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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过年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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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3-2 16:2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悟红楼主 于 2013-3-2 16:37 编辑

                                                  过              
                                                       一
        没有准备过年,年关就匆匆来了。
        到了腊月24日,俗称接祖先的日子,单位里上班依旧,还没有一点过年的气息。记得小时候在乡下,到腊月19,就开始真正进入过年的程序了。在我们老家19那天是扬尘生日,一家人都要虔诚地打扫灰尘,从屋里到屋外都要弄得干干净净,那天人是越来越黑,但那屋里是越来越亮。那年头没有华丽的颜色,干净就是对新年的尊重。接下去就是熬糖、打豆腐、顺年猪、做年粑......一天做一样,年味于是越搅越浓,像红颜料经不起一抹两抹三抹,最后红的诱人。
       好多年没有享受乡下年味了,到了腊月26,单位基本上放假。妻子说,去乡下过年吧。我说好。于是简单收拾一下,我们就动身了。出了门,一阵寒风咬来。感到天格外的冷。这死天,前两天那么暖,真的感觉到了春天。妻子心痛儿子,让他搭公交车回去,她则坐在我的摩托车屁股后面,叮嘱儿子这样那样。儿子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我说他比我们快,你不用担心什么。妻子怕儿子不知道在哪下车,路又不熟悉。这样那样的不舍。儿子说,我在海南都没有闯脱,这点小场子,能闯得脱吗?我说就是。正说着车来了,我跟师傅说了下车的地方,车屁股后面冒股青烟,跑了。我骑上车赶紧追。
      今年暑假,我在老家盖了两间平房,不为什么,可能也就是潜意识里想回去过年吧。有次雨后我弟媳突然打电话告诉我,哥你家房子倒了。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是痛,是莫名的难受在撞击。父母相继去世后,那是仅存的关于父母的记忆。父母在那儿笑,那儿骂,哪儿烧火,哪儿聊天,一进老房子就历历在目。暑假的时候,我抽空在老屋基上盖了两间,也算抢救家庭遗迹吧。我不愿让老屋倒下去,真的不愿!我在情感上接受不了。我能理解人们常说的刮风下雨的牵挂。村里的老人都给我竖大拇指。村里的年轻人都笑我乱花钱。我自己呢,图个自在。夸我的,不知我,骂我的,也不知我。我也不需要说明,说了也可能不明。
      到了村门口,儿子果然像一颗树在等。看见我,埋怨我慢。房上的爷爷伯伯婶婶大妈们都围了上来,我连忙下车发烟散糖。问话的像水里的泡泡,把我差点淹死。老婆看见儿子分外的亲热,好像好久没有见面。面对大家的发问,儿子和老婆的嘴笑着,算是招呼和回答。房上的人问要这不要那不?我答一概不要。可到傍晚的时候,我那小小的厨房里就堆满了送来的杂物了。有杏元妈送的红丛毛和土豆腐,周和尚爷送的茬毛柴,桂枝送的包心菜和原子粑,玉珍妈送的土鸡蛋,还有慧东老弟送的黄牛肉等......都是用得着的什物,儿子没有在农村生活过,看见这些棍棍棒棒的戳在哪里,不满地说,这些鬼东西。妻子说,这都是好东西啊。丛毛引火最好,茬毛柴窝火最好,都是好东西!呵呵!
