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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超市的女儿研究生毕业明天要去云南执教了。
心里不免感慨：有钱人家子女就是幸福。
不然，我也应该在文学方面小有造诣了吧？
人哪，不信命都不行。
儿子一天一天长大。
看着他从躺在床上到坐到爬到站到扶走，这是个漫长的过程，也是个痛苦的过程，更多的，是幸福的过程。
他的含混不清的“妈妈”让我的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
曾经他奶奶的绝情让我伤透了心，也让我后悔与他爸的结婚。
但现在看到儿子，所有的后悔也只是昨日的事。
我的梦想，我想，我的儿子应该会实现的——他们，赶上了好年代，不似我们那时候，望着大学的门，心里叹息。
难道真的有“命运”一说吗？
我有点信了。
我的父亲，生活在那个年代，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年代，温饱问题都有些难以维继的年代。
看着他的儿女，有着天赋的儿女，只能默默叹息。
“只要他们有能力，我讨米也要供他们上学，这样的讨米（要饭）是不会有人笑话的。”
——这样的话，搁在这年代有人理解吗？有人理解吗？
可在我，一想起这句话，心里却痛得要死。
我的父亲，我的可怜的父亲，一定是心里流着泪说着这句话的吧？
我的父亲，一直在温饱线上挣扎的父亲，硬是就这样死撑着让我上了中专。
——可惜当时的我太小，体会不到：一家人在家里，几年没尝过猪肉的滋味。体会不到：指头大一块猪油在锅上煎一下烧道菜，再煎一下，再烧一道菜；几天以后，烧了N个菜以后，那块猪油终于满身焦黄地躺在锅里，再也榨不出一滴油了，这时我母亲就把它扔进锅里，倒上切好的菜，再烧一个菜。
——就这样，几年如一日。
——我真是太小了，体会不到这些苦难。还在埋怨家里不让我上大学。
这也是命运吧？
我的父亲靠肩挑靠背驼地东挪西借地供我上中专，以为我跳出了龙门，白发苍苍却还要流浪到别的城市搞建筑还笑着说“免费旅游”——心里一定含着黄连的吧？
——我相信：这是命运。
没能看到光宗耀祖，没能看到光耀门楣，看到的却是就业的艰难。
最后，我的父亲像老黄牛一样，累倒在了田里，再也没爬起来。
“田还没做上岸哪！”
——我的父亲，我的可怜的父亲！临死前却还在叹息着，喃喃着这句话。
心里不由得痛起来。
9年了，我的父亲，整整9年了，你的离别。
我从不敢提，不敢提你哪怕一个字。因为我的话还不到嘴边就要哽咽了。
9年，我以为不会再这样了，可当我终于想写写你的时候，眼泪还是不听话地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真是没出息吧？
如果您地下有知，一定会笑我，我知道。
如今，我的母亲，也算是儿女成群了，可她，还是孤零零地，从A地奔波到B地。
——因为没有了你，父亲。而我们也各自婚嫁。
父亲，不知道你听了，到底是安慰呢，还是心疼。
记得有一年，母亲要外出打工。你一直送一直流泪，你舍不得，舍不得让她去流浪。最后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母亲终究没去成。
可是如今，我的母亲，两女一儿，都是天各一方，不奔波又能怎么办呢？
好在，我的可怜的母亲，却很满足，满足于我们各自的儿女成群，从没觉得自己的孤单。
我的年迈的母亲啊！
58岁的她还像个年轻人一样，在笑着，说着，炫耀着自己的儿孙。可是每到晚上，别人进入梦乡的时候，我的母亲，也该觉得孤单了吧？
不然为何老听她说起，梦见了父亲呢？
可惜她的儿女们，都没有一颗敏感的心，亦或是，只看到自己的儿女而没有看到年迈的母亲眼里的忧伤？
我，有些敏感，却奈何不了天遥地远。有时我很想缩短这距离，可她却一直在电话里叫我好好照顾自己的家庭不要挂念她。
——我进退两难。
凌晨1点了，不知道我的母亲，今夜梦到父亲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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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09-10-15 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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