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祭

程庆昌

菊花黄过以后，便在心里边生出些渴望，其实清楚不过，能再期许的，能再等候的，也只有那些傲霜凌寒的梅花了，但节气尚早，还得等些时候；四时的花事，一个一个从舞台走过，从炽烈到谢幕，谁都无法把青春和容颜定格，即便时光愿意停留，那些花儿，也会纷落成一场花雨，渐渐消失在青春的原野。
逆风而行，心里边有激荡的声音，错落成潮汐的漩涡：“你是不是不愿意留下来陪我，你是不是春天一过就要走开------”，不由自主地想，春天不会停留，花事也不会一成不变，谁又能施展魔法，变化成花儿一朵，经年不变，在风烟中招摇，谁又能倒流河汉，长久的留下来把你陪伴？即便是有心停留，哪里会有立足之地？在时光里翻滚，感受生活的跌宕，秋月春花，接踵而过，我们的足迹，踏过春天的煦暖惬意，夏日的灼热濡湿，秋天的肃杀愁郁，冬日的清寒生硬，，一步一步走向时光的深远，在一个一个轮回里，与四季对话，与冷暖相依，目睹兴盛与衰落的纠结，感叹繁华与芜杂的交错，有多少心灵的震颤，思想的浮沉，都在星稀月朗里，或者，急风骤雨中，如蓓蕾一般，从米粒大小时开始，渐次膨胀，有一种希望，有一些向往，即便周身充满撕裂般的痛楚，也梦想青春无悔，飞扬的日子能像花儿一般毅然绽放，能成为风景这边独好中最璀璨的一瞬。
但是，没有想过，走与留，都是过程的两端，时间，贯穿其间的长度，或三朝五夕，或短短一刹，所有的花儿，都无法留住最初的明艳，一定会被风烟漂白，最后老死在风中，如失去最后一丝力气的蝴蝶，飘零而去，只有泥土，才是最终的皈依；花开花谢，是生命中的执着，也是生命里所不能缺少的从容，没有花开，就不会有生命的迸发，没有花谢，就不存在生命的延续，花谢花飞的景象，很多时候，掩饰了生命的传承，如果，缺少了这种分离的阵痛，生命的精彩，又岂能淋漓不止？没有花，就不会有果实，没有果实，又哪来的种子，没有了生命的起源，这生命，又如何延续，有怎么能品读出生命的跌宕起伏？
很多很多的人都赞叹生命如花，自然也懂得，花儿有枯萎的时候，生命也有衰竭的那一天，正如同文人雅士们笔下的有生有死，有死有生，生生死死代代无穷一般；正是有了一年一年的花谢花飞，才涂抹出这个世界的缤纷五彩，正是有了一代一代的生命转承往复，才书写了浩繁的历史，才有那么多的青史华章让后人感叹。
春天的花，会在春风的煦暖里，悄然而落；夏天的话，会在狂风烈日下，容颜萎尽；秋天的花，也会在寒风寂寂里，黄枯僵硬；更不用说冬日里那一树黄花，在月影冰寒中，褪尽最后的一缕华彩，化作入梦的香魂；但是所有的花儿，在走完这一段生命征程时，心里都明白不过，她的生命，将变换一种形式出现，所以，在青草幽香里，在果实纯美的时候，暗藏的那一分生命的炽热，无处不在。
写这些文字，不仅仅因为是春秋更迭，那些花事，次第凋零，勾起内心的怜惜，更是因为感触到，在所有生命的历程里，一程一程的生命轨迹，终究会以不可抗拒的形式，一路蜿蜒；生命里有许多放不下的不舍，生命中有许多不能放弃的等候，生命中还有许多不能释怀的纠结，甚至，生命中有许多难以摆脱的迷惘——但是，生命，终究要推陈出新，生命不会停留，就像一年一年的花谢，迎来的，又是一年又一年的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