      既然来到农村就要体验农家的过年!现代化的东西最好少用。我就是坚持这个理念,所以在房子里连电视都没有买。我想一家人趁过年,好好体验一下农村的原汁原味。
       我坐在椅子上看家亲房叔伯送来这些过年的东西,让我体会到久违的温暖,我跟儿子说这就是浓浓的亲情。虽然我的双亲不在了,但这份亲情并没有丝毫的消减。不过,我儿子这一代却似乎感觉不到,他没有玩的地方,感到十分的无聊。
趁天还没有黑,妻子兴致勃勃地去了菜园,回来背了一大袋菜,她高兴地说,想不到菜长的很好,我种下去又没有问过事。她一边往外拿菜,一边说,这些萝卜、白菜要值不少钱,看看!我闻着蔬菜的气味,很踏实地呼吸到了土地的气息。门口院子里妻子还种了大葱和豌豆禾,也长的绿油油,没有下肥,也不见得廋。
        回家了,我感到踏实,没有多余的喧扰,好像精神也接上了地气。
                                                                                          
                                                  二
        也不用置什么东西,过年的想头远没有小时候的热闹。
        我家屋场有三个店,哪个店都有你过年的东西,要什么有什么。我让妻子开了一个单子,一次去把年货购来。妻子说,年货都好办,你良爷和你的大不知买点什么去感一下情。妻子的意思我懂,今年我在乡下做屋就是委托他们两人,我没有问事。他们尽心替我办事,工钱要的很少。在如今的商品经济中,他们还能把亲情摆在那么重要的位置,真的令我感动!良爷和的大都是七十岁的老人,身体还硬朗。算工钱给他们,他们都退回了。买点什么呢?想来想去,我说买两瓶酒吧。千万不能提工钱的事,不然又不会收。妻子按我的意思办好了,白天不好意思送。等到晚上,吃过饭。我去侦察,透过窗子见良爷家没有外人,良爷和两个外地工作回来的孙子围着看电视。正是时侯。我拎着礼品袋,带着妻子儿子上了门。不像城里要敲门,要防猫眼,一推门,大家相聚分外高兴,也分外的客气,客气的不知说什么。装烟、倒茶后,我说,良爷,过年了,没有买么什,带瓶酒你尝尝。良爷说,恩客气么什,我又不是外人,还要恩破费。我知道这么说就是收下了,我偷偷出了一口气。稍坐一会,我便告辞出来。妻子跟在我后面叫道,你怎么又抽上烟了?什么我抽烟了吗?我一看手上果然点了一枝烟。刚才良爷那个在南京工作的孙子太客气了,伯,吃烟!硬给我点上了烟。我能不接受吗?到了外面我赶快把烟扔了,我戒了4年了,千万不能破戒。我真的抽了吗?我问妻子。抽了。她说。我给你使眼色,你也看不见。我笑道,有时候人没有法子。良爷不喜欢不抽烟的男人。他说男人怎么能不吃烟呢?妻子笑了,这怪人呀!你不会又上瘾了吧?我说,谁晓得呢!赶紧往外吐几口痰。好像把烟瘾吐出似的。
       到的大家,一点灯亮也无。我在门口喊了几声,没有动静。看看时间也才九点不到,的大的儿子在县城买了房子,难道都到县里去了?但以的大的性格,他不会家里不留人的,或许听不到吧。我绕到屋后的大的房间去喊,果然,有动静了。是慧冰哦!是的大的声音。我再从后面绕到前面,看见的大来开院子的铁门,不看则已,一看吓我一跳,他竟然穿着单衣单裤,赤着脚跑出来了。天很冷,简直要结冰了,我看见他的鼻滴流下老长。七十多的人,冻坏了,可了不得。我说,大,快上床,冻坏了,我不是有罪吗?的大笑道,那有恩样娇贵。他一笑,嘴里是黑黑的深洞。我说,我回来,没有买么什,带瓶酒给你喝。的大说,我又不喝酒,你给你良爷吧。我说,他给了。的大就不做声了。我的大一辈子就服良爷。良爷做的事他才肯做。在他眼里,良爷是没有错的。上次算工钱的时候,他听说良爷不要我的工钱,就很硬气地说,良爷不要,我还能要吗?呵呵,这就是我的的爷。好老实可爱的一个人。我只说了两句话,就走了。再呆一会,的爷真要病了。妻子也急不过。使劲催的大去困。儿子跟着我们一声不发。
       回来后,觉得累,但也有隐隐的幸福。妻子说,今天的事怪顺利的。明天你干什么呢?明天啊?我去看看我姑。我好几年没有看到她。她有许多不如意处,但她又是我的亲姑。
     
 楼主| 发表于 2013-3-2 16:4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悟红楼主 于 2013-3-2 16:43 编辑

                                          三
      第二天清早,一开开门,哇塞!一片银白的世界。居然下雪了,大片的雪花还往门洞里飞,这是为年助兴啊!还有两天就过年啦!这是老天在为年造势啊!
