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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独脚铜人 于 2009-7-29 08:00 编辑
猪头死哪去了？
过年，是乡间最隆重的传统节日。
在大年三十，乡民们都会备上三牲，即猪、鸡、鱼，到祖先灵位前祭拜。在置备这些东西的时候，是很有讲究的，虽然不用焚香沐浴，那也得十分恭敬、虔诚。比如杀猪不能叫“杀”，得叫“顺年宝”。倘若正好碰上人家在杀猪，而你大大咧咧的嚷：“哟嗬！杀猪啊？”就算人家不让你滚远点，也会拉下脸来不睬你。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不仅关系到对祖先的恭敬与否，还关系到明年一年家里是否事事顺利，能否发财。
南前某村有一位老古板，办事一向循规蹈矩，每逢过年更是礼恭毕敬，一丝不苟。唯恐做错一件事，说错一句话，祖先会怪罪下来。
那还是十几年前，有一年大年三十，老古板照样在家小心翼翼地置办好三牲祭品，按家族规定凌晨一点各户必须集中到祖堂集体祭拜，鸣放鞭炮、焰火。老古板一宿没睡，激动着哪，生怕误了良辰吉日。十二点才过，他就洗脸净手，穿戴整齐，用红漆托盘托好猪头、鲤鱼、公鸡等，十分神圣地出了门，那神情就比奥运会上交接五环旗还庄重。
从家里到祖堂有不少路，中间还要穿过一块长满荆棘、杂树的空旷地带。那时候只有一只干电池手电筒，光线昏黄，加之他托着托盘，一副举案齐眉的样子，就看不清路。一下子踢到一根裸露的树根，“扑咚！”一声，人就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手上的托盘当然也不能幸免，更倒霉的是手电筒灯泡也摔破了。那可是年三十晚上，伸手都见不到五指啊。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就忙不迭地展开了批评与自我批评：“列祖列宗啊，我对不起你们哪！我知道这是对我的惩罚。如果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周全，不孝子孙在这里赔罪了！”然后“叭”地跪倒在地，遥空拜了七七四十九拜。
拜过之后，就在地上摸索起猪头来。那样横空一跤，谁知道摔出多远去了？摸了半天，鱼和鸡总算摸到了，但鸡上好象还沾了狗屎，臭得不行。也管不了许多，继续摸吧。要知道那猪头可是圆不溜秋的，还不定滚到哪个旮旯里去了呢。这样摸来摸去，就差没有掘地三尺了，还是没见猪头的影子，心头的怒火就不由人腾地上来了，也顾不了恭敬不恭敬、发财不发财了，破口就骂：“这个发瘟的猪、剁头的猪，死哪去了？！”
——《侃斋夜话》选 独脚铜人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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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7-28 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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