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继家庭伦理三部曲《王贵与安娜》《双面胶》《蜗居》之后,六六再次触碰社会热点,写出《心术》。小说以医院的脑外科医生郑艾平的第一人称视角切入,聚焦在一群年轻医生身上。他们努力成为好医生,但又不得不面临社会现实的考验。本报今起连载。 1.大师兄率我们查房 2月23日 今天是周二,是我们科“法定”的谈判日。那个家属,看起来很老实,话不多,但就是咬死四个字:“我不接受。”然后就是压抑地抽泣。她不接受的是“意外”这两个字。其实,所有的病患都不能接受意外这两个字。他们分不清楚意外与事故的关系。人可以病死,那不是我们的责任,但人不能死在手术台上,因为那是我们弄死的。 我那天和一个外行朋友争论这个事情,他居然是同样的反应:“是我,我也不能接受。”“一个人来的时候好好的,也就眼睛视力有点模糊。那么年轻力壮的汉子,没两天就死在手术台上了。你让人家家属怎么接受?”我不得不跟他说,我是人,不是神。我永远不可能跑在死神前面。他说,什么是意外?意外就是纯粹找不到债主,只能自认倒霉的事儿。“我出门如果被车撞了,对我叫意外,对车主,那叫事故,他得赔钱。我被楼上的玻璃砸了,玻璃的主人得赔钱,我被电线打了,电力公司得赔钱。我在医院看病,钱付了,我就是你们的上帝。”他这一番话让我明白,原来,所有人都认为到医院是去消费,消费就要买到等值产品,而我们无法提供,至少无法保证百分百货物对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