     在我的记忆里,有飞舞的雪花,有着新衣的小孩,有红红的春联和鞭炮才像过年。过年不仅有过年的颜色,更有过年的香味。我已经闻到过年的味道了。空气里不时飘来两三声鞭炮的声音。喔、喔,我朝雪野喊了两声,在我的感染下,我家的两个懒鬼迅速爬起来。儿子最喜欢看雪,起来脸也不洗,就在院子里玩雪。没有伴,乐得他一人玩,他专捡这南国的又白又腻的雪绒被去破坏。好像寻找蹂躏的快感,我都有些不忍。但他回家过年不就是找乐吗?妻子欣赏完儿子的雪人杰作。问我,下这么大的雪,还去看你姑吗?我说当然。妻子说,你一人去吧,我和何锐在家,也还有不少的杂事。你看这家乱的不像,也要收拾一下是吧!我知道妻子这是借口,不愿说破。一来她与我姑不熟,怕姑说什么,二来她知道农村的习惯,没有去过的亲戚,姑是要花钱的,至少要买手巾呀袜子呀什么的。她知道我真的惦记姑了,不想额外地麻烦我姑。我说,那好吧。
       这时候我的大的儿子犬伢来看我们,他一进门就喊,哥啊,何锐长那么高了,真不认得了。我问,你昨晚哪去了,我去你家怎么没有看见你?他说,我几剩困了,这些天我累坏了。恨不得把床背身上。他是电器修理工,这时忙着收账结账。用他的话叫忙的卵子不归袋。聊了一会,的大也斜着身体进来。还没有吃饭?他大声问,不知问哪一个。我就笑了,说我一会到姑大家去,准备两餐做一餐,你陪我去不?我本来是半开玩笑的,的大是个直人,不晓得拐弯,就爽快地答应了。这使我兴趣倍增,也添几分感动。我临走时,犬伢说,我差点忘了,我亿叫你们三十日到我家还年。的大也说,在一块闹热些。我和妻子就答应了。
      这些年姑大和我家关系不好,我今天去也是想和解,我的大自然也晓得。在店里买了些东西,跟的大一道沿着弯弯的山路到了姑家。姑自然是高兴,埋怨我老不来看她,我也找不出好理由,只好沉默。姑虽然表面埋怨,但掩不住骨子里喜爱之情。我父亲兄妹一共三人,我父亲是老大,姑是老二,的大是老三,还有个老四59年饿死了,按理说兄妹不多,该相依为命。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三人关系总是疙疙瘩瘩,老捋不顺。我父亲临终时候,弟妹都没有来。是什么使得血浓如水的亲情疏远了呢?我看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父亲又是个性格崛强的人。现在父亲已去了,我决定抛弃前嫌,尽情的融入亲情中去。这个年,我到乡下来过,也是为了这个原因。亲人之间的和解其实容易,几句真诚的暖心的话一说,姑就感动的流泪了。我仔细看姑是老得多了,像河边那颗扭头波颈的老柳树了,头发已经枯白,牙齿全部脱落,换了满嘴的假牙。虽然很白很细,但一看就不是她的。笑起来倒不难看,姑说到高兴之时,总要拉拉或打打我的手。我的大则坐在一旁不言不语,把时间推给我们。电视里不知放着什么肥皂剧。他好像在看,也似乎没有看。姑父坐在一旁陪笑。满屋里我和姑简直成了主角了。过了一会,姑父说差不多了,姑就趁起来去烧饭,我看一屋都是七十以上的老人,只有我年轻,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姑有好几个儿子,看来没有一起过。现在农村老人们都是在一边另过,儿子越多,老人离开的越远。
