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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月华渐浓,河面浮起的水汽,被透过窗棂的灯光一抹,营造出些仙境般的缥缈,依稀有小舟击水而去的声响,与这沉寂的灯火,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一边静寂,以无声窥天地,一边是动,用桨声送光影。 我不止一次立在这样的窗户前,若有所思,若有所悟;这里是临水而建的一座小楼,起于何时,我不得而知,三面环水,小泾交叉而过,把年年的烟雨桨声,送进楼台的每一个角落;透过雕花的小窗,可以领略到四季风物的更迭,或春水碧于天,或雪芦秋风两不弃,不同的季节,不同的景致,又自是不同的享受,或者,迥异的心灵感慨。 有人说门算得上房屋的怀抱,窗户是楼宇的眼睛;初绝牵强,细细思忖,有不无道理;开门迎佳客,敞开的自然是怀抱,推窗看风景,睇动的还不是水灵灵的一双大眼?这些临风的窗子,木质,刻有众多的图案,栩栩如生,虽在日月轮换中褪去了不少颜色,尚不失盎然的生机,当然,如果不去关注,不去品味其中线条的走向,不去感受雕刻的内涵和语言,大概,会少些这样的领悟的。 只是,这一扇雕花的小窗,静静的矗立在水汽氤氲的水边,送走流转的光阴,一任风雨侵袭,斗换星移,有没有想过,哪年哪月,会成就自身的风景,窗外的风景,会不会动人心弦? 试想,在春雨潇潇的日子,临篡改独坐,一盏清茶,半轴丹青,如再有几声丝竹之滋润,自是妙不可言的享受,推窗而望,远山笼烟,雨丝萦怀,一抹新柳,于雨雾中左右摇摆,极似婀娜的处子,点缀出春日的万千风情;或于秋风飒飒的季节,凭栏远眺,高天与白云深远而悠闲,落霞与絮花纷呈而精彩,想漫山遍野之红叶,思芳草之佳丽,半壶老酒,满窗秋色,酒不醉人,人多感慨,想心中之所想,叹可叹之境遇,可悲秋,可悯人,或击节,或低吟,窗外黄花年年瘦,窗内酒酿滴滴乡,不是个中人,难见真情性,而这一扇窗几,道尽浮生多少事! 或月落之夜,看渔火丛生,一舟一桨,游弋于水面,荡漾出细碎的波纹,装点一河人家之好梦;或于日薄之时,睹云霞之褚赤,听惯砧衣之声,无意雀起燕迴,十指纤纤之少妇,于水边巧梳发髻,一脸酡红,羞怯水中之游鱼——或借酒而生雅兴,意阑而开窗,寻寻觅觅,一船波光,满河倒影,说不尽的世间事,道不完的烟雨情,品不够的丹青画,泯不了的儿女情——只不过,风雨变幻,韶光流逝,而那雕花小窗,缄默不语。 我私心里认为,有一绝色的女子,一生一世,就立在窗前,永不疲倦地用她的明眸,注视着窗外的风景,虽然风景变化,千年不敢苟同,而她,从未合上她的烟睛,从窈窕处子,苍老成鸡皮鹤发的老媪,那些出没的轻帆,丝毫没有逃过她的视野,还有那柳烟花雨,荷梗菊枝,橙黄桔绿,还有那——一页页写满风霜的书卷,连同那些被河水打湿的文字,在烟波中跳跃的音符。。。。。。 那扇雕花的小窗,刻在烟雨中的江南,刻在行者的心上,跟随季节的变化,每一天,呈现给后人不一样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