用特制竹篓子装的,每篓150斤,自家中用竹筏运到棋盘石,再由棋盘石请独轮的手推车运到宿松的小姑矶长江边上,再用帆船装运到九江出卖,帆船靠利用风力和用桨来划动走。有一次板栗部份坏了,贩子不要,父亲整篓子的倒在湖水边,贩子的小孩子们,脱掉衣服只穿裤头下水去摸,他们摸起来回家加工,炒熟以后卖两个铜钞一粒,卖给别人吃。我父亲气坏了,于是他后来将要烂的板栗,请划子装到湖中间去倒掉。船老板问他,先生你这样,你不是要多赔本吗?他说老子情愿的,不让那些龟儿子摸去卖钱,龟孙子吃的。又有一次,他在路上将行李给扒手扒去了,是当时在船上歇夜的时间要长,所以要带行李被条,回到家中,祖父听说他的行李被扒手扒去了,祖父问他,你的人怎么没有被扒手扒去呢,你还算得上有本事,是如何扒去的呢。他说是在轮船码头上,将被条放在地上,垫着屁股坐着等船时,有一个说(不知他是扒手),先生请你坐挤一点,让点地方我也坐一下。当他爬起身子,准备移被条时,那人将被条扳起来向后一扔,后面又有人再向后一扔,不到几分钟的时间,被条的影子也看不见了,那人呢不知何时早已溜了。因为码头上人多,也无法追他,就只算了,自认倒霉,行李就是这样被扒去的,
       父亲有时也赌钱,不大欢喜,玩得不多,但喜欢与人打赌,赌实物。有一年热天,屠案上剩有未卖去的猪肉15斤,市称17斤,赌给顾连山、赵兴兴、汪华聪三人吃,吃完了,算白吃,吃不完就付双倍的价钱。结果他们三人是分工的,一个人吃肥的,一个人吃瘦的,一个人喝油,他们三个当面吃光了,算是白吃了,其中喝油的赵兴兴回家以后不久就病死了。又有一次,我家店的东边,有一棵大木子树,约有20多米高的树梢上,有一只松鼠在上面坐着,我父亲向赵丙先说,你如能一枪就把那只松鼠(也叫刁老鼠)打落下来,我这肉案上大约有10斤肉,你拿去算白吃,如打不下来,你就给双倍的价买去。当时我家长短枪有四枝(猎枪),赵丙先当时选了一支,(都上了药防止土匪用的)对准松鼠瞄准一响,果然松鼠落地,他放下枪拿着肉像飞一样跑了。我拿起松鼠一看,果然满身都是血眼子。赵丙先的母亲赵朱氏,与我祖父关系很好,又是我父亲的二奶奶的弟弟,也只好算了。
       根据石桃妈说,有这么一回事,她该死因有事到我家店上去了,一进门就看到祖母的房门是闩到的,后来才知道我祖母是躲在房里的。你父亲发茄说老了饿了要吃猪油炒饭,当时没有人在场,就命令我给你老子烧火,出于无奈我只好服从照作。他用手扳了一大把咸猪油丢到锅里,我的火一时烧不旺,他用手代替铁铲去用手指头去压油,骂我无用的东西,一点火都没有,老了饿了。我慌张起来,就加了许多柴,火于是大旺了,他又骂我烧痛了老子的手,还是以手指头代替铁铲去压,结果满锅都起了烟气,一会儿引起火光,满锅是火,我只好拚命地爬起来就跑,可怜我脚又小胆颤心惊那里跑得动呢,只好跌到了爬起来再跑。后来我听说你父亲没有办法,只好添上一瓢冷水,饭也没有吃到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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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15 22:1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古石厂 于 2009-8-17 15:47 编辑

       父亲曾在众人面前说过,你(指我的)如能成家立业,你在坝上拉屎,我在坝下吃。可能是俗话说的很对,只能估计四只脚的猪,就不能估计两只脚的人。现已是2004年的冬季,我作梦都想不到能有现在的生活,衣食住行,样样都无忧又无愁,有四子六孙又三孙女,总计19人的大家庭。现有三家是新型的楼房,我俩夫妻尚还健在,人必知足常乐,这也可以算得就是好日子。