     吃饭的时候,姑的小儿子我的小老表回家了。一见面是相当的客气,客气中透着生疏。岁月在他的脸上写下了沧桑。过后才知道他离婚了,老婆去武汉嫁了人。可能是受了这个打击,他见我就有些不自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自然,可能是生活价值上的自卑吧。喝酒时,他陪我卖力地喝,暴露出了他的真诚和狡猾,两盅酒后,我渐渐地看到了昔日活泼调皮的表弟。有时候酒是好东西,它使人自然地撕下了沉重的面罩,露出人的本真。他大着嗓子说,夫妻就像穿鞋,合脚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我说对,凭着这话,我觉得他不会被离婚击倒。因而莫名其妙的高兴。我也喝多了,随口说了几句顺口溜——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离了这一个,还有后来人。可定还说了一些不着调的话,但我抬头看到,大家喜欢我这样真情的流露。都在望着我笑。也许我在他们的眼中没有变。还是原来的慧冰。许多的不如意事都不是真的,那些疙疙瘩瘩或者与慧冰毫无关系。这真是我希望的结果。我感到血浓如水,血在我们大家身上流淌、温暖地流淌。
      的大话不多,人最实在,去的时候天飘着细雨,风刮的树枝直响。我们都带着伞,差点被风给刮跑,只好任雨朵。我真怕的大冻病了,但他一声不吭,回来时也认真地在前面带路,一路上都无话。
姑回我许多东西,我一慨不要,只要了她种的包心菜。
                                         
                                             四
       两天雪后,年的氛围已经酝酿成熟了。
       似乎突然间,家家门口都贴上了红红的春联,鞭炮声也脱去懒洋洋的松散,开始换上刚劲和兴奋的衣服。
      年三十,我们这里过年家家都要到祖堂去还年。所谓还年,就是掇着福礼、香、纸、炮竹到堂厅祭祖。妻子不懂我们这里的规矩,问福礼如何弄?我说,就是把猪肉、鸡等在锅里茬一茬,然后放在盆里,再放上筷子、菜刀、酒壶......拿出好吃的东西让祖先们用。她说,那些也不是最好的东西呀。我说,在过去肉就是最好的东西,成了传统就改不了。她一早就开始茬福礼,因为诺大屋场几百人,在统一的时间里祭祖,手脚都要快,不能等哪一家。谁家女人慢就被人称为慢奶奶,女人最怕被人笑话。
本来我们在的大家吃年饭可以不弄福礼,共他家的也成。可是,我知道的大特别迷信,过年祭祖在农村是大事,关系到来年顺不顺。如果不顺,我的大就会从还年祭祖上去找原因。弄不好,还要怪我共了他家的福礼,让祖先没有吃好什么的。他就是这思维。所以,我执意要妻子在家茬福礼,还年,等烧香后,才轻轻松松到的大家去吃年饭。
      我们这里每年都派一户人家管年,就是管春节期间的公事,比如,祭祖、出灯。今年是我族弟发文管年。发文是开超市的,夫妻俩一年到头在超市忙,难得有空闲。今年也得放下生意,张罗祭祖的大事。
      刚吃过早饭,就看见他戴着瓜皮帽子,站在我家院墙外喊:慧冰哥,茬福礼哟!十二点正还年。我把头伸出来,晓得咯。妻子忙锅上的事,我忙锅下的事,儿子则在房里玩他的手提电脑。没有上网卡,只能玩游戏,他还是乐此不疲,具有将革命进行到底的韧性。我在旁边看了一会,见密密麻麻的人乱砍乱杀,头就大。不知道好玩在哪里。
      锅上忙差不多了,还年还早。有时间干其他的事,听见别人家去山上烧香。我就打电话邀犬伢先去烧香,这样可以节省不少的时间。
       雪后初晴,我带着我的儿子锐,他带着他的儿子和伢,我们一行四人去祭拜。拜了共同的祖先,到了我父母的坟前,我深深地跪下去。没有了父母的孩子,那个寂寞只有在跪中才好受些。雪深深地埋着坟茔。几根光秃秃的树枝丫从雪里伸出头来,瑟瑟的抖。虽然爹爹奶奶生了父亲,他们是父母的长辈,但我还是觉得父母最亲,在父母坟前烧了最多的纸钱,跪的时间也最长,犬伢默默地陪我跪着,还督促他儿子,和伢,快给大爹烧香。我儿子也赶紧自觉地跪下.......
