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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0-10 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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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农夫山村有点田 于 2012-11-18 12:26 编辑
先是宾接到家里的来信,他父亲病倒了。癌症。当时宾就泪流不止,无法自抑。
我了解宾的情况,他父亲是一位很和蔼的人,刚退休没几年,是宾的哥哥顶替的。所以对宾他有一种无言的愧疚感。总觉得欠宾什么,对宾也格外的好。本来宾出来打工他是不愿意的,但是那年代,守着那三分薄田呆在山村,是没有出息啊。所以宾出来时,从未做过农活的父亲挑着他的行李,一直送他到邻县的车站呢。
宾以前在夜里跟我聊天时,总是很伤感但又有微幸福。他说他从没怪他父亲。哥哥高中毕业,他才读了初中。父亲退休时,他的年纪也不够去顶替的。所以他没怪过他父亲,因为无法面对父亲对自己那种小心奕奕与份外的照顾。他才决定外出打工的,为的就是想混出点名堂,也好让父亲轻松下来。
没想到,这不到半年的时光,父亲居然就倒下了。他无法接受,他还没能让父亲看到自己的成功呢。甚至他还没能给父亲娶上一个媳妇不是?
看到宾的悲伤,我也无语。默默地帮着收拾着行李。收到信时是当天的下午三四点钟,当天是无法动身了。因为在长江农场是无法赶上任何一个码头到上海市区最晚的船了。
晚上,我们几个请宾吃最后一顿饭,俩姐们也听说了,没加班。我与豪他几个凑份子,一起到大院边上的一家小餐馆为宾送行。一份猪头肉,一碟花生米,一个青椒肉丝,再炒几份小菜,一个蛋花汤。
这已是当时我们最奢侈的酒席了。宾很感动,知道我们是掏了箱底的为他饯行呢。
那晚我们喝了好多酒,说了好多话。从老家的父母兄弟姐妹,再到上海后我们相遇的点点滴滴。然后又说将来会如何如何?只是宾一直很不开心,惦记着父亲的情况,想着如何回去面对父亲的病?
看到这种情况,我就灵机一动,冲着俩姐们说:“来,给大爷我们唱几个,唱得好,爷们有赏”。
呵呵,我知道的,同学的姨妹唱歌还不错的呢,老家春节玩龙灯,她是出演唱节目的。
一阵扭怩之后,俩姐们倒也不冷场,从开始的轻哼,到最后也大大方方的唱着那些年流行的歌曲。从《粉红色的回忆》,《梨山上姑娘》再到《大约在冬季》,再来那首《外面的世界》。
这个越唱越不对劲啊!咋唱的越来越伤感呢?哥几个从开始的摇头晃脑,到后来慢慢沉思,再到后来总有人偷偷别过头抹一把眼睛。
靠,这不对吧?这不行,于是哥我拍拍手,大声说:“大家一起唱一个,好吧?”“好啊,好啊”,俩姐们巴不得呢。
唱啥好呢?那会子不是每个人都常唱歌不是?那啥,那卡拉OK还没登录中国呢,就算它来中国了,也不是我们那帮小农民能唱得起的是不?
纠结了半天,《北国之春》差不多大家都会唱,如是,在那样一样晚上,在餐馆老板的不屑眼光里,在周围顾客看热闹的眼光中,我们这几个大别里走出来的小农民,用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唱响了那段本该悠扬却成悲泣般的歌声:
亭亭白桦悠悠碧空
微微南来风
木兰花开山岗上
北国之春天
啊北国之春天已来临
城里不知季节变换
不知季节已变换
妈妈犹在寄来包裹
送来寒衣御严冬
故乡啊故乡我的故乡
何时能回你怀中
残雪消融溪流淙淙
独木桥自横
嫩芽初上落叶松
北国之春天
啊北国之春天已来临
虽然我们已内心相爱
至今尚未吐真情
分手已经五年整
我的姑娘可安宁
,,,,,,
这歌唱的,诶,别提了,最后成了哭声一片了。那一刻,我们都真正的想家了。想老家的爸爸妈妈,想自己的恋人,还想着家里的一山一水,还想着这个归期是何年?
那种离乡别愁,是我一生中第一次那样的刻骨铭心,那年,在上海,在那样的一个夜晚,我和我的那帮兄弟姐妹,就那样的醉倒在自己的歌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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