       我父亲曾多次打过我,有一次他拿刀要杀我,但是他没有杀到我。后来是他自己想转来了,觉得解放前对我母子三人的万分厉害,大家都知道的清楚的,所以解放后不好意思,不愿靠我们一块吃住,又年老体弱,不能劳动,也不愿劳动,我和妻子向他讲好话,请他摇孩子,我们好做事,他都不干,溜之大吉,因此情愿到外打流浪,差不多所有的亲戚和朋友都走尽了,都全部打扰过了。由于他的性格被打击,生活下降,像他那种性格的人,对家中的全部财产被没收如何能立刻转得弯来,来适应环境呢?因为是饱一餐饿一餐,吃一餐算一餐,所以他的体质越是下降了,他看见花凉亭作水库的劳改犯人,一日三晚大米饭,就经常说坐牢好。于是他在太湖县城里大街上,青天白日抢人家的钱,被抓到看守所,时间不长就被释放出来,他第二次又抢钱,再次被抓到,又送看守所关着。大概是1956年的热天,看守所以内的人,大部分都拉痢,看守所里大量死人,其时公安局捎话,叫家里人去把他抬回来,可能已病危。我因为在社里有急事,不能立刻就去,第二天三叔去了,就死了,已经埋在沙滩上。其时天气太热,沙滩里埋了好多的土包子,臭味难闻,也无法认请是那一个土包,只好空手回家,就这样没有找到尸体就算了。
      后于1980年,因二儿子生病,我去请郭世龙老先生卜卦,得知与其祖父有关系,郭老给我想了一个办法,如何进行解决,但是需要他的出生年月日时才行,这就要查谱方可知道。我汪姓原有24套谱,每个小房有一套,在反宗教主义的时候,有的被烧掉了,有的当作废纸卖掉了,经过多方面的寻找,都没有找到谱。最后得知,马龙的魏家冲老山头上,一般人称他叫外国,住着几户姓汪的人家,我在汪代毛家中找到谱,他说我这套谱在红芋洞里藏了近30年,于是找到了我全家人的出生年月日时,当即以郭老教的办法来做。将我父亲的出生年月日时,作一个牌位,写在上面,装在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子里,以代表棺材,扎了衣箱,大造舆论说是埋葬我的父亲,在太湖县的沙滩上焚香烧纸钱,跪着祷告,请他同我一阵,回到老家的塘坝屋,后来杀公鸡取生(将公鸡的血糊在我父亲的牌位上),再包着沙滩,打过周围一转,口中不断地叫着,父亲你跟我回家去,看看过好日子。是自太湖的沙滩上,一直叫到老家,上船要叫他上船,下船要叫他下船,就这样将父亲安葬了,葬放塘坝屋后面和我母亲同在一个坟堆里。以后小和的病(精神病)经过三个月的治疗,其中在家中一个月不服医药,吃药不听,药无效果,后到安庆的两个月,吃药挺有效,将好三个月就全好了,而且至今没有后遗证。
      (四)我母亲陈氏叫吉地。她的娘家在罗溪河陈家湾,哥哥陈科地,妹妹陈美地,是姐妹兄长三人,当时家境很好,也算是书箱门弟,是闵公绍兰作介绍人嫁给我父亲的(闵公前面已经说过),可以说是一生可怜,没有过到欢乐的日子。她与父不和的原因,据说是她出嫁到我家那一天,天上下着大雪,在罗溪河过桥时遇上了妖神,其实我父亲的性格可以想象,任何人也难以相处的。我母亲出嫁我家时,有六担嫁妆,12人抬的,还有抬轿子的2人,当时一大阵很热闹的队伍,到我家大约只有2~3年的时间,就累受我父亲的打击,故而就发病了,前面已经说过。
       我母亲身体较长,听说年青的时间很美,是小脚,比祖母的脚略大一点,平时也是穿双鞋,是很有程度的女人,她的心算很快(即默算),基本上(+-×÷)小的数字账,珠算慢的还没有算出来时,她却心算了得数,还能准确不错。另外她还有一个特殊的记忆力,在全屋约有100人左右,出生年月日时,她能记住80%左右。我看到屋里有人算命的时候,还要跑来问陈奶奶,他(她)的出生年月日时,她基本都能随口回答准确,岂不怪哉。我母亲从病好后复原起,就吃黄烟,听人说可以通气血。她没有私房钱。据说我第一次到母亲娘家去(外甥去上门),母舅也买了一条小黄牛,披上红色布,给我牵回了家,当时是要面子,母舅吃鸦片,后来穷了,母亲将卖小黄牛的钱及金银首饰等,都全部卖了,用多次分批来借给母舅,支援了母舅家中的生活用度,一直都没有还,以后母舅家渐渐地更穷了,也就只好免去了。我母亲确实可怜,从到我家,时间不长,就没有过到好日子,累受我父亲的欺凌,同时也爱祖母的冷眼,但是祖父则不一样,非常同情我母亲,只是骂我父亲,父亲因为首先没有祖父的气力大,也就无可奈何,只得样样服从,因为不够对手,硬不过来。我父亲除了怕祖父以外,其他的任何人他都不怕,他是天不怕,地不怕,老子天下第一,可是还有一个敢于与他作对的共产党来了,解放他就死了猴子。