      回来后,恭恭敬敬贴好对联,祠堂里已经聚了不少人。看看时间才十一点。我以为在家等等,喝杯茶。犬伢已经在祠堂旁边喊我了。到祠堂还年的东西早准备好了,妻子也早把茬好的福礼放在盆里,炮竹是一盘全红的万鞭。家家都是特制的大木盆,我没有,只好找了个瓷盆装,有点不伦不类。至于鞭炮嘛,也有讲究,我们这儿的习惯是家有喜事一定要放万鞭的,今年我家儿子上了大学,又盖了新房子算是双喜临门,放挂万鞭是应该的。我不喜欢张扬,做事要恰如其分才好。放炮竹既不能张扬,也不能小气。都有人仔细看你的。
      喊上儿子与我一同去祠堂。祠堂里此时挤满了人,都是男的,我一边与人打招呼,一边带儿子把大红的鞭炮放在祠堂门口——已经堆老高了,然后把盆装的福礼放在祖先牌下,长长的桌案上排得老长老长,我记起鲁迅写的《祝福》,大概就是这场景。鲁迅是用批评的眼光看祝福的,希望国人摆脱神权的束缚;我则是怀着平静和感恩的心来对待死去的先人,希望儿子能在喜庆之时想起自己的祖先的艰难。平时出门在外的人都回来了,在祖先牌前,大家肃穆地打招呼、点头,间或微笑,平时有仇的两人这时相视一笑,也可解除心结,言归于好。
      祭祖开始了,在祠堂门口有专人将鞭炮一挂挂燃放,噼噼啪啪的响声振耳欲聋。我们肃立在祖先牌下,听磬敲出幽幽的声音。许久许久,门口的鞭炮声停了,但浓浓的硝烟弥漫在空中久久不肯散去,人们在祖先牌下磕头,对东对西对南对北,互相祝福,说尽了吉祥话。而后渐渐散去。这个过程女人是不能参与的,这种传统加强了重男轻女的思想倾向吧。
       到家坐一会,我侄女竹芬来喊我,伯!吃饭啦!吃年饭是大事,我不敢耽搁,领着妻子、儿子很快到了我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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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3-2 16:4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悟红楼主 于 2013-3-2 16:47 编辑

                                        五
     来到的大家,所有的门上都贴上了春联,一派喜庆的气象。
     的大家来了许多年轻的亲戚,认识的是少数,于是暗叹时光不再,我们也坐在一起聊了一会。有俩个是外地的,一个是江西的,一个是河南的。是年轻人的爱情把他们栓到我们一起。
      我这里的风俗是亲戚来的多来年旺。熟悉的自然笼在一块,犬伢的两个妹夫陪我坐一桌,大妹夫老实和蔼,但不会寻钱。小妹夫机灵,又会寻钱,开着黑色的小轿车,的大一家很是高看他。两个妹夫都给我散烟,小妹夫是中华,大妹夫是皖烟,我虽然戒了烟,但还是接过来,这时候不接人的烟是得罪人的。我看他们二人有点争气的样子,就问些闲话,尽量不说收入的话。常说嫁出的姐妹喜欢比,即使不比潜意识里也是要比的吧,两个妹夫说的是闲话也常常斗起嘴来。我便站起来,去看犬伢放鞭炮。
      我们这里放鞭炮是有讲究的,倘若是短的千鞭,一定要挂起来放,由下往上走;倘若是万鞭就摆在院子的地上,由矮处往高处走,到最后,要盘一个饼,让炮竹炸出个高潮来。还年的炮竹响亮,预示来年运气好。所以家家都很重视还年炮竹。尽拣好的买。什么时间放呢?不能早,也不能迟,要等菜都摆上了桌子,酒盅里都斟满了酒,全家人都坐在桌子周围,喜洋洋的等着用餐,这时候,鞭炮一响,喜气盈门,伴着炮竹的香味,桌上的筷子都动作起来。
      由于客人多,只有分两张桌子坐。男的一桌,女的一桌,倒不是重男轻女,是考虑到喝酒的方便。现在生活水平提高了,男人还是喝酒,女人都喝饮料。但男女一分,好像地位也分出来了。重要的人都到了男人桌上了。重要一些的人坐在下桌有些不伦不类。这是新出现的问题,于是犬伢又不得不打乱布局。我们一家虽然不是亲戚,但少得回家,也算贵客,被坐到第一桌,犬伢的父母在这里年龄是最大,辈分最高,也要坐第一桌......七牵八扯,第一桌坐不下。妻子连忙带儿子坐到下桌,说,我们又不喝酒,坐这里最好,被下桌的亲戚按在第一席上坐了。儿子坐在第三席上,但他不知道席位的大小。我不便说,只好偷笑。
