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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雨纷纷”，今年的清明节却没有霏霏细雨，对于诗人这只是少了一些诗意，而我却凭添了更多的思念。算来明天将是母亲离开后的“三七”，二十天来我没有一天不向天国里祈祷——“妈妈，你还好吗”？ 和众多农村妇女一样，母亲也很迷信。每到清明时节，总是盼望天公做美，祈求有个好年成。今天又是一个没有下雨的清明节，妈妈，你在天堂里念叨“清明要晴，谷雨要雨”时，是否还和从前一样面露喜色？ 老家门前的小山叫“清明山”，每次回家，我们都必须经过清明山下弯曲的小路。母亲在门前总能远远地望见，手搭凉棚一直笑眯眯地看着我们走近，确认后乐呵呵地对屋里的父亲大喊：“快出来，我家兆回来了”，然后一路小跑着迎来抱起我的儿子，另一手还非要接过我手上的东西。看着母亲的高兴劲，我总是不由得心头一热。 母亲是个爱热闹的人，儿女们回家了自然要张罗这张罗那，总之一会也不闲着。首先是每人都要换上她亲手做的布鞋，一年四季，浅口鞋、敞口鞋、深帮鞋样样俱全。三十多年来，我不知穿了多少双母亲亲制的布鞋，也是穿着这些布鞋，我从山里走向山外，从农村走进了小城。不止是我，一家老小八九人，每人都享有这样的福气。即使是母亲进城住院最后一次来我的小家时，也执意要为我儿子做好一双棉鞋，而那双棉鞋从此成了她的“绝作”。 我从小爱吃粉食，面条、糍粑、汤圆……没有一样不喜欢。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生活水平的提高，对这些我已经不再十分爱好了。可是每次回家，母亲为我做的第一顿必是炒豆粑，第二天又是蒸糍粑、滚汤圆……忙得不亦乐乎。虽然我觉得这样麻烦太不值，也不止一次劝说母亲别再忙活，可是她全听不进去，总是说：“你小时候想吃不是没有嘛，现在在城里，还能天天吃这些啊？”每每这时，我那句到嘴边的 “我已经不喜欢吃这些了”的话，不得不咽回肚里。然后装出乐滋滋地大口大口的吃相，母亲的快乐自不必说。 每次回家总不能多住几天，即使有时间多呆些日子，也觉得不忍。母亲断然不会让我们帮她做一点家务或者是农活，还整天为我们忙前忙后，我感觉在家就是父母的累赘，这更让我强烈地想早点回城。临行前的晚上，母亲一边叨唠“才回来，就要走，下次别回来了”，一边为我整理行装，黑瓜子、黑芝麻、黄豆、绿豆，还有她们不舍得多吃的腊肉，一古脑装了几大编织袋，一样不要都不行。 山里乘车很不方便，一般都是凌晨四五点就要在公路边候着。而母亲却是两点多就起床为我们做早点，待一切准备得差不多才将我们唤起来。吃早点时我总能看出母亲的依依不舍，左叮咛右叮咛，仿佛我这一去要好多年才回来一样。而后，母亲还要和父亲一起送我们去一里外的公路边候车，车来了，一件一件地把东西搬上车，又是一阵滔滔不绝的叮嘱，然后才慢吞吞地下车。车子开始移动，晨曦中父母亲瘦弱的身影在我的泪眼中渐渐模糊，最后变成两个小黑点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回家的幸福到了今年农历二月廿九就戛然而止，那一夜雨下个不停，我驱车到家时，母亲已经躺在床上，脸色依然那么安祥，就像熟睡了一样。然而这次无论我们怎么哭喊，她也不会再次醒来。有关母亲的一切，从此只能成为记忆。 清明节又到了，这个清明没有下雨，母亲你为什么舍得离去？你不是说还要去为爷爷、奶奶烧纸钱吗？你不是说还要去外公的坟头挂上清明花吗？前些天，我又沿着清明山下的小路回家了，门前怎么没有你手搭凉棚眺望的身影，堂屋里为什么没有你的欢笑和叨唠？没有下雨的清明节，妈妈啊，你怎么舍得离去？ |
狗仔卡
发表于 2010-4-6 0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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