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门前桂子黄

程庆昌

一夜之间，空气里涌动的都是桂花的幽香，风徜徉到哪里，这滋润肺腑的芳香，就跟随到哪里；一树一树的桂花，不分远近，不分高矮大小，仿佛约好了一般，于这一刻，尽情释放她们的情怀，再起伏的风烟里，涂抹上醉人的一笔；立于风中的男女，无不深深呼吸，心旷神怡，极像是要囊括这接踵而至的香气袭人，收藏于内心，慢慢品咂，慢慢回味。
尽管愚钝，“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词句，还是熟记于心；早些天，下班的路上，跟妻说，这桂花就要开了，瞅瞅还只是满树的碧绿，妻说，还得有些时候吧，没想到，才几天工夫，四周的桂花，酣畅登场，不声不响地用浓郁的幽香，濡染身边平时的日子；这又有时光，也因为多了她的点染，更富于激情与隽永。
用“桂香如潮”来比拟这无处不在的清芬，一点也不为过；走在街上，或者坐在窗前，只要有秋风来拜访，无疑会捎上她同行。秋风会掀动你的衣衫，抚弄你的发梢，或者翻开你手中的书页，第一时间，让你感知它的调皮和存在，而这无影无踪的桂香，跟着在你身边跳跃腾挪，明明你捕捉到她的存在，却又不知所以，只能陶醉于她的怀抱，放任一点一点的感叹，从心底流淌出来，蜿蜒成文字的足迹，在时光的角落，留下些充斥灵性的痕迹，且无论怀旧，或者神往。
早就有“八月桂花遍地开”的谚语，可想而知，农历的八月，注定就是她们挥洒的舞台，虽然渺微不实，却能在平常的日子里，留下颇是令人回味的气息，那些沁人心脾的花香，像是温情的一席话语，一个回眸，让内心更趋于平静和宁适。有时候，想，像个安静的孩子，站在树底下，瞅着满树黄花，与翠叶熏风相伴一起，是何等惬意的事！只可惜，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心境，不是人人都能拥有，至少于现时的我而言，就是一种奢侈。
与十里荷花相比，桂花要明显简陋得多，且不说从春风夏雨里一路默无声响的走过，习惯了太多的平凡与等候，即便是开花了，朵朵黄花也小得跟米粒一般，一点不招摇，看不出大气与显赫；然而她所释放的香腹，比平常的花儿不只要浓烈多少倍，不知要感染多少人的情怀，又有多少人的诗情，蓬勃兴盛，在夕烟朗月中，汩汩滔滔；正应了人们传颂的那句话：小人物，大贡献；这样的评语，借用给这八月的桂花，合适不过。
感受江南的丹桂树树飘香，陡然记起，老家门前的那树桂花，也该是黄花硕硕，幽香十里吧？那些随风流淌的桂香，今夜，又会潜入谁的怀抱，又会衍生出怎样的情怀？
我不知道，更不敢深想；不是没有想过，如年少一般，坐在门槛上，或者场院边，任家门口的桂香把我包围，浸透我的骨骸；或者，深夜里枕着清香入梦，享受那些温馨的家居生活；可是，现如今，我在哪里，它又在哪里！
透过窗棂的风，又把浓郁的桂香，勾兑得醇厚无边，望望天边的月，我禁不住偷偷地想：风啊，是不是你瞅着我可怜，为我送来了老家的那树桂香，如此，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