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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蛙鼓 一
夜很静了，远处的蛙鼓隐隐约约。
灵宝个严重缺水的地方青蛙怎么能生存，这在我的心里是一个谜。
难道青蛙也有着超强的生命力吗？
还是也有旱蛙呢？
我的家乡在长江边上，那里有着足够你浪费的水，有着足够你浪费而没有丝毫心疼的淡水鱼。当然也有着与这里截然不同的蛙鼓。
每年到了这个季节，就即使我的家是住在离农田几公里外的挤满密密麻麻的鸽子笼般大小的房子的城市里，当夜晚的寂静平息了日里的喧嚣，任你用被子捂住耳朵也阻挡不了蛙声如潮。
2001年，我认识了他。
那时我是个爱做梦的小姑娘。
他是个爱上做梦姑娘的羞涩男孩。
他总会骑着他的红色单车，载我兜风。我一路笑一路歌。嗓子哑了，就会缠着他，陪我去郊外的小溪边听蛙鼓。
“蛙鼓有什么好听的？”他总是很疑惑。
“嘘…”我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会打扰了溪里似他一般害羞的蛙。
月光如水。
我们并排躺在溪埂上。我会闭上眼睛，任想像驰骋千里。那时候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看看彼时彼刻的他是不是也像我一样，这多少有点遗憾。
蛙遂人愿。
一只蛙“呱”了起来。
两只蛙“呱”了起来。
数只蛙“呱”了起来。
无数只蛙“呱呱”了起来。此起彼伏，如潮水般铺天盖地。
我们沉浸在蛙托起的海洋里，直到睡意朦胧。
……
那时候的我们总是特别特别的幸福。
很简单的幸福。
人生不如意事有八九。
因为我家穷，他的家人开始出来干涉我们简单到连手还不曾牵过的爱情。
他找到我，说喜欢听我的笑我的歌喜欢和我听蛙鼓。要我带他闯天涯。
我不能。
尽管我觉得自己喜欢他，但18岁的我还没有足够的勇气离开父母和家园。
这也许就是我们那一代人的悲哀。
幸福宣告结束。
二
重逢已是多年后，也是夏天。
“还想听蛙吗？”他的帅气不再，羞涩不再。——我想这应该是他与家人“奋斗”的结果。也是后来才知道，与我分手后的他一直坚持着不去我在他心里的位置而拒绝家人一次一次给他安排的门当户对的相亲。
我坐上他的红色单车。才发现心里依然爱着他。原来我不仅爱做梦，还执著。
这也是我们那一代人的悲哀。
他并没有带我去那条小溪，而是去了他家。他家人看我的眼神怀疑而敌意，而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这份多年如一的感情。
“蛙呢？”趁没人的时候，我问他。
“我会给你一个惊喜。”他故作神秘。
送我回来的时候，月光依然如水，可他踩车如飞。
有一个文学网站叫“榕树下”，曾经好多年我特别喜欢没事就去转转，不为别的，就是喜欢这名字。
就在我趴在他背上快睡着的时候，敏感的神经却一下子被触动了起来——蛙鼓！
一声。
两声。
三声。
数声。
无数声。
此起彼伏，铺天盖地，如雨如潮。
那么熟悉。
那么感动。
这是一条林荫道，就在从他家到我家的路上，可我从没注意到它原来这么美。
轻风拂来，路两边高大的梧桐展开它婆娑的枝叶翩翩起舞。月光一点一点，稀稀疏疏，流动。
他情不自禁地握住我的手。
我的心里，一阵颤栗。
这就是所谓的“触电”吧？
“
三
没有什么东西会是一成不变的，感情更是如此。
后来，我们理所当然地结婚生子，也理所当然地不被他家人祝福。
由于他后来的工作在合肥，自然也就无法顾到生活在铜陵家里的我了。于是他的妈妈得逞了。
她莫名其妙地找我吵架，莫名其妙地在他面前说我一大堆坏话，无中生有地猜测着我日常生活中的一些小细节是给她“颜色”“下马威”…..
我不能说话。她会竖起她的耳朵挑我的字眼。比如我说“像朋友般相处”她会说我不承认她是我的长辈；我说“公平”，她会说我是要求她做我的晚辈；我说“爱是相互的”她会说我是要求她服侍我……
我不能做事。她会说她服侍的我不够周到。
我不能出去玩，她会说我心野在家呆不住。
…..
她怎么去理解倒不要紧，因为时间久了，人也麻木了。可气的是，她竟把她曲解的这一切打电话向他告，搅得他心神不宁。
弄得我非常疲惫却百口莫辩。活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天长日久，我竟对生活对幸福怀疑起来，怀疑一切害怕一切。甚至有点神经质。
我开始封闭自己，经常会整天整天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有一次竟然多达三天，连他妈妈也害怕了，撞开我的门求我吃饭，说我要真死了她儿子回来没法交待。
是的，她不要我死，她只是要我离开他的儿子——这我很早就知道，可我做不到。
我不要她的害怕，我要的是她能对我公平一点，不要折磨我伤害我。——可她也做不到。
我知道，我必须有个朋友，有个可以倾听我的朋友让我说出心里多年来不曾说出的委屈，不然，我真的会死的。
他不行。工作太忙，没法顾到我。
他太傻，居然相信她妈妈能好好待我一如待她的亲生女儿。
我不能破坏他们的感情，这是我的道德。
我需要一个能倾听我的朋友，这是我活下去的必需。
"陪我去听蛙吧？”我哀求他。
“老婆，我要上班呀。”他说。
“我想听蛙。”我依然哀求。
“我要为你和儿子挣面包挣房子呀。”他说。
我无言。
我需要一个能倾听我的人，这是我活下去的必需。
可他，显然已经不能了。
四
风出现了。
风爱笑，笑起来有一对深深的酒窝。
风很帅，有着一双迷人的眼睛。
“如果你是女孩，肯定会迷死一条街。”我终于笑了。风的活泼风的开朗风的朗朗的笑，让我看见了过去的自己。
“我不愿迷倒那么多，只迷你一个，就足够了。”风笑，笑得那么天真。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谁说过的？谁说过的。梦一样，在我脑海里。
风会带我去打球，
会骑摩托带我兜风，
会给我描绘我们美好的未来。
但，从不陪我听蛙鼓。
足够了。我知道。
我终于提出了离婚。
他家人的愿望终于实现了——我不难想像他们的欢呼雀跃。
他原本想和我白头偕老的——因此，我也不难想像，他的痛苦。
但我，不能再活在那样的环境里了，我怕我会死。
历经了九死一生的“奋斗”，他终于还我以自由。
我扑进风的怀里，肆无忌惮地想像着我的幸福。
“陪我听蛙吧，今晚。”幸福的人容易失去理智，我不例外。
风却推开我，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们的幸福里，没有蛙。”
我曾经告诉过风和他听蛙的故事。
我真傻。
从此，蛙便从我的生活里隐退，没有声息。
只是每年的夏天，任我用被子捂住耳朵也阻挡不了蛙声如雨如潮。
心里，总是非常非常悲伤。
2009-4-12星期日多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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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09-10-8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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