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看着这段留言,很明显这和以前的留言都不一样,它忽然变不再含糊其词,每句话都很清楚,他甚至承认“我们”,承认他就是我。。。还要让我上楼吗?还去做什么?
楼上的门虚掩着,只轻轻一碰就开了。现在的我已经濒于麻木,可以说就算房间里到处都是尸体碎片我都不会再吃惊,可我还是被眼前的一切吓到了。房间的陈设没有变化,依然只是那张餐桌。所不同的是,那餐桌上捆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那女人的四肢被捆在桌子四条腿上,一动也不能动,长长的头发遮住整张脸,地下有一滩血迹,看的出来,是那个女人身体流出的。她好象听到了门响,扭过头来,发出“呜呜”的响声,并且努力晃动着餐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尽管她的头发还盖在脸上,我还是认的出来,她是我的前妻。我真的感到茫然了,怎么她会在这里?谁把她绑了起来?她没有死吗?她应该死了才对啊。
我走了过去,把她的头发拨开,果然,就是我的前妻,那个离开我,去寻找自己幸福的女人,那个让我品尝失败的女人。她面容凄厉,拼命摇着头,直勾勾的看着我,眼神充满了恐惧,怨恨,疑惑,甚至还有一些讨饶的成分。她的嘴被一团破布塞着,这让她发不出声音。她的上衣被撕烂了,露出裸露的肩头,肩头上有一块伤口,血肉模糊,鲜血就是在那里流下的。
“你没死吗?”我一边把塞到她嘴里的布拿出来,一边脱口说出这句话。
她大口的喘着气,闭上眼睛,好象在酝酿什么。我好奇的看着她,犹豫着要不要把她解下来。我真的糊涂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救命啊。。。”她忽然用力喊了起来,这尖锐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冲撞着,简直把我推倒。我手忙脚乱的把手按到她的嘴上,想阻止她的呼喊,却不想她张嘴咬了上去,她的力气大的惊人,我居然甩不开。
等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手甩脱,手上已经被咬下了一块儿肉。不过她到是停止再喊了,只用挑战和倔强的目光逼视着我,并且轻蔑的把嘴里的一块儿肉吐了出来。
我强忍着伤痛,对她说“你有病啊?”
我们就这样象一对斗鸡一样互相看着,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时候我在想什么,就好象时间已经停顿了一样。
“你别喊,我给你解开,你要是喊,我就让你这样一直绑着。”终于,还是我先说话了。
她怀疑的看着我,过了一会才狠狠的,好象要把自己牙齿咬断一样的说“你给我解开。”
我伏下身子给她解绳索,我发现那只是一些电线。“到底怎么回事儿?这么长时间你去那儿了?所有人都在找你。”
“我去那里?哼,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了,就不用再猫戏弄耗子了。”她的声音冷的像从冰窖里传出来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去那里我怎么回知道?”我真的想发火。
“行了,咱们都别演戏了。。。我们都知道怎么一回事,你如果想报复我,就来吧。别这么假惺惺的,看着恶心。”
“什么演戏?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谁把你绑成这样?”其实我看了她的伤口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是事情太蹊跷了,我必须问明白。
“谁绑的我?这你还用问我吗?问问你自己吧。”这时候我已经把她从餐桌上解放了下来,她站在地上活动着手脚。
“真的是我吗?”答案那么明显,可我还是咕哝着问了一句。我在餐桌一边坐下,她坐在了对面。这让我感觉好象回到了以前的家庭,那时候我们就总这样坐着进餐,只是少了一个孩子。
“你还想怎么样?”她的声音打破了我的回忆。
“什么怎么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怎么说你才能相信,我梦游。。。”我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也不想和她说太多,我只能用最简单的话来告诉她。并且想,如果她不相信,我也拒绝在解释什么。
“梦游?算了吧,咱们都算了吧。我知道这样报复你是我不对,你说我恶毒,说我卑鄙,说我什么都行,可没必要再找梦游的借口了。”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撇了撇嘴,这动作让我想起和她初恋的时刻,为什么现在她会变这样?为什么她会离开我?我也跟着挥了挥手,把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赶了出去。
“我真的在梦游,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算了,没什么事情,你快回家吧,都已经报案了,你成失踪人口了。唉。。。我现在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
她仔细看着我,好象不认识我一样,最后在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卑鄙!”
