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悟红楼主 于 2013-3-9 12:05 编辑
六 大年初一早晨.
鞭炮声此起彼伏，我以为好好休息一会，也以为没有任何人来。因为我的亲戚大部分在城里，农村的老亲多年没有走动，又因熬了一晚，想好好补一觉。妻子和儿子也在床上睡觉，大约九点左右，有人敲门，开门一看，原来是姑大家来拜年来了，已经断了几年的关系又接起来了。我虽然感到突然，心里是十分的高兴，我和妻子赶紧起床。 姑家分为四小家，大老表家，二老表家，四老表家，三老表在外地教书，没有回家。大老表家来的是他的儿子敏。二老表和四老表都来了。我的新屋他们不会走，是的大带来的。房子小，我把他们让到卧室，坐在园沙发上。妻子拿出桌盒。桌盒里摆着糖果、瓜子、花生、开心果等。 儿子好像很累，躺在床上没有起来。老表们望着床上，儿子更不好意思起来了。我感觉他是装睡。 老表们一边吃着瓜子，一边跟我谈在外打工的经历。二老表原来在武汉开了家电器修理店，还利用互联网招惹生意，去年收入不菲。四老表是姑最小的儿子，就是前两天陪我在姑家吃饭的人。我对二老表的印象是人比过去要实在得多，他也是一个经历了磨难的人，离过一次婚，奇怪的是，他和前妻就是因为不生育离异的，可是两人各自再婚后，很快两人都生了小孩。这真看出缘分的蹊跷。大老表的儿子敏，有点腼腆，他在太中上学，不说话，喜欢吃糖。 我妻子在厨房发呆了，她不清楚我们这里的习惯，不知如何弄，我知道她在为客人吃饭而找急。的大站了一会，看没地方坐就走了。正在老婆感到不知如何办时，弟媳桂枝来了，她叫我家别舞饭了，中饭到他家去吃，这就是她的聪明处。说完就走了。 我跟妻子说，我们这里拜年是要烧茶的，你给老表们烧个茶，午饭就让他们在桂枝家吃吧。所谓烧茶，是我们这儿的土话，就是给客人煮面条、煮荷包蛋 ，面条里要夹一些肉片。随着社会的发展，现在一般都是打几个荷包蛋，是为烧茶。烧茶是副餐，吃饭才是正餐。我把这个习俗介绍给妻子，妻子急了，悄悄说又没有面，又没有鸡蛋。不知道还有这些规矩。老表们都说不用，说你们刚回来，不要麻烦了。妻子看着我，你去买面 吧，不做怎么行。二老表站起来说，莫弄，我们又不是外人，坐会聊一会天几好。我说那好吧。又一人发一根烟。 又说到小老表的婚事。我说你也不小了，赶紧找个吧。小老表笑道，不想结婚了，一结婚又没有自由。我说，你这种思想在外国倒没有什么，搁在中国就有点离经叛道，将来要吃苦的。二老表也鄙夷地说，你想让妈服侍你一辈子呀。老城那个女人，你说给表哥听听。小老表就尴尬地笑了，脸有些红。看来小老表又恋上了。二老表见他不说，就说，在老城有个女的开店的，也是离婚的，看上他了，两人也好的狗屎黏稻草，可就是结不了婚。哟搞的？小老表红头酱颈地说，她要我做上门女婿，哪个愿去呢？我想在农村这个是难过的坎，今天又是新年，就没有作声。二老表又说，既然不同意就干干脆脆一刀两断，不要黏糊糊，误了青春。这样的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堕入情网的人往往不可理喻，我也只是笑笑，没有多嘴。 正说着，三老表打来了电话，他在凤阳科技学院当教授，今年没有回家，只好在电话上拜年了。我们虽然是简单祝福几句，但亲情已经通过电波传达对方。我不喜欢信息拜年，特别不喜欢群发，都是千篇一律。有的一开始来几句诗，然后是祝福，好像不写诗就不能祝福似的。我觉得都是作茧自缚，不如干脆“某某给你拜年”来的痛快。如果是亲戚，又相隔不远，还是拎个糖包亲自登门来得亲切。礼物不要多，拎个糖包就行。我们这里的规矩拜年只要一包糖，送来了，我再送回去。没有负担，轻轻松松。近年有人也加了码，给老人小孩带点糕点，但也轻松，不像城里搞的越来越高级，拜年就变了味，没有节日的愉悦了。 正说到起劲处，弟媳又来喊吃饭。还说犬伢去拜年了，要我去陪老表喝酒。我走在最后，妻子拉拉我的衣服。我停下来。她说，莫喝酒，等一会，要送何锐到县里去。我吃惊地说，怎么今天就走？不是过几天走吗？妻子说，伢这几天过不惯，憋的不行，让他去吧。这地方也小，刚才你老表来了，他还憋床上没有起来。我这就对儿子不满起来。老子出生长大的地方，怎么就憋屈了你？妻子劝我，现在的孩子哪比得你那时候，我又不走。让他一个人到城里他舅家去。我摇摇头，走了。心里话，桂枝家叫我陪客，我能不喝酒吗？ 凡事都有定数，正当我纠结喝酒的问题，这事情却自然解决了。原来两个老表只有小老表一人喝酒，刚好小老表被他师傅慧东老弟叫去了（他们在河南一起打工），当桂枝拿出酒时，二老表连忙说，我不喝，我不喝。桂枝把酒瓶给我，哥，你喝。我说，老表，我陪恩喝滴。二老表连忙说，我真的不能喝，我有高血压。我也不强求，就说，桂枝乘饭吧。桂枝说，哥，恩一个人喝滴哟。新年哒！我说，我等会要骑车送伢去县里。桂枝说，好好今天去县里做么事唦？我说，伢约了同学，莫得法子。我没有说儿子过不惯，不晓得为么事，我说不出口，所以，顺便编了一个理由。桂枝说，真噶，那随恩喏。收起酒瓶。 都埋头吃饭，我也陪吃，我的任务似乎是叫人吃菜。我觉得有点不伦不类。不喝酒，真不像吃饭了。桂枝始终把我当成了客人，不停地叫，哥，吃菜哟。 吃过饭，我吩咐妻子，等老表们走的时候，一人要回一点东西。我知道我家没有办什么东西，就跟妻子说，把那箱奶做回礼。妻子点头，知道了。你快走吧，伢等急了。 我戴上头盔，发动摩托车，等儿子上了摩托车。我飞快地穿行在通往县城的公路上。我明白儿子属于城市，我则属于乡村。 | 
楼主: 悟红楼主
狗仔卡
发表于 2013-3-8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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