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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在异乡度过的第７个冬天.
每天走在这城市街道上，总会看到繁忙的回家人群，他们大包拎小包，走得很匆忙．又到年关,每年的景致都是如此地相同.这城市街面的变化速度总是能给人讶异,在我家楼下的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一家火车站售票处.这几日,每天走出小区,总会看见那地方长龙似的买票队伍,队伍中的人们,脸上堆满了喜悦,那种喜悦,雷同于七年前我站在那队伍中的表情.只不过,我现在跳离了这种生活,我已在这城市停留.
每天都讲着蹩脚的上海话,渐渐地融进着这城市,我也习惯了这城市的跳动节奏和生活方式,在这钢筋混泥土覆盖的都市怪物间,我找到了自己喘息和温存之地.不时地,我还是习惯性地打开家乡的网站,总想在那里面去找寻过去我在那地方生存过的痕迹.在这陌生人堆积起来的城市,心里面总有根神经,有意无意地去想去触及家乡的踪迹.今天,在网上,我看到家乡今年下起了大雪，恐怖地大.而且大雪压山,家乡已经成了雪花的世界.
我喜欢下雪,也一直在寻找着那丢失多年雪的影子.
今生多陨，生活似乎多给了我一份不属于我的漂泊，他没给我机会让我停留下来细细观赏这些年下来的下雪天.长这么大了,好象也只有孩提时代上天赐予过我观赏大雪的机会。也不知道是不是流年事多,这么多年，岁月的成长让我忽视了自己从十多岁到二十再出头的这些年来上天掉下来的那些雪块.也许雪儿在这些年曾经疯狂地下过吧,只因那时贫穷,所有的心思或许都放在糊口和生计上面,那些年的心绪,没有把生活的准心放在细看身边的风景,放在那上天飘落的雪花身上.人就是这样,在什么境遇之下就做着与之相适应的梦.当温饱问题解决后,我细细地摸索起了那些年丢失的那些雪花.
记忆中的大雪就停留在了自己的八九岁,或者在再拉长那么一两年的日子里.我记得那是一个大冬天,我穿着兄长姐妹们一直穿下来最后落在了我身上的那件厚实棉袄,配上我那矮矮的个头,那个冬天我裹得就是一个笨重的小棉球.记得有一天早上,我一大早就起了床,去赶村学堂的早自习.记忆中的那天我真的是赶了一个大早,才早上四点多我就起床了,父母还在睡梦之中,我就悉悉地摸下了床.我现在都感叹那时候我的积极性怎么有那么高涨,要是换做今天,就是知道街道上有那么一堆人民币可以让我去检拾,我也会选择继续蒙头被窝.我现在还能清晰地记得,我背上发黄的书包,到火桶里面扒了扒还没有完全燃尽的焦碳,装进了父母专门为我备着用来暖手的烤瓷暖炉里.我拉开门,正准备出发,在我抬头的那一瞬间,我才惊奇地发现,天地间已是白茫茫一片,整个村落都被纷纷扬扬的大雪给笼罩了.我第一次看到,天原来可以不是蓝色的,也可以不是透黑和晦涩的,天与地之间的颜色原来还可以选择这种奶白.村落里面那些稀拉的树木枝条，看似都要被大雪给压跨了,而树木的底部,则是堆积了一晚上的厚厚的积雪,我摸索着估计明年开春了这些枝条都很难舒展开臂膀来.我兴奋地跨出屋门,双脚用力地踩在了雪堆上,一脚上去,吱吱嘎嘎,大雪淹没到了我的膝盖. 我第一次感觉到我们村落成了童话世界,而我就是童话中的那小雪人.我止不住欣喜,在雪地里狂奔着,用脚步这在大画布上划着自己深长深长的脚印``````
我用力地在雪地里斯踩着.我看见绕着我家屋后的河道全都被雪冰封了.我兴致地走到河道旁边,用脚去踩了踩被雪花掩盖住的河面,我才知道,河道早就被冰冻了.雪继续下着,而那个年代的我,也就迷失在了还在漫天飘舞着雪花的清晨，迷失在了这白茫茫的天地间.
岁月走到今天,记忆中的雪花也就在我上面说到的那个时刻就止住了.之后的年月里,我也不知道雪花有没有继续飘舞,只是知道自己经历了许多个寒冬.而那些年代的那些冬季,我所做的,只是把自己裹着严实,都没有去细看雪花的模样.当我终于在前行之中找到了属于自己归宿之后,我忽地记起了那丢失已久的朋友.等我准备好了准备去搜寻他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现在的这城市不下雪,他不曾来过.而在我的家乡,在大别山的深麓,现在大雪已经是漫天飞舞,雪儿没有计较这些年来我对他的怠慢,他在那地方继续寻找着我的影子,寻找着那个当初背着黄书包上学的小毛头.只是他不知道,我已经离开了那地方,而我,在与他相隔千万里的异乡的一个角落,用心灵在把其守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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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08-1-21 2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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