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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的“聪明卷”
赵国勤/文
那是一个炎热的盛夏天,因为一连数月所遭受的心灵创伤使我的心情一直不好,我打算出去走走,我的一位朋友陪我而行,不远的旅途,所见所闻所感所想都是些不顺心的事,不但没有解脱自己反而使多愁善感的我心情更加沉闷,我决定结束旅行,打道回府。临行前,城里两位当编辑的朋友设宴款待,为我壮行。我酒量很小,和朋友们在一起,恨不得一醉解千愁,我又喝多了。车子穿行于热浪滚滚的归途中,我还是昏昏沉沉,身子不能动弹。但酒醉心明,到了花亭湖大坝码头,我在朋友的搀扶下,走上了归家的农船。我独自躺在船仓里的长凳上睡了半个小时,火辣辣的太阳穿过船栏杆照在我的身上,农船顶上铁皮也跟着向船内放射滚烫的热浪,船内如蒸笼。我的朋友怕我中暑,把我唤起。我百无聊赖,满腹惆怅地跟着朋友走进了码头上的一家小店。
那是一个门面不大的小店,坐店的是一位姑娘,她用大方而又不失孩子气的笑容迎接着每一位顾客,我虽是第一次走进那家小商店,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小姑娘,但这里的情景好像很熟悉。我们在电扇旁的椅子上坐下后,方知这家小店没有我平时爱吃的冷饮,我很失望。姑娘似乎看出了我的失望,告诉我,冰柜里有一种名叫“聪明卷”的冷饮很好吃。
“这不是孩子吃的吗?”我脱口而出。
“大人吃了能变聪明岂不更好?”姑娘的话刚说完,“聪明卷”已经到了我和朋友的手上,红蓝白三色像麻花一样卷在冰棒杆上,确实好看,吃在嘴里,甜丝丝的,清凉爽口。因为农船启程尚有片刻,便与姑娘聊起来了。我问姑娘有多大,她调皮地请我猜猜。我仔细打量了一下,凭我的眼力,姑娘不过20岁。我还没有说出猜的结果,我的朋友却抢先做出结论:
“这个女老板一定生了一个小孩!”
我大吃一惊,我看到姑娘脸一红,头转向货架,将背对着我们。我望着朋友,朋友从我的眼中读懂了我是问他将如何收场。我后悔不该问姑娘的年龄,埋怨朋友冒失。一边想办法圆场,一边做挨骂的思想准备。我向姑娘解释:朋友是因为中午喝多了酒,是瞎说。我又当面批评了朋友酒后乱说。此刻小店里只有我们三人,顷刻宁静了,静得让我发慌。过了一会,我看见姑娘慢慢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恢复了我们进门时的微笑,她没有指责,只是指着我的朋友对我说:“这个人说话很直性。”
姑娘对朋友的批评多么巧妙,她明明知道我们说错话后的难堪和担忧,她明明经受了别人无意中伤害了她的痛苦,却怎么在瞬间内平静下来说出这句善解人意的话来呢?我仔细寻味着姑娘的话,我豁然开悟了:我等凡夫俗子,置身滚滚红尘中,谁也避免不了遭人有意或无意的伤害,谁也无法担保自己善意的初衷会不会生出无意灼伤别人的结果来。唯有常怀爱心,善心,学会爱护自己,理解别人,多一份友爱,少一份敌意,多一份宽容,少一份狭隘,人间岂不处处春风荡漾?心中还有什么不能过去?一时,近来我心中处处不顺,在这里烟消云散。
自那以后,每当委屈和无奈向我袭来时,我总想起那支“聪明卷”,想起那位姑娘和她的小店…….
(1999年发表在《太湖报》文艺副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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