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本帖最后由 caixiao 于 2010-5-19 17:01 编辑
人生，别忘了回头看
——谨以此文献给我的祖父
一 伤逝
祖父，就睡在老屋后头的黄土包里，静静地躺了13年，从不曾烦扰过我，只会在某个夜晚，潜入我的梦乡，和我絮叨一番。
那年，祖父突然说吃饭不怎么顺畅，慢慢的觉得喝水也困难。作为医生，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因为这个是食道癌的常见症状。
两个月之后，祖父已经水米不进，一向强壮的身体终究倒下了。踏进家门，看到祖父枯槁的面容，我扶住他竹竿一样的手臂，祖父用微弱的声音对我说：“我想到你的医院去看一看。”
第二天，我和父亲、叔叔一道用竹篮子抬着祖父，来到我工作的医院。祖父说要看看我工作的机房。我们把篮子歇在机器旁边，祖父说扶我起来，听说你们买了新机器，让我摸一摸，我就想看一看你们的新机器。祖父艰难地坐起来，轻轻地抚摸着机器的床面，欣慰地浅笑了。
此番回去后祖父病情日渐严重，不久的某个夜晚，祖父永远地闭上了慈祥的双眼，带着对儿孙们深深地眷恋去了另一个世界……
二 忆昔
36岁那年，祖父得了骨髓炎，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最后 不得不从脚颈以下锯掉了。祖母是等郎媳，大了祖父10来岁，吃尽千辛万苦，终究和祖父一道把4个儿女拉扯成人。
分家后，祖父祖母和我家一起过。在儿时的记忆里，祖父喊我时总是拉长声调：“庆哪…..”。在这个小山村里，算得上是一种别样的叫法。我想，在那个贫穷的年代，这也是祖父痛爱我的一种方式吧！
幼时，祖父总是喜欢给我和哥哥们“翻经”，讲他年轻时在外闯荡的经历，教我们做人的道理。虽然残废了，但祖父配了一只假腿，依然坚持劳作，还兼着队里队长。放学回家，在田畈上，经常看到祖父牵着我家的老黄牛，在田间地头趔趄的身影。回到家里，祖父不得不拿下假腿，在残肢磨破的水泡上涂满红药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只伤腿上长满了厚厚的老茧。那只假腿，就是祖父的命根子，一般在家里，他就不舍得穿，怕磨坏了，宁愿自己拄着拐杖。他说我此生的愿望就是还能去南京配一个假腿。
那年，在乡亲们的鞭炮声中，揣着祖父东挪西借的五百元钱，远赴蚌埠求学。此后，为了我每月50元的生活费，家中的生活益发艰苦，难于维持生计。柴米油盐，靠的是祖父日夜不分的在家”搨香“【搨香，旧时农村里抽黄烟和祭祀时用的一种香】，父亲也不得不外出打工挣点补助家用。
终于熬过那几年，我工作了，家中景况日渐好转，然而，祖父终究没能享几天清福，68岁那年就离我们而去。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身为医生，没能多挽留祖父一天，甚至也没能满足他去南京配一只假腿的愿望，还是那只一走路就咯吱咯吱的假腿陪着他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三 思怀
老屋后的黄土包，曾是我们孩提时代的乐园。那里有菜园地，黄瓜、梨子、枇杷就是我们最好的水果；山边有不知名的野果，更是我们的美味佳肴。而今，祖父就睡着黄土包里，坟头长满了小草，只有在清明节，我跪在坟前，把酒浇在墓碑上，与祖父亲近。
祖父刚离去的几年里，我常常夜里半梦半醒之间，看见祖父从黄土包里回来，亲切地拉长声调喊我“庆哪……”，以至于我常常怀疑自己的判断力，不相信祖父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
四 感悟
转眼13年了，一直想，一直想写点什么，念念我的祖父。然而，岁月蹉跎，恍恍惚惚中终究没能静下心来，好好地回头看一看，想一想祖父说过的话。在这个多雨的季节，潮湿的雨气浸湿了我的心里，让我的记忆得以膨化。
人生，别忘了回头看！看一看一起走过的人，想一想一道经过的事，原来感动一直都在我们身边。
2010年5月18日雨夜偶感 |
|
|
狗仔卡
发表于 2010-5-19 16:59
提升卡
沉默卡
喧嚣卡
变色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