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无愁独忆家

程庆昌

清明无愁独忆家

时间一晃，又是清明，年年的清明，在每个人的心里，又翻卷出许些味道，糅合每个人的过往沉浮，自是非同一般。

清明是传统的祭扫日子；小时候刚读书时分，就听老师拖着长腔唱读“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的诗句，说不出的那些况味，冲撞着幼小的心灵；清楚记得在那些光景里，很多的时候，跟在母亲身后，在自家的坟山上，挂幡烧纸，祭奠故去的先人，偶尔，父亲也会一起；父亲忙，很少掺和这样的事，总是母亲在张罗；怕我们记不住，母亲总是不厌其烦地跟我们说面前的坟堆里躺着的是那位先祖。

有一年的印象很深刻，一向寡言且繁忙的父亲，准备了很多的香纸火烛鞭炮，一大家子一起，而且每到一处，极其详尽地讲述一遍先祖的事迹，虽多是平凡的野老村夫，还原他们平常的日子，竟然也有那么多的不能等闲视之的经历，即便是后生重新提起，也颇是耐人寻味；记忆犹新的是在祖父的坟前，父亲非常小心地把墓碑间的杂草，一根一根地拔除，把刻字上沾上的泥垢小心翼翼的清除，像是祖父就睡在里边，生怕惊醒了他老人家一样；末了，我我分明还从父亲的眼里，看到闪闪的东西。其时，母亲看着父亲的举动，一言不发，眼神里也满是虔诚；我们自然不敢胡言，在父亲的带领下，焚香，烧纸，放鞭炮，把洁白的纸幡挂在坟头；母亲说了很多祝愿的话，父亲始终不发一言，站在坟前静默了好久，才领着我们离开。

那时候小，不更事，更没有真正经历过生离死别的折磨，自然不太明了父亲一举一动间所包含的意义。现在想，在祖父的坟前，哪怕父亲已七老八十，始终还是祖父的孩子，就像现在无论我虚龄几何，都永远是父亲的儿子一般，即便是阴阳两隔，也割不断天地间流淌的着浓浓亲情。

等知道了些道理，知道很多东西纵是时光推移也无法更改之后，我们的父母，竟匆匆忙忙走完了人生之旅；清明这样的时节，徒令我们伤感与沉寂；早些年在老家，这一天会坐在父母的坟头，把满腹的心事说该他们听，与他们的魂灵对话，即便是累了，委屈了，全说出来，哪怕是涕泪两行，也不怕他们笑话；可这些年，生活在千里之外，难得有闲暇回去一趟，即便走个来回，也是脚步匆匆，在父母的坟前，瞥上几眼，又不得不满怀惆怅地离开；落地生根的那个地方，卖着列祖列宗的那个山村，与停顿的驿站差不多，我只能稍事休息，来不及表达我内心的牵挂和思念，又不得不背上行囊，再次离开，有时候心里很迷糊，真的弄不明白，这样的行程，是该叫做离开还是归去。

又是清明，我自是无言，但先前的那个家，那些人，那一幕一幕的场景，又在心里边次第清晰，我知道，我又想家了，可是，这又管什么用！我也奢望过，带上妻子女儿，一同去父母的坟前祭拜，一同去告慰列祖列宗，可是，千里之遥，怎么能够！

父母的坟上，杂草又在恣肆生长，谁能替我一一清除？我不敢奢望，心生愧疚。

鱼鹰

清明无愁独忆家，拜读，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