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只是,竹马不是原来的竹马,青梅不再是原来的青梅……
田野纤陌,春天,草长莺飞。各种不知名的花儿开满了田埂。
我,穿着鲜艳的衣服,在田埂上,花丛中,追逐着蝴蝶,嘴里哼着甜甜的儿歌。
“冰儿,你真美,象只美丽的花蝴蝶。做我的老婆,好吗?”说话的是邻家的勇哥。
“勇哥,什么是老婆呀?”我好奇的问。
“老婆,就是……”,勇哥想了又想:“老婆就是,我可以牵着你的手,回家。”
“哦,我喜欢做你的老婆!”我象蝴蝶一样飞过来。勇哥牵了我的手。
那年,我五岁,勇哥,七岁。
我成了他的“老婆”。他牵着我的手上学,牵着我的手回家。有他在,我天天都象陌上那只快乐的花蝴蝶。
转眼,我们上中学了。他二年级,我一年级。
此时的勇哥已是一腼腆的帅小伙了。我也变得有些文静。
他不再牵我的手。只是会在课后,偷偷的来到我靠窗的座位旁,塞一些零食给我。然后,红着脸跑了。我喜欢这种被宠的甜蜜,心里仿佛有无数只蝴蝶在飞舞。
田埂上,再也不会有我们共同的身影。他总是远远的走在我后面。我们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勇哥没有考上大学,是我意料之中。他的成绩向来就不太好。
在我上高三的时候,他应征入伍了。
临去部队的前一天晚上,他和我不约而同的来到田埂上。初冬的夜,月光照在身上,更冷。我瑟瑟发抖。勇哥,象小时候一样,牵住我的手。
“冰儿,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晚上一个人不要到校外去。”
“不,我不!”我哭,哭得一塌糊涂。
“冰儿,乖,你是我心中永远的蝴蝶!”他轻轻的为我擦掉了眼泪。可我却看到了,他眼里也有泪花,在月光下一闪一闪。
那年,我十七岁,勇哥,十九岁。
从此,往返的信鸽成了我们共同的期盼。
我一遍遍的看着他寄来的信,每一个字都背得滚瓜烂熟。勇哥,你知道吗?我想你,冰儿想你!
在他的鼓励下,我顺利的走进了大学校园。
礼拜天,寝室里总是剩下我一人在那里静静的写信,写着我粉红色的日记。
我仍是一只蝴蝶,孤傲美丽。在大学校园里躲过男生暧昧的目光,固执的守候着自己的秘密。
勇哥这时正在为考军校作准备。他说:“冰儿,我会考上的,为了你,我要冲刺!”
“考不上,也没关系,不要太累了自己。”我总是一遍遍的劝着他。
老天还是和我们开了玩笑,一个高干子弟取代了他的位置。
勇哥退伍了,在老家呆了没几天就外出打工。从此,他不给我只字片言。寒暑假我也没能见着他,他家里人好象也不爱和我说他的事。
我知道,勇哥是因为没考上军校,故意疏远我。他,不要我这只花蝴蝶了。
大学毕业,我进了一家不错的单位。每天上班,下班。周而复始,三年过去了。我依然美丽,依然独来独往,不说爱情。我是勇哥的花蝴蝶,我要等着他! 07年年底,我接到家人的电话。说勇哥要结婚,让我抽时间回一趟家。
心,说不出的痛;泪,肆意的流淌。我要回家,勇哥,只有我才是你的花蝴蝶呀。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普降南国,冰封了我回家的渴望。老天,又一次和我们开玩笑!
待冰雪消融,我赶回老家。顾不上丢下行李,我就直奔勇哥家。
他家的大门上贴着大红的“喜”字,屋内却很冷清。原来,勇哥已带着他的新娘外出打工了。新房里,结婚照上,新娘一脸淳朴的笑,勇哥忧郁的眼神让我心里堵得慌。
他的父亲掏出一封信,递给我,“是我家勇没有这福气!”大伯摇着头。
我把信握在手心里,飞似的来到纤陌田埂上。
“冰儿,好妹妹。哥哥祝福你,可爱的花蝴蝶永远幸福快乐!”短短的几句话,象利箭,刺到我心里……
初春,田埂上已有早到的绿意,只是不见花儿开,不见蝴蝶飞。
或许,明天,陌上花儿就会轻轻开。可我不会再是那只美丽的蝴蝶,我已闻不到花香,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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