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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1 1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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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领导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我爸的面前,首先寻找鞭炮的引线,并一脚踩住。然后喘着粗气对我爸说:“首长说了,不要搞任何的迎接仪式,这只是一次最普通的个人探亲行为,甚至还算不上。只安排15分钟时间,与你家大小见个面就行。饭也不会在这里吃的,叫大伙都散了吧”。
说完这话,乡领导用力将鞭炮引线碾了碾,然后找到我们的生产队长,在他耳边嘀咕些什么。生产队长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挥动他那标志性的动作:“没事啦,这里没事啦,大伙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叽叽喳喳的象什么样子,走啦,走啦啊!”。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跟中国足球那几个黑色三分钟后,现场的中国球迷们离场的样子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有不服气的,也有自我解嘲的。反正是不情愿得很。
就在队长招呼大家伙解散的同时,我爸却在组织家人集合。我爸的工作难度相对来说要轻松些,因为除了在厨房忙活的妈妈外,哥哥姐姐们和我早就呆在一起了。这个时候,就是给我10块钱让我离开这里,那打死我,我也不会干的。哥哥姐姐他们比猴还精,那就更不用说了。爸大声喊我妈,让她出来。我妈在厨房里应了一声,边解围裙、边脱袖套,边跑出来。用袖套把手擦了擦,然后将它们搭在凉衣服的竹篙上,又从竹篙上随手撩下一块刚买的洗脸毛巾,再一路向我的位置小跑过来,还随意的拢了拢已经很平整的头发。我知道她拿毛巾的目的,因为我早就习惯了。平常我是个泥娃娃她也不会管,但关键时刻还是要为我打理一下。看来我的鼻子马上又要变红了。
几个人(应该是干部,因为一般人都撤了)早就将堂屋里最新的原来放在“上八位”的桌子和椅子搬到了稻场中间。今天跟我妈一样穿着比较体面的隔壁大婶也早就拿来了刚买的新的热水瓶,里面应该是刚冲的水,因为瓶身湿漉漉的,还冒气呢。茶杯不是新买的,但也很新。这是乡政府和教委在春节时送给我爸的过年礼物。上面刻了字,很体面的那种。她熟练的放好茶叶,泡好茶。杯里只装了一半,说是这样泡会更香些。
乡领导不愧有眼观六路的本事,他突然招呼我爸向路口迎去。我转身一看,原来那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在前面提到过的好看的年轻人的搀扶下,慢慢地向这边走来。后面还有一个年轻人,用现在的话说,也比较帅的那种。他左右手各拧一个大的黑皮包。
乡领导和我爸先后跟老者握过手,那不自在的动作跟我见到老师时差不多。然后赶紧地一人从后面年轻人手里接过一个包,再谦恭地跟在老者左右并稍后一点。
快到跟前,爸爸喊我大哥,招呼几个弟妹喊姑父。大哥稍老到一些,先喊。然后用眼睛示意我们。这个东西老早就练过,因此一个个都非常顺利的完成了表演。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我神话中的姑父,更是我第一次看到比乡领导还大的官。跟电视里的塑造的老干部还真是一个样——花白头发、慈眉善目、举止稳健。看来电影、电视导演在把握当官的各个方面还真是有点水准。
姑父挨个的抚摸了我兄妹几个,夸奖的话听得我们差点不知自己是谁了。最后跟姑父打招呼的是我妈,姑父很激动的握住我妈的手喊嫂子。说我妈辛苦了,父亲常年身体不好,我姑姑也没能给更多的照顾,并代表姑姑和他们全家给我妈以敬意。我妈也没见过大场面,除了哽咽,竟然连一句能听懂的话都没有。
接下来,真的是一场很普通的亲戚之间的述家常,唯一不同的是多了好些外人,就不详表了。
15分钟后,我姑父起身离开,一行人一直把他老人家送到公路。直到车队消失在另一个山口的拐弯出,大家才在唏嘘声中返回。
姑父的这次光临,最大的收获就是我兄妹姐弟几个,除了有从未见过的礼物外,最重要的是连下来几天,我们吃的鸡鸭鱼肉比往年一年吃的还要多很多。
(由于近期事多,本篇暂时就续到这里,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适当的时候,再继续给大家讲些成年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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