“我怎么卑鄙了?我现在有病,我控制不了自己,我一睡觉就会梦游!”我的声音大了起来。
“你还要演下去吗?”她还是那样的神情看着我。
“我演什么了呀?我已经杀。。。”话说到这里,我忽然觉得不对,既然她没事,那么昨天冰柜里的怎么会有两颗人头?
“杀了两个人是吗?我在这里呢,她也没死。你还装什么呀?”
“你怎么会知道?”我愕然的看着她。
“说吧,你想要怎么报复我?”
“她在那里?”我忽然扑了过去抓住了她的肩膀,她疼的叫了起来,我这才想起她肩头的伤口。
“对不起。。。”我放开她的肩,激动的心跳加快。
“她对你那么重要吗?”
“你把她怎么样了?”我激动的问。
“她对你那么重要吗?”她还是这一句。
“是的,她是我的全部。如果是你把她怎么样了,那么我会杀了你!”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你也说过我也是你的全部,并且说在她之前。”她也慢慢的吐出这句话。
我不再说什么,我不想和她缠,我只想知道我情人在那里。
“我恨你。”过了一会,她费力的说出这三个字,好象用尽了力气。
“是你离开我的,我也恨你。”我们眼神的对视中闪着火花。
“你真虚伪!”她说。
“为什么说我虚伪?”
“你已经知道一切了,还要装模做样。”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梦游。”
“梦游是假的,这你知道。昨天晚上你自己对我说,要杀了我,要吃了我,现在又装的这样无辜,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狰狞的样子。”
“什么梦游是假的?昨天晚上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好,我和你说实话,我昨天晚上找了一个小姐,做了那事情,我根本控制不住我自己,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今天早晨醒来。”
“。。。。。。”她不再说什么,半信半疑的样子。
“我如果说谎,我就让我死去的父母代我受过!”我起誓说。她知道我从来不拿父母开玩笑的。
“昨天晚上你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
“你知道那里有什么吗?”她指了指旁边的一扇门,好象是洗手间的门。
“我怎么会知道?”
“你进去看看吧。”我虚弱的对我笑了一下。
“她在里面?”我忽然有点不安,我不知道我眼前这个疯狂的女人会做出什么。我走过去,门锁着。
“钥匙在你那儿。”我回头看她,她马上回答了我。
我把手放到口袋里,果然,我真的发现了一串本不属于我的钥匙,我从来没见过。门被打开了。。。里面果然是一个洗手间,只不过在本应该是浴盆的地方摆着两个电视,电视打开着,里面的画面竟然是楼下我情人的住所,这是一个监视器,在电影里我见过,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个东西,而且被监视的居然是我
“这是什么?”
“监视器,你昨晚看过了。”
“我知道是监视器,但你为什么要监视我?”
“你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
“我真的不知道,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先告诉我,昨天晚上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是的,我用我父母的名誉起誓。”
“怎么会这样。。。”她的目光闪过一丝恐惧。“我不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承认我是要害你,但是最后失败了。就这样!”她挺了挺腰。
我又坐了回去,等待她告诉我一切。
“你并没有真的梦游。。。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她顿了一下,用手撩了撩头发,我知道她在整理思绪。
“其实我真的累了,我也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我累了,我觉得一切很没有意义。就算你昨天夜里不找我,我也不会再做什么任何事情了,我只是不知道如何告诉你这一切事情,现在到好了,也许算是一个结束吧。”
“我离婚以后很不快活,你以为我爱他,其实不是,那时候我还是爱着你,非常深的爱你。可你从来没有在意过我,你的眼里只有所谓的事业,你就这样轻轻的把我抛弃了,没有半点犹豫。我知道是我的错,可是你在歌厅里搂着别的女人的时候,你想过我吗?我知道那是你的应酬,你不会乱来,但我最受不了的是孤寂,每个夜里等你回来,等的好苦。”
“离婚后,他对我不好,比你还忽略我,我不知道是不是男人都是这样得到了就不珍惜。我并不太在乎他对我怎么样,无所谓了,因为我从来没爱过他。那时候我就想要报复你,要你尝到失败的滋味。这也许就是我一生最想做的事情了。”
