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mv=1]http://www.drlijun.com/wyy.mp3[/wmv]曾有段时间,木子都做着同样一个梦。
在冰冻的雪地里,木子光着的脚丫快要被雪没过脚踝了,大雪迷漫住了视线,白茫茫的一片,找不到任何生命的踪迹,无助像黎明前的黑夜一般,瞬间吞噬着她原本稚嫩的身体,她感到无法呼吸,想要努力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却裹足不前。绝望中突然有双温暖的有力的大手牵着她一步一步向前,木子小心翼翼的顺着他走过的足迹跟着,空洞的内心突然踏实了起来。于是她努力的想看清朦胧中这个给她安全感的男人的模样,却被雪地刺眼的光照得睁不开眼……
木子很小的时候父亲因为白血病而过早的离开了人世,年轻美丽的母亲带着她住进了继父家,第一次看到这个“爸爸”和身边一个英俊而忧郁的少年时,她瞪着他们局促的脸恶狠狠道:“我不喜欢你们,我讨厌你们,你离我和妈妈远点!”继父一脸尴尬,站在一旁的男孩用和善而坚毅的目光看着这个和自己同样不幸的小女孩,他定睛的对视着木子那充满怒气和惊慌的双眸,然后拉着木子的手,把她带到阳台上,用近乎恳求的语气低声说道:“木子妹妹,请相信我,我和我爸爸不会伤害你和你妈妈的,因为我们现在是彼此最亲的人。”温柔的声音,轻轻的落在了木子的心里,击碎了她那幼小心灵的脆弱防线。望着这个同样满是悲凉的脸庞,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那年她10岁,他18岁。
转眼间,木子已经是大姑娘了,天生可爱乖巧的她出落得亭亭玉立,班里开始有爱慕她的男生用香味扑鼻的信纸给她写情书,每每收到,她都会假装不经意的巧合,给他看到。他总是掩饰不了酸酸的语气:“小孩子,懂什么!”有时,这种语气也曾让他自己吓了一跳,随后他又想到,这或许是天底下所有哥哥对妹妹的一种特有的爱护情结吧,这再正常不过了,可是这个理由似乎总掩盖不了自己心中一丝酸楚,而这种感觉也让他在以后的日子里心有余悸。木子盯着他微红的脸羞涩的说:“如果你不喜欢,那我以后不再理他们了。”
在家人的终日催促下,他接受安排与一个条件不错的女孩子相亲,女孩温柔大方,举止得体,很符合结婚伴侣的要求。他心里想:或许这样我就不再有些愚蠢的想法。于是,他满口答应了送女孩回家的要求。相处一天下来,觉得不错,可是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回到家,木子盯着他的眼神让他避闪不及,他弱弱的说道:“她看起来是个好女孩。”
木子的眼中布满了忧郁和不安,“如果我说我不喜欢,那你可不可以以后也不要再理她?”木子的语气似乎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命令一般决绝。
望着那张伤心的脸,他的心似乎像刀绞般的疼痛。于是点头答应了。
木子破涕为笑:“那你可不可以再等我几年?以后让我做你的新娘?”
他内心开始不知所措,嘴唇因慌乱而变得毫无血色,脸色也显出几分苍白,他用手抚掉她脸上残留的泪,一如当年那一幕温和的说道:“木子,我们是兄妹,我们父母的爱情让我们注定成了兄妹,我们无法摆脱这种关系。我们相爱是不被允许的是不道德的你懂吗?”
木子一脸坚毅与倔强:“可我们并不是亲兄妹不是吗?”
“我们是,在别人眼里我们是。”他说完便夺门而出。
第二天,他匆匆打包好行李,头也不回的踏上了去往远方的飞机,任凭木子在机场候机大厅里绝望的呼喊也阻止不了他疾驰的脚步。他什么也没有留下,除了那温柔的背影……
那年分开,木子18岁,他26岁。
时光总是如此悄无声息地轮回着,一眨眼又是几年。
冬日的阳光总是特别温暖,丝丝阳光透过窗倾洒进2号重症病房。木子躺在病床上,看着稀疏而冷寂的阳光,她试图伸手去触摸阳光的温度,但是她的手依旧冰凉如水。
门外传来小声的抽泣:“大夫,要怎么办?要怎么办才能治好她的病?当年也是这鬼病把她爸从我身边带走的。现在又要夺走我的女儿,那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啊!”
“对不起,我们也无能为力,这种病是有遗传性的,你应该及早预防和诊治,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让她好好过完最后的两个月吧。”
医生的话如死神发出的召唤,让木子打了个寒颤。对死亡的恐惧化做一股凉意从脚底涌上心头,蔓延全身。她狠狠的抓紧身下的床单,苍白的双手此时更显消瘦,五指攥紧的关节骨随之颤抖。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平静后的木子想,我终归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早点结束这场痛彻心扉、永无止境的眷恋与思念,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于是她一下变得坦然了许多,或许是心如止水般宁静了。于是她铺开信纸,准备写给不知身在何处的他写信:我要走了,既然上帝注定不让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那生与死本质上早已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所以我不怕,只是好想你。
“我的鼻子经常流血,而且越来越厉害,像是要把我身体里的血全部流干一样。”
“我有时会出现幻觉,有时会把一些人想像成你的模样,某一个从门外经过的男生,我又一次以为你在对我招手,述说着属于你的轻言细语,但是我一句也听不见,于是奋身想扑进你的怀里,直到摔下床才发现又是自己做梦。”
“我病床隔壁的那个女孩,昨天晚上还和我聊着天,在我今天一早醒来却发现她的床铺已经空了。我知道她去了哪里,我也要去,我不怕的。只是能不能让我再见你一面,我就不再有任何遗憾了。”
“我的头发因为化疗都掉光了,看着镜子里面苍白的自已,突然发现很丑很丑,这使我要见你的念头变得犹豫了起来,你会不会被我现在的样子吓坏,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因为你的新娘已不再美丽。”
就这样,木子一封封地写着,然后一封封地寄出去,而她一贯倔强的眼神日渐迷茫,即便如此,但是一想到久违的他,那双无助的双眼又是那么的充满希望,因为对他的期待是她支撑到现在的唯一动力。
在一个有月光皎洁的晚上,木子醒来,潜意识的拿起笔来,她写道:“我可能等不到你回来了,每天都在受疼痛的折磨。我快坚持不住了,”意识越来越模糊。笔迹也开始凌乱:“我想人生如果能重来,我再也不会让你牵着我的手走到阳台,以至于有了现在无尽头的爱,,,”
木子感觉累了,她轻轻的躺下来,闭上眼,好像依稀看到小时候的那个梦。梦中那个牵着她手的男孩,回过头看到他熟悉的脸,带着他特有的温柔,俯下身,轻轻的吻了她的唇……
冷清的墓地里,木子那纯真的笑脸被镶嵌在冰冷的石碑上。墓前,一对满脸悲痛的老人,对着木子在诉说:为了你的病,我们一直没有对你说,他在收到你的第一封信时就赶了回来,可是,那可怜的孩子,乘坐的那班飞机失事,机上所有人无一幸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