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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的新年,都是我们心中按捺不住的期盼;特别是孩童时代,一场有一场的瑞雪来了,仿佛就听到年的脚步声在心窝里悄然响起。年是动人心弦的诱惑啊,那又是什么样的情愫,让我们一直在盼望着,怀想着,去用心灵细细的感受呢? 首先是其乐融融的氛围吧。年来了,四处奔波的人们又该回家团聚了,就是在外边再苦再累,就是有再多的委屈,回到家里,也会被无处不在的温暖消融;目睹每一张笑脸,自然会被感染,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乌七八糟的烦心事,抛到九霄云外。在家的这个港湾里,每一个人都是孩子,都能在她的怀里汲取浓浓的情爱。父母笑弯的眉毛,孩子满是天真的粉脸,都会把心头熨帖得舒舒坦坦;即便有过一些不尽人意的事,在亲人的顾盼之中,会有最好的慰藉,会找到更多的理由让自己再去振翅高飞,会让自己在心里面有营造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 那噼哩叭啦的鞭炮声怕是年最快意的诠释。俗话说,“年来到,年来到,丫头要花,小子要炮!”这振奋人心的爆竹响在冬日空旷的原野。无疑,又展示了无尽的生机,把年的气氛喧染得淋漓尽致。我是玩着爆竹长大的,小时候过年,穿新衣倒在其次,能从一向不苟言笑的父亲手中接过几大扎鞭爆是最让我雀跃的事。父亲少有的和蔼,叮嘱我要注意安全。我呢,只顾点头,早想着如何去摆弄这些爆竹了,父亲看我心弛的模样,也少有的一笑,大概是想到他贫寒的童年里值得追记的点滴吧。 鞭炮声此起彼伏,这年,真的一步一步走来了,仿佛隔我们只有一步之遥,就要掀开她红红的盖头。在孩童的眼里,过年比看大哥哥大姐姐们娶亲更有味道,那种气氛,会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大红的春联,艳丽的门神画,也成了过年一道绚丽的风景。“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辞旧迎新的日子到了,总归要有所点缀,才能表现出这浓郁的喜庆吧。乡下的日子,花径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就是有再多的花,也只会让它生长于山野,还它一个清静自然;这蓬门呢,倒是可以来装饰装饰;请最有学问的老先生,用上好的墨,大红的纸,写几副春联张贴于室外,把一个农家小院映衬得红红火火。龙飞凤舞的大字在纸上跳动的音符一般,时时都让你感到春天已在你的脚下律动;把浓艳的年画细心的贴在板门上,左右对齐,不能有一分的误差,这威猛无比的门神,涤荡扰人不安的凶吉,保佑农家的安康呢。 冲天的礼炮响起来了,震落树梢的冰凌,春天也随之醒了过来,给欢庆的人们送来新春的消息;震耳的锣鼓敲起来了,忙碌一年的大伯大爷一脸的幸福,忘情的敲打着手中的锣钹,得意之处,眯着双验收中的节奏不减,把欢腾的锣鼓送到山村的每一个旮旯,同时,又在锣鼓声中期盼新的一年雨水调匀,人寿年丰;赏心悦目的花灯来了,宛如瑶池的仙子,款款降临到小小山村,动人心弦的黄梅小唱,又让你激动不已——这是邻家的大嫂啊,她竟能唱如此隽永的小曲?这就是那平时少言寡语的乡村女孩呀,怎么看就如飞天临世呢?一路花灯,一路希望,里路的联想,山村的欢庆,真是畅快淋漓! 哟,哪里来的酒香啊,如此扑鼻?看着老母亲一脸的幸福,心里豁然开朗——母亲酿的甜米酒,也在过年的时候,送来一屋的香醇。这种米酒味甜而面,吃起来十分爽口,而且不上头,如能用酒酿煮荷包蛋招待佳客,更是一番享受,小的时候,我没少吃母亲煮的酒酿,现在想起来,仿佛余香还在。 关于年的联想,很多很多,已经浸润到我们心灵的每一个角落,犹如父亲酷爱的用新谷酿造的米酒,一直在我们心里挥洒不尽的浓香。我再去谈那些经过的关于年的盛况,也算是对过往人情的回味吧。人大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年的诱惑正在一丝一丝的淡薄;是故很多知心的人在一起都喟叹,很难找到以前的那些气氛啦 ;也难怪,天各一方的,一年四季聚少离多,坐在一起,都不知从何说起;社会的变革也在加快,现在的孩子,还稀罕我们那时梦寐以求的一只红灯笼吗? 于我而言,很有些年没在老家过过春节,老家的龙灯,锣鼓,也只能在新底悠然轻唱,不但激不起我的豪情,反倒增添了几许落寞。父母已谢世多年,再也闻不到母亲甜米酒的醇香,在无机会品尝父亲钟爱的谷酒,就连他们瞅着我们兴奋模样的慈眉善目,也在渐渐模糊,真的害怕有一天突然发现,关于他们的点滴,我什么也记不起来;我倒是希望我的孩子能享受到过年的激情和期望。 城里人也爱张贴春联,只不过,那都是印刷品,字是好字,总觉得少了一些农家的飘逸,那几可跳跃出来的每一个字符,寄予了农家生生不息的追求,那是希望来年春来早的心声,那是对丰收的总结,那是掩饰不住的满足和兴奋! 年的脚步又在耳边镗嗒有声,我怎么能不心动呢?虽然少了儿时的那些急切;只是在我写这些文字的时候,会有多少人和我一样,在回忆我们经历过的新年,又怀想新年来了,张灯结彩春风化雨的盛况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