      我在上桌,按年龄排坐次,居然坐了第三席,成了老人帮了,一、二席分别是我的大和的亿。亲戚都是年轻人,在这些青春四溢的小年轻面前,我确实显出老态来了,席间纷纷给我敬酒。的大和的亿更显老了,虽然兴冲冲的,被年轻人尊敬的喝了两杯酒,就乱套了,的大夹菜都夹不稳,夹住了,又送不到嘴里去。但他不难堪,只是笑。我就替他夹。的亿就更糟糕了,她吃糯米圆子梗住了喉咙,一箭跑到门口,又吐又呕,只是不出。坐在门口上气不接下气,吓得她两个女儿一个媳妇围着她喊亿,前顺后拍。都没有吃好饭。哎,老了,真是老了。平时什么事都是她的,几多辛劳,几多寂寞,今天看着儿女围着她转,她是不是潜意识里高兴?是不是人们常说的老伢呢。老人在子女面前也是能够撒娇娇的。但愿无碍。我想。的大看着发慌的孩子们说,不碍,不碍。于是大家才松口气,亲戚之间互相给小孩子包压岁钱。互相祝福,说吉祥话。
      还年饭吃过,桌盒就摆上了桌子。算是正式过年了。这时,大人也不出去干活了,更重要的,不骂小孩子了,小孩子说了不吉利的话,大人会说,鸡屁股嘴,牛屁股鸭,越港越发!
      过去到了晚上,孩子们都点红灯笼,放鞭炮。如今,也改革了,一家人都围在一起看春节晚会。大人孩子都坐在火桶里守岁,迎接新年的到来。如果觉得春晚不好看,也一边玩玩牌,一边看看电视。但不能不看。
      这一晚,我在的大家看了一会春晚,然后在我的新屋里坐到第二年的凌晨一点多,我什么都没有想,很静地坐着,好像是等待时光。(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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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3-2 18:00 | 显示全部楼层
期待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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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3-2 18:11 | 显示全部楼层
从lz的字里行间,感受到浓浓的年味,好羡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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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3-2 18:11 | 显示全部楼层
从lz的字里行间,感受到浓浓的年味和亲情,好羡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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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3-2 18:22 | 显示全部楼层
乡情乡音,期待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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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3-2 18:45 | 显示全部楼层
乡情乡音
唯爱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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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3-2 18:47 | 显示全部楼层
浓浓的乡情。。。。期待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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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3-2 19:59 | 显示全部楼层
若若姐 发表于 2013-3-2 18:11
从lz的字里行间,感受到浓浓的年味,好羡慕哦!

若若姐,你肯定会写,也写的我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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