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已过去,夏天才刚刚开始。这是个貌似葱茏的季节,踏着暮春的余响,一路九曲回肠的走来。又想起前些天偶然写下的句子:“又到夏天了/夏天是个腐败的季节/一片葱茏的繁丽掩饰不了灵魂的溃烂/我们是行尸走肉。”
确乎是了!总感觉自己活得很莫名其妙,春花飘落的那份感慨一直延伸到如今。什么都没有变化,变化的唯有季节,但那又只是时序的轮回。《金刚经》的《六如偈》说:“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这样的超脱,这样的堪破生死,洞悉红尘,是一种福祉和美妙。我只能是向往,而无法到达彼岸。慧根浅薄,纵有船子德诚的摆渡,我却并非善会。“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空载月明归”,于我,终归是一种澄明而幽远的梦想。
一直在等凯南,这个和我一般忧郁的孩子。内心敏感,生活无聊,偶尔戏以为诗。对于我而言,他现在亦像是一个已发生过的梦。我们多年的交往,在他的忽隐忽现中,竟变得不那么真实起来,仿佛他这个人根本不曾有过。但他的手机号仍然存留在我的电话号码簿中,只是关机!打了无数次,仍然是关机。想起他曾对我说过:“与时间断开,我只是一个孤独的存在”。有一段时日,他曾拒绝使用手机,拒绝和别人通话,包括亲人。只是教书、上网、喝酒,然后,昏昏的睡去,一觉就是一生!“‘梦里不知身是客’,我们都是尘世的过客,很偶然的降落,昙花一现,也许哪一天就等不到新的黎明。”,他说!
他答应过我,为我作一篇序。已经四五天了,却好像蒸发了一般,无声无息地就不知去向。用尽了所有的联系方式,最终仍然联系不上。博客里的文字几乎全删了。惟有那张相片还在,让我每次看到就不寒而栗,却又心生向往。白的荧屏,黑的影,面目模糊。他是被黑夜裹缠的孩子,孤独漫无边际,是一种绝望,与生俱来,无处可逃。连最后的一点爱情都如此的奢侈,从淮北到合肥,从合肥到淮北,千百遍的来去,是咫尺,也是天涯。在现实与命运的巨大鸿沟面前,犹疑而彷徨,不知何去何从!
想起往昔,那青春的日子,在淮北,在宿州,我们把酒论诗,日子过得像风般自由。我们确实像风般无拘无束,遍洒银钱,狂歌痛饮着。“几年无事傍江湖,醉倒黄公旧酒泸。觉后不知明月上,满身花影倩人扶”,这是我们所向往的。不必倩人扶,醉卧自家庐!秋天到了。天凉好个秋啊!去相山公园赏那一湖冷碧吧,还有那据说已经霞飞似焰的枫叶。不会忘记带上酒菜,席地而坐,什么地方不可以喝酒!醉意朦胧间,自身边而过的是一对对红男绿女。他们诧异的眼神告诉我们,一对不可理喻的精神病。也有没钱生活的日子,最后只好忍痛卖书,以维持最基本的生存。酒还是要喝的,饭可以将就一块钱五个或七个大馍,佐咸菜下酒。虽然辛酸,但亦逍遥。凯南说,我们都是乐观的可怜虫。我点头称善!
但是,现在,他却不见了!恍然记起他曾说过“随时准备离开”,离开这里,又去哪里呢?海子说“两座村庄隔河而睡/海子的村庄睡的更沉”。他的村庄睡得比我更沉么?
一首歌在心里缓缓升起:”什么都可以忘记/什么都不要再说。从此缄默,在时间的背后/我是那命运的伤/和梦想一般长。注定要离开/注定要遗忘/那是岁月的苍茫……”
感谢曹老师,一位资深的编辑兼作家,一位值得我尊敬的前辈,在百忙之中,欣然答应为我作序。感谢余老师,多年来对我无私的呵护与关爱,为本书的编订提出了不少可贵的建议。同时,也感谢梅大稳,一个很有资质的学生,以极其的热忱,为我作跋。最后,谨以此书献给一直以来默默关心和支持我的师友们!
小乙
己丑年四月十一于太湖华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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