       我母亲是解放以后,1953年冬季死的,当时没有棺材,是临时现作的,不知她会要死,家中的杉树尚缺一段,是邱公家里驼来的,后葬于老家塘坝屋后面,于1980年,经郭世龙老先生卜卦说,真是怪哉,人们统一认为坐再朝北的方向,对坟地是大不吉的,而你家的坐南朝北的坟,其坟地却例外的好,真可谓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个坟与众不同,并详细说明了其水流的形势,是一穴最好的坟地,对你的家中人和财都能取到很好的作用。当时我不假思索就想到了,是我母亲的坟地,我母亲一世可怜,但死后得了一穴好地,这也是天作之合,可怜人应享受的好处,母亲呀母亲,安息吧。因为该处很好,后来我将父亲设法办妥,也葬在母亲同一个坟穴里,不孝的我要他她二位老人家,在世不和,死后同穴,我希望他她二位老人家,和睦相处,共同安息长眠吧,让他她二位老人家能够同阵享受后代的祭奠,并在徐桥刻了一块石碑,刻上他她二位老人家的名字,作为纪念的标志,便于今后的查对,为祭奠的方便。
       (五)二叔佐良公,是我汪姓的二等户尊,古典文学很好,大致有现在高中的教语言和历史教师的水平,曾当时国民党旧社会的联保主任,相当于现在的两个乡的范围左右,也当过保长,后是一个较老的小学教员直到解放。他管理汪栋公的大账,有几十担田的田租收入,同时还管理了各小公堂的账目。他的私房钱很多,其中也有二祖母给他的,特别是他经营的高利贷特多,是解放以后受群众斗争的最大的一条;同时也养了二奶,并给二奶奶的儿子尹家齐读书,供给他的全部费用。他过继于二祖母,二祖父死后,即同二祖母和二婶单独居住,但并未分家,后来抱养了童养媳王巧莲(前面写过),后嫁出去了。他在解放前的4~5年时,生了一个弟弟汪仁宏。祖父在世时他兼管了家中药店,也学过医生,没有学成。解放后受群众的斗争,经过了劳改三年,释放以后回家。虽是生产劳动改造,但他不会农业,身体也不大好,均系养媳王巧莲主持生产,二婶更不会劳动生产。二叔于1959年移民到桃铺,当年他跑回家中,没有吃的,饿死在家中的床上,不知过了几天,才被人们发现。据收埋二叔人讲,当时的一个眼珠给老鼠挖吃了,其时我不在家中在江西,至今还不知道他埋在那里。据收埋的人说,当时人们肚子都饿,慌慌忙忙,找个低处的地方,放上去,埋上土,填上土,就算了,现在的地形改变了,因到处都是人们开荒,地形也就搞变动了,问收埋的人,他们也说不清楚。二婶是饿死在走马堰,埋那里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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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15 22:1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古石厂 于 2009-8-17 15:49 编辑

       (六)三叔万英公。平时长辈叫他小毛尒(绰号朱老五是个讨饭的),读书不多,能算账和记账,父辈则叫他老三,是一个一生最快乐的人,曾娶过两个老婆。第一任妻子马氏,仅结婚一年就死了,未生育,后娶王氏为妻(前面写过),生四儿一女。三叔曾包过太湖县西北两大乡(即太湖县城以上的整个管辖范围以内)的屠宰税(是可免当兵),即屠税征收员,曾养过一匹大红马,以供收税时代步行,后因税难征收,与屠夫老打交道不便易,故而赔本多了就退去了,后为免当兵就当甲长,甲长可以不当兵,只管理10多户人家,不到100个人口。他当甲长有十几年,无事作终日玩,也可以说是吃喝嫖赌的人物,不是下河打鱼,就是上山打鸟。保里开会大都以赌钱为主,决不放过一次良机,我为了搞一点头子钱,曾无数次跟三叔一阵同去,一晚都不睡觉,第二天回家时口袋里最少也有几十个铜钞。平时三叔经常赌钱,我却描风捉影地跟他一阵,我记得有时三叔故意在前面跑,我却哭着在后面追赶,一定要跟他去,也可能是想捞一点头子钱吧。三叔有男女的性关系几人,不敢公开,他怕的是三婶,解放以后从事农业劳动,略好于我父亲及二叔的劳动力。在解放以前祖母在世时,对他十分痛爱,所以三叔对生活吃的方面,欢喜十分讲究(也可以说他好吃),祖父并不喜欢他,我听到祖父经常骂他好吃懒作,不务正业,后大约在1954年死了,埋葬在塘坝屋的东边山上。
