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朋友相约去逛超市，无意中在某个角落里看到有百合出售。那是晒干的百合鳞茎片，一片片均匀地躺在那里，给人厚厚而敦实的感觉，隐约散发着玉的光泽。
这是我童年记忆中的百合吗？
年少的时候，家住老城，房子的左侧是一个小院子，里面遍植着不少花草，都是平时父母向朋友讨要来的，或是春天的时候花农在街上出售而买回来的平常花草。还记得那年仲夏，与许多小伙伴出去玩耍。大家沿着小路，一直走了很久，跑到附近的村落里。小伙伴们提议躲猫猫，我情急之中跑到了一户农家的院子里，躲到那斑斑驳驳的老墙后面。等了许久，也没有小伙伴来找我，正要出去，却发现身后有数棵开得正艳的花，如洁白的喇叭状花朵，纯净而美得让人窒息。我呆了半天，突然忍不住伸出手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出了一株花，然后飞奔似地逃离了那个院子。
那天回到家，我将那株不知名的花种在了院子里，家人问起花是从哪来的？我撒谎说是同学送的，言语间却不敢抬起头看父母的眼睛。花却不管它是如何来到我家的。第二年夏天，那株花便盛放在我家的院子里了。直到两三年以后我才知道原来这美丽的花朵便是百合。一年复一年，百合花在我家的院子里从一株变成两三株，后来是五六株，到最后竟是满园子的百合花了。
每年的夏天是百合花开的季节。那从春天的土里钻出的小细芽，个子一天天的蹿高，到了六月末七月初，那白色的花朵便俏立地绽放起来，开得安静极了。傍晚时分,满园子的百合在逐渐浓郁的夜色里白的近乎透明,空气中浮着些淡淡的香。百合花是素净的，毫无半点娇艳妖娆，如傲然的女子般，满园的花儿都因之而逊色了。在众多的花儿里，唯有百合是令我一回忆起来就有些感叹的，能长久回味于它的美丽。
后来，再领略到百合的妙处是在那年冬天，我经久不愈的咳嗽，吃了无数的药却不见好转，后来母亲打听到用川贝和百合煮粥，是润肺止咳的民间土方。想起家里园子里种的百合，便提了小锄头去挖。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从土里挖出来的百合根茎，捎带着土壤里的湿润。母亲将她一瓣瓣地剥开洗净，加川贝用清水煎汤。或许是加入了蜂蜜的缘故，那一碗碗百合川贝是香甜糯口的，而我的咳嗽竟也渐渐地好了。从此后但凡有人说百合其实是苦的，我总是抱以怀疑的态度。
那年搬新家的时候，挖了几株百合带走，却没有园子可种,最后只好栽在花盆里，但当年轻易存活的百合却都在那精美的花盆里寂寞地死去了。
我常暗自疑惑：为什么同样的植物，有的时候很容易地活下来，有的时候却这么容易死去？
多年后，我在花店里见到过一束束的百合，只是那些花朵似乎没有了生命也失去了它独特的气质。多年后的今天，忆起童年时那偷花的举动，至今还让我脸红心跳。但是那百合花的美丽却永恒地停留在记忆里了。
此刻，在时光的隧道里，我似乎回到了少年，那淡淡的百合花香依旧环绕着我。那一碗母亲亲手煮的百合羹香甜依旧。而我梦中的故园，依然如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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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4-17 1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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