“一次无意中我看报纸,看到了一个能夺人魂魄的面具的消息,我莫名其妙的很感兴趣,我又找了一些资料,明白了面具的事情。我有了一个大胆的疯狂的计划,我要看着你崩溃,看着你在精神上失败。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恶毒,可我想到能亲眼看到一直那么自信的你,变的相信自己梦游,那将是多么痛快的事情。”
“我按照那个图样做了很多一样的面具,准备着行动。可我发现我自己做不了这个事情,我没办法让你相信你在梦游。就在这个时候,我在我丈夫的一次谈话中,得知他们医学院中一个女研究生,为了给父亲凑钱治病而卖淫,结果被警察抓了,罚了款被学校开除了,索性真的做了小姐。他是无心说的,我却觉得这是一个可靠的帮手。于是我辗转的打听到了她的地址,并且用钱收买了一个男人去买她出台,并且拍摄了他们做爱的相片。”
“然后我又和她拉上关系,关怀她,确实,我找对了人,我知道她正是你喜欢的类型,素雅,恬静,温柔,我记得你以前就是这样形容我的。。。我把咱们的事情都对她说了,她很同情我,我又把咱们离婚时候你给我的钱一大部分都给了她,让她为父亲治病。说真的,现在想想,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我就是想报复你,而且不管用什么代价都要报复你。最后要她帮忙和我合作,她答应了。”
“你说这个女孩子就是萧琼?”我诧异的问,我不知道我明白不明白她说的话,我甚至怀疑自己现在还在梦中。
“是的,就是萧琼。”
“可。。。可她是处女啊。。。”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花300块钱做的处女膜,每个医院都有这样的手术的。”
“这。。。这。。。这怎么可能。”
“接受不了吗?”她冷冷的看着我。“现在你还爱她吗?爱这个婊子吗?”
我沉吟着,这样的转变我真的难以接受,可我想到萧琼凄婉的表情,我的心软软的。“爱!”我终于说了出来。
“哦?”
“是的,我爱她,不管她过去是什么样子的,她不是最好的,但是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她最适合我。我想知道她现在好吗?”
“是的,她其实是个好女孩,她很孝顺,其实也很可怜。。。也许你们真的是最适合的。。。她很好。”
“后来呢?”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只要我的情人没事,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先让她在一个雨夜租来了房子,估计把房东吓坏了。后来你都知道了,我们一步一步的来,让你先爱上她,然后觉察她的诡异。就这样,让你一点点的相信面具的妖异,相信她的梦游。”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我实在不能相信,她为什么用这么多心机来策划这个事情。
“是的。”
“可。。。难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都是在演戏吗?”我怎么也不能相信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都是萧琼在演戏,我们爱的那么投入,那么彻底,难道只是一场戏吗?
“爱情?爱情是什么?爱情不过是每个人自己的感觉罢了。你以为她爱你,其实全是你自己的感觉,你爱她才是真的。”她的这个论点到和高老师的一样。
“不可能。。。”我怎么也不会相信,我能透过萧琼的眼睛看到那种无奈和哀怨,这不会是假的。
“开始的时候是假的,可后来,我感觉她确实爱上你了,她不想再骗你了,说什么都不做了。这个时候我拿出照片来威胁她,要是她不答应,我就把照片邮寄给她父母。。。她最后妥协了。别那样的看我,是的,我是这样做的,我真的很恶毒,对吧?”
我没法回答,到现在我才知道萧琼眼里哀怨和苦楚是代表着什么。
“再然后你出了车祸,这是我没想到的,我的报复才进行了一半,你就退场了,我不甘心,可也没有办法。萧琼觉得对不起你,再次说什么也不做了,我看你没有醒来的迹象,就又给了她一些钱让她离开了,她没再要我的钱,离开了这个城市。但是一个月后,大夫说你随时会醒过来,我又继续策划了以后的事情。”
“我没有在生病的时候去萧琼那里吗?”
“怎么可能,你是真的昏迷不醒的,你想一下,就算你能有知觉,想去梦游,但是你躺了一个月,全靠输液维持身体,你那里会有力气?后来所有萧琼在电话里和给你的留言,都是我编造的。”
“啊。。。”我再次哑口无言。
“你出院了,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都是假的?”我强调着。
“都是假的。”
“那么我的鞋子怎么总会有泥巴?我记得郝姐说我的鞋子上总有泥土。”
“郝姐的出现是我没想到的,但是后来我就利用了她。女儿有你家的钥匙,我得到一把钥匙很简单,是我在黑夜进到你家,把鞋子拿出去弄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