       (七)邱公家春。虽不是家人,但其与我如同父子一般,他对我比我亲生的父亲对我还要好得多,因此我附带写一下。他虽是日书未读,但能念歌传,因其家中曾有私熟的先生教过多年的书。邱公虽是一个渡夫,撑渡船的人,其性格随和,不喜欢说话(即说的阴毒),欢喜赌钱,在邱公中年时期都受过其母亲为赌钱打他,都禁止不了,所以在旧社会里他家能接识好多的人。如区长张克群、殷烈光,保长雷供及有名望的人们,邱公都经常同他们来往。解放以后邱公当过义仓村村长,及农会主席,当时有人提他包庇我,他曾慷慨地说,辛美合(我老婆)不是我生的,但是我在她还没有100天以前就抱来养大成人了,也等于我亲生的一样,所以我无法丢掉她不来往的。邱公在当村干中,因私心太重,如辛仲元(旧社会当过老爷的)的皮袄及棺材,他都搞回了家,那个棺材就不简单,是8段杉树作的(叫8角),是用景德镇的磁碗捣碎作石膏石灰用的,外面用几十斤生漆漆成的,里面装满桐油随它干的,后来这口棺材他自己也没有享受到,是给孟家塘弯的撑筏老板孟以德买去了。可见他很随和,听了几句好话一讲,他就没有办法,只好将就了。对邱公在村里主持工作时间不长,大约1~2年,就没有干,以后杀猪卖肉,杀猪的全部工具都是我家的。在解放翻身时他得了我家的好处不少,东西很多,因为俩家距离很近,大约只有300~400远,所以我父辈将东西尽量往他家送,以免好了别人。如粮食曾放在他家的有几千斤,后来只回收了部份的,也没有结账;又如几支大水秤,杀猪工具,药店工具,四支猎枪,及零星的家具农具生活用品等,我父辈认为与其要给农会搬去,就不如多送点给他家,反正在解放前邱公家与我家感情很好,当然在解放以后各人的心中都应有数。邱公的渡船工作,解放以后因汪仁德由筏业社回家,将筏船争夺去撑了。邱公与我几十年都很好的,只有一件事发生了矛盾,那就是为了尚欠他的养幼费30银元,他没有经过我的同意(那时还是我家大家庭的财产),他领来了邱姓的好多人,在汪家祠堂里抬去了大筑缝的棺材一副(是半抢的形式)。但我对那30元,本来就是想不给的(想打马皮靴的),想拖久了时间就算了,那知他却来趁热打铁。邱公在我家移民以前,生活困难当中,给了我很多的帮助,大概以解放初期的支援为多,大都是以粮食为主。有时我家中无米下锅,美合到他家走一趟,多少都有一些,决不会空手回家。邱公有谋心,人家评他的利心重,将长孙邱志华到汪仙元家去招亲,以后得了汪仙元的全部家产,搬回家中作屋居住。汪仙元无儿子,只生了两个女儿,是一个最好的木匠,家业丰富,土改时划为地主,曾多次被没收过东西。他说没收去的东西是无所谓的,东西好比是人身上的肮脏一样,洗去了没有几天它又会有的。邱公又将次孙子邱志磊到汪仁德家去招亲,除得了汪仁德的财产以外,还得了一个好工作,接替了汪仁德撑渡船,是全脱产,发工资吃商品粮油,大概只作十几年的时间,后筏业社取消了,转入了长江的水运社,就无形取消了邱志磊的工资和粮油的供应,于是青石河过河的人们,则由各个小划子卖渡,其过河的价格,则由他们自由协议,看山取柴(财)自延至今。
14、移民

