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汪礼俊 于 2010-2-20 22:15 编辑
难忘的“赶野猫” 汪礼俊 正月初七,又称“上行日”,或称“人生日”。每到这一天,我的家乡有一种奇特的习俗,叫做“赶野猫”。 记得小的时候,父亲哪怕再忙,都要到竹林里去砍一根竹子回家,给我们做“咵咵”。我家姊妹多,一做要做好几个。所以,父亲总是吃过午饭后,就开始忙乎着这件事。将竹子以竹节两节两节的锯断,然后将这两节竹节中其中一节做成两个手柄形状,再将另一节从中破开。按我们的年龄大小,做大小不等的竹咵咵。年纪大的拿大些的,年纪小的就用竹梢做的小咵咵,因为太大拿不动,最关键的是力气小的咵不响。咵咵做好了,就等着夜晚到来。 一等吃过晚饭后,小孩们就都聚集在屋场上,点着灯笼,咵着咵咵,催着大人去“赶野猫”。大人们并不像小孩子这么急躁,他们慢慢吃着夜饭,遇到同屋的叔伯侄子,还要邀请他们一起喝上一盅,一边敬酒,一边说些吉利的话语。尽管小孩子们一遍又一遍地催促,他们还是放不下手中的杯子。有些小孩子性急,索性到自己家中去哭闹,这一招真的很灵,孩子的母亲会马上出来制止男人们喝酒,说新年大岁的,为什么要把孩子搞哭。那些男人们一个个都不敢做声,马上放下手中的酒杯,三扒两扒的吃几口米饭来到老屋堂厅。 一屋老小带着锣鼓和鞭炮终于齐聚在老屋堂厅了。当然,这老的只是相对于小孩来说的,基本上是屋场里的青壮年,也有少数上了年纪的。一般年纪大的人是不出来的,因为是晚上到野外去,怕不安全。大人们很快就把队伍进行了编排,走在最前头的一般是屋场里活跃的青年,胆子大,路线熟,一只手拿着个大灯笼,一只手拖着象征瘟神的“毛人”。接着就是手咵竹咵的大一些的男孩子们,他们之间有的咵咵咵,有的举灯笼,稍小一些的靠后编排,年龄太小的,家中父母是不允许去的。大人们一般是走在最后,他们打着锣鼓,同时在后面起着保护作用。中间小孩里面还有几个大人走在其间,目的是保护着孩子们。 赶野猫的队伍一般是从堂屋开始,经过弄头巷尾,但不能走重复路。经过每一家时,家家都要放鞭炮,让野猫等瘟神无处可藏,直至赶出屋场,然后沿着屋前屋后继续驱赶。孩子们使劲地咵着咵咵,嘴里不停地喊着驱赶的号子,大人们打着锣鼓,放着鞭炮,有时还放上几个土铳,一路赶着“野猫”。希望将狐狸野猫等这些瘟疫赶得越远越好,期盼新的一年风调雨顺,人寿年丰。在略带寒意的春夜里,噼噼啪啪的咵咵声、杂乱而又欢快的驱喊声、古老而有节奏的锣鼓声以及时不时震耳欲聋的土铳声,汇织成新年美妙的交响乐。在这美妙的交响乐中,一条游动的火龙在屋前屋后游走着,仿佛在护卫着生生息息勤劳的人们。火龙最后沿着一条大路飘过了山坳,所有的响声突然停止了,锣鼓停了,咵咵歇了,喊声没有了,惊天动地的土铳不再冒火了。孩子们将竹子咵咵悄悄地扔向山外,大人们将用竹枝扎的“毛人”抛向远方,所有的灾难和瘟疫也将随之而去,赶野猫的人们悄悄地融入了平静的夜色中。 今天又是正月初七了,看着夜空中此起彼伏的焰火,听者那些熟悉的鞭炮声,仿佛我又行进在“赶野猫”的队伍中。那些儿时的记忆,那些家乡熟悉的声音,总让我梦绕魂牵,然而,却总又渐行渐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