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艳芳的《一生爱你千百回》真是好听。除了歌词写得回肠荡气,最动人心弦的,应是她那充满着百折千回柔情,富有磁性的低沉的声音。这样的一个人,可惜却去得早。芳华一瞬,曾经的万种风情,只能去她歌里寻找和体会。
现在,我是一边在听着她的歌,一边给你写信。
你不会忘记吧,这是我给你写的第二封信,很可能也是最后一封。很长时间,我没写过信,(除了先前给你写的一封,还是亲笔。)一是因为懒散,许多话都可以说得很简短,所以,就以网络或手机来代替;二是,到如今,可以为之写信的人几近于零了。这封信,我是要赶在放寒假前写好的,虽然现在距离放寒假还有几天。我担心的是,如果再过几天,我是否还有那份写信的心情。写信和写文章一样,都是需要心情的。一段时间以来,除了写些旧体诗,我很少去写文章,因为心里的语言贫乏不堪,就像一个严重营养不良的人。所以,写作于我而言,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谈到写信,虽也需要心情。但这种心情,对很多人来说,并不会担忧语言的贫乏,他们只需有一种想写的欲望或冲动。这就够了!或者倾诉,或者想念,或者是娓娓地述说,满怀欢欣的;所以,语言的表达技巧在这里已退居次要了。重要的是写信人的那份心情,那份想让对方能够通过其文字懂得其写信动机的心情。
可是,我写信所需的心情,却有着害怕心里语言的贫乏。每临写信时,内心总是矛盾交织,不知自己该怎样去写,该如何驱遣语言,方才尽心也尽意。有时想知难而退,而心里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此就找不回来了,这东西本是属于自己的;
少年时候,我曾跟着父亲学习在宣纸上绘画。宣纸是一种吸水性很强的纸,一遇墨,就立即洇散开去。所以,在落笔前,是要胸有成竹的。蘸墨的饱和与否,下笔的轻与重,都要考虑进去。不然,就达不到预期的效果。或者,一张宣纸就此作废了。给你写信的心情,现在想来,和当初作画的心情很相仿佛。不同的是,我现在考虑的是如何以语言来隐藏语言的问题。
你亦清楚,作诗词,最讲究“含不尽之意于言外”,太过直露反显得草率粗浅,因而,结语总是以景来作结,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像“把酒送春春不语,黄昏却下潇潇雨”。而散文却无需这样意旨模糊而隐晦的。可现在,这篇散文似的书信,我却必要写得像诗歌一般,含不尽之意于言外,真是一种折磨人的事啊!
现在,我真是有些喜欢那些模糊的语言了,还有那些心照不宣的语言。如果语言成为了心照不宣,那就是心有灵犀了。可是,光是心有灵犀还是不成的。彼此的心情,纵是心照,纵是存着那份灵犀,却吝啬了言语的传递,终究不过是以后岁月中,那记忆里的一抹苍凉的温馨。
灵犀是犀牛的角,据说,从角根到角尖处,是完全贯通的,但空隙只有游丝那样细。那样的细,如果不仔细去看,真是可以忽略!这忽略却又可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看见了,却权当着没看见,是视而不见,亦是某种藏着的冷酷,因外边仍是春风浩荡,笑靥如花;一种是不知道有此游丝一般的通处,只当与牛角羊角的没什么区别。所以是,良辰美景也罢,赏心乐事也罢,这些光景,这些心情,年复一年,总归没个什么两样,因而,也就少了人生里本可以如期而至的感动。
本想着是一气写完的。因为天气的缘故,就断断续续写了这么多。今天的天气似乎又变冷了许多,手都不敢长时间伸出袖子外。没有买暖手的,亦没有手套,敲字是敲一段,又将手缩回去在电火桶里暖和会。近段时间,晚上睡得很晚,因为总是失眠。所以,借此读了不少的书。以前没看懂的或者走马观花的,如今,也算是心有灵犀了!!陶潜曾说:(读书)每于会意处,便欣然忘食。读书读到高兴处,可以忘记吃饭,我现在是难以企及。何况,我的“废寝”亦不是出于读书。只是因为无法安眠,因为灵魂的孤寂,才以读书来打发这不知何日是个尽头的漫长的冬夜!
2009-1-10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