       说起移民,苦不堪言,人人泪流,个个伤心。当花亭湖水库即将完成,快要关水的时候,政府于1959年的春季,号召移民,是规定须要受到水淹的户头移走,不受水淹的户头留下来。在对溪冲的当时的新华社来说,只有塘坝屋要受水淹必须移走,其余的新屋,对面屋,上屋等的三个屋都不受水淹,就不必移走了。我新华社只有四个屋场,辛冲社近长河边,他的水淹地区更多,须大量移走。当时辛冲社的社长辛谋庆是个工人,参加了公社的党委委员,将新华社的社长汪恭友(是新华社对济冲的罪人,造成了新华社也是对溪冲的灾难)诱调到辛冲大队当民兵营长,于是就将新华社集体移走,这样辛冲社就一户也不用移走,将新华社的人,移到桃铺乡星光大队的朋屋和走马堰两个小队居住,当时是68283人。我出面说话,要求按照政府的规定办事,要受水淹的地区留下,我新华社共是四个屋场,只须移走一个屋场,还能留下三个屋场。于是用黑手段将我绑带到陈家二房屋,立即给我松绑说,这也是没有办法,新华社的人不能动身移走,就不放我走,叫我在那里玩两天,可自由供伙食。新华社的人见我被抓去,就一时慌张起来,新华社只有我和汪恭友两人,比较能说点话。辛谋庆利用软硬兼施的办法,软的对待汪恭友是党员,硬的对待我是地主子弟。新华人胆小怕事,立即开始搬家移走,可怜我新华人中,还有一个不识文化的,当时还在职的太湖县农业局的局长汪龙喜,都不敢出面说,还忙着给家里帮助搬家,我认为这样的人,是废料真可耻,然而阎三老爷也瞎了眼睛给了他一个人头,又为何不给他一个狗头算了。
       就这样新华社的人,大家哭哭啼啼移走了。但搬到桃铺以后,那年不幸天大旱,在农业方面可以说是全无收成,插的红芋只有小姆指那么大。我二婶辛氏到红芋地的沟里扫一点红芋叶子回家煮吃充饥,给当时的大队队长郭正华发现了(特别头等坏家伙),说我二婶破坏农业生产,当即大打了一顿,使二婶倒在地上爬不起来。无气特别炎热,夜里男女大人小孩都在外面露天睡觉,长达两个月以上,其时塘坝屋和新屋两个屋住在走马堰,共一个食堂,汪子仪当食堂主任,我当会计,对面屋和上屋两个屋共一个食堂。我们走马堰因堰长而得名,能走马可见长,实际是一个真正长的堰,每天都有男女老少很多的人,在堰的长坝上树阴下乘凉,也就是每天夜晚露天睡的地方,天气特别热不做事,也并且无事可作,长堰里水全部干了,晒成清一色的雪白的锅粑壳一样。有一个小孩子撬起一块来玩,则好发现一只该死的脚鱼(甲鱼),举起来给大家看看说,我走时运了,有好的东西吃了。于是全体在场乘凉的人,大家一跃而起,一齐拥到堰里,不到1~2分钟的时间,将全部裂开的泥翻过底朝天,共扳到该死的脚鱼十多只,大家庆幸起来乐得不得了。我们隔三差五到徐桥去买豆腐汤吃,要站队等待,每人只卖一碗(0.5元),要想吃两碗得再站队,多少时间能到嘴那就不一定了,你的肚子又饿了要叫起来。我们还为了吃饭,专程到望江的长岭去歇宿,因为那里的饭店,每人住宿一晚,进出两餐,供应大米1斤,还可以吃到兔子肉(只是钞票该死)。有一天我从徐桥玩够了回走马堰,将1元钱买了四个小黄古鱼(约有一寸长),是用糖粉包着烘熟的,全部将两个指头拿好,伸入嘴中,嘴里还得空空的,又将它拿出嘴来,用反手拿着三个,用顺手拿着一个,从鱼头到鱼尾,一口咬一点点慢慢地吃着。等到了走马堰,也才刚好吃完,真可以说是骗嘴巴,也可以说是自己骗自己是在吃东西,两地相隔有5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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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15 22:55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章好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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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15 23:1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古石厂 于 2009-8-17 15:50 编辑

