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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记忆的画卷中，松花江的云石多彩的，其尤以洁白而掠人眼目。白白的云，蓝蓝的天，连同大江两岸青青的碧野，乔妆了那片清水芙蓉般的北国风光。 五年前的六月，笔者在三江平原上乘江轮由富锦码头溯水驶往佳木斯。甲板上，手扶船栏仰望着一片片白云，大的如华盖微耸，小的似绸带轻飘。然而，无论大的小的，竟是清一色的那样洁白。间或有几朵发灰的云颈，也被中天的骄阳点燃成金。那洁白如玉的云，一行行一串串，却又互不联属。一层层一排排地飞过来，如同时装模特，争相显露各自的靓丽。仔细看去，你就会发现，每一块云朵的色调和形状都尽皆不同，即使同样是白，也有浓淡、深浅、乳色、纸色及玻璃等明暗各色之别。它们用自己的色泽和舞姿，在江天上留下各自飞天的经历，写下各自不同的故事里的故事。 我盯住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大山羊状的白云，想看看它的变化，究竟是怎样的经历，怎样的故事！ 其时风微，可那云的变化还是极快的，想必是高天气流要比地面强劲之故。那块白色的云，始由山羊化作骆驼，再由骆驼变成古城。古城的形状，停留的时间要长一些。说它似古城，真是太像了。前边那块翘起的云板，颇似护城河上拉起的吊桥。吊桥后的城墙上，还有巡行的武士。烽火台顶，升起的烽烟是青色的。一缕缕的轻烟徐徐上扬，显得不很急迫。城中，似有一队骑兵，正从营中跃马突出。街上商贾，门楼相向。忽而，一片烟雾从当街腾起，先前的景致全被遮住了。古城渐渐化作蓊郁的草木，又过了一会儿，弥漫的云丝填补了所有的空隙，草木成为了一团白絮，转而化作一座冰山，随即又有别的云团加入，很快变得什么都不像了。目睹这朵云团的变化，我想起了那句“白云苍狗”的昔时之言。大自然的万事万物，就是在发展变化中，实现其存在的价值。人啊，无论年轻还是年老，都该有自己的故事，而不可让时光白白地溜走。 就在我仰天感慨，细瞻那朵白云时，船已行至五顶山麓段。此时，江上的白云愈多。山中风推云雾，扰乱了白云原有的秩序。早先那些单块的云正迅速地合拢。不消片刻，白云暗转，化作梨状散云，刚才洁白的颜色，这会儿竟全被山中冷风强吹而去了。大片的雨云，像褐色的页岩，沉沉地压向江面，大江也失去了刚才妩媚的笑脸，变得躁动起来。一排排大浪，你拉我扯地在船边乱挤。 一阵旋风，几声雷鸣，江天猝然变色，江水和云气在滚动的雷声中，呼号着躲藏。耀眼的闪电，撕开云的岩层，在云涌四壁的江上蛇窜着。随着一声炸雷，豆大的雨点，便枪炮般地射在船的天遮和甲板上，发出一阵噼噼叭叭的爆响…… 我退到船舱檐下，看雨溅江浪，望云气乱搅。心随浪涌，眼同云转。送花江的雨天并非都是混沌一片，暴雨中，远处仍有青光闪烁，近处亦有云卷云舒。斑驳的云块，用黑白灰等各色水墨，洇染而成，由此造就了中国画般的凝重与葳蕤。在变化的色调中，让你感受大自然的美妙与壮观。 几只黑色的雨燕，闪电般地掠江而飞。一群白色的江鸥，鸣叫着跟在船后，往来翩翩。面对暴雨，它们要比人勇敢得多。 俗言：“六月的天，孩儿的脸。”山风远去，雨霁云收，眨眼间，江水东流处，万缕云霞，飞来天外。雨后的天空，绿盈盈地透出一片翠蓝，蓝得像一块青玉，韵出光辉，透出神彩。天上的每一朵白云，都在竭力地表现自己的俊美，表现自己的圣洁。在宛若万朵浪花的白云中，靠近午后斜阳的那朵最让我难忘。那时我至今未见其二的一朵最奇特最美妙的云。它的形状巧似一位飞天的仙女。仙女的衣裳洁白而华贵，仙女的头饰、由飞霞映出一片桔红色的胭脂美。胭脂后面，缠绕着一缕金熠熠的光，把仙女的群皱和罗带耀得五彩纷飞。光为云添色，云为光显彩。这朵酷似仙女的云，因有太阳的关照，便显得美丽绝伦。我久久地望着这朵云彩，直到它化鹤而去，飞入遥空。 送花江上的云，无一朵不俊，无一朵不白。这些蓝天结彩的祥云，使大宇清气写意江天，还是江中净水，生机显现？笔者因未详细考察而不便臆断。这些洁净的白云，把丰沛的雨水洒入三江平原，又把这里的天空装点得梨花灿灿。满天的云朵，似白玉，化丹鹤，如雪雁成行，若天池汤汤，像飘飘罗带，犹碧野牧羊……其形态之飘逸，其色润之绚丽，绝非语言而可涵盖，亦非丹青而可尽描。直到今天，我仍想着那云气之清新，那云朵之素洁。那是何等的美妙而又令人神往啊！ 可惜的是，只从我挤入大都市的水泥森林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松花江上那样洁白的云了。日常憋得气喘嘘嘘时，便痴痴地长久地望着汽车和烟囱在空中留下的“画卷”发傻。心里还时时生出那种鱼入泥浆中，要被活活呛死的滋味。我虔诚地祈求：上帝啊，如果你真的存在，我只想对你说一句：“您能让松花江的云，飞来大都市的天空吗？”我知道，那样洁白美丽的云，绝不能长久地留在我一个人的记忆中。 |
狗仔卡
发表于 2009-12-22 1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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