      从那一次经过起,我就认为在那里基本是无法生活下去,脑子里所想的只有一个计划,如何想办法逃走,日夜都想着离开这个鬼门关。时间不长,刚好有陈珍云叔母的哥哥陈昌顺来了,他听说江西的生活很好,他有一个叔父陈佐福是住在江西的乐平县,他想邀珍云妈同他一同去江西,原来山里也同样困难,也想逃跑的。当时我听在心里,这也算得是一条活路,后经过多方面的打听,及艰难与曲折的经过,终于如愿了,于1959年的中秋节后,我离开了走马堰,顺利地到达江西,其经过详细情况,在下部的回忆中续书吧。
       据后准确的统计,新华社的人,除所有的整个生活用品,及所有的整个家具和所有的整个农具全部丢光了,而且连18条耕牛也一同丢掉了,全部都丢在桃铺乡星光大队里,所受损失之大,是无法统计出来的,这是在物力与财力的损失,尤其是人的损失更惨了,死亡了不少。据正确统计,塘坝屋死去了45人,绝光了柒户断了根,新屋死去了17人,绝光了四户断了根,对面屋死去了15人,绝光了三户断了根,上屋死去了30人,绝光了五户断了根。统计在桃铺乡共死去了107人,绝光了无后代19户,我们新华社的人,在桃铺乡星光大队,到1959年终的十二月三十日除夕之夜为止,68283人,死的已经死了,能逃跑的活人也就跑完了,最后只剩下赵风云一个人,因为她是在食堂里烧火,而且是重新换了一个食堂,当然她跑不了,后于1960年中,她也回到老家中。俗话的“人恶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我新华社的人,也算得是在劫难逃,而幸存者依然是昌盛发达,对人口已超过移民前,对生活算是美满幸福,如今已是楼房林立,遍地歌声的好时光了。对我家来说,当时是四人,小女儿死了以后,仅存三人逃往江西,如今已有19人,也超过了刚刚解放的时候,我家未分家的大家庭,未分家以前是17人,而我家还有二叔家及三叔家中现已发展了分成三家,总计有20余人,加上我家已达40余人。毛泽东曾说过人多力量大,我认为他说的不错,很对。如今新华社人茶余饭后谈起移民之事,回忆起来追思一下,当真找不出在当时没有死人的人家,我至今还不知道我那可怜的小女儿死后埋在哪里。
       有一个笑话,新屋里的汪仁来和汪仁俭,同父同母所生的兄弟式人,其母亲死在走马堰,是他兄弟式人同阵埋的土堆。后因生活好转,请了邱家春公帮忙,三人到走马堰取其母亲潘氏的尸骨运回老家对济冲,当时是他兄弟式人看准了土堆是他母亲的,说这个就是她母亲,前后都有小松树一棵,一点也错不了。后经邱公及其兄弟式人,挖开一看,邱公说此堆不是你母亲,女人有头发,这是一个男人,男人无头发,并且此人身体长大,你母亲是一个矮个子。兄弟二人同声说不会错的,头部与脚后都是我俩当时垫的青砖,决不会错的,当时死的人基本上就没有棺材,都是白土埋的。邱公就按他兄弟式人说的,检好运回了对济冲。以后邱公与他人谈及此事的不像她们的母亲,经过多人回忆,后来又有人去取尸骨,讨论研究发现,得知真的不是他俩的母亲,是男人是汪鸣风的尸骨,以后他兄弟式人也没有再去取了,怕一错再错了,岂不奇哉!

15、后记

       当我写完这本回忆的上部以后,不觉感到自己笑自己,我既然文化程度低下,又何必出丑动笔写这些微不足道的事呢,我想也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也无怪古人说的“不是撑船手,莫动竹篙头”这句话,我觉得真不错,使我非常抱愧,不应冒然动笔写这部回忆录。
        在这段回忆中,其语言粗俗又很多烦述,其情节很多重复又写的不通顺,更为突出的是我的脑力下降而衰弱之致,从而提笔忘字,因而错写的字很多,别写的字也有,要猜写的字不少,岂不成了丑人多作怪吗?以至想看一看的人,要花很多的脑力,去推测与想象,要花很多的眼力去注视与侦察,岂不是要叫人添麻烦吗?但是我抱着记帐的心理,以开玩笑的主题为多,虽然不成文体,但是我还是尽我所能,不厌其烦地写了这上部回忆录。


上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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