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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小华终于踏上了去上海的长途客车。
他很早就起来了，揣着130元钱，一大早就来到了县城车站。这个县位处大别山山脉深处，县城不大，四处分布的都是些低矮的民房，丝毫没有传说中县城的威严。小华之前来过这地方参加过几次中学阶段的考试，所以，他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这地方，满街多是泥浪，包容着许多来自乡间的人们，这样，小华在这个地方中转异地也就多了几分从容。
车子还没有离站。这县城的车站一直都是这样，就是到点了，车子也要晚上几个小时才会发车。这地方到那城市去的人还不是特别多，客运站于是总把发车时间人为地延长了。小华看还有时间，匆忙跑下车，急急忙忙往那老街上赶。他的那件裤子实在是太破了，他想买件体面的裤子到那大城市。他身上的那件裤子已经很不像样子了，那还是他的一个做二流子的亲戚送给他的，他当宝贝似的已经穿在身上好多年。那年双抢收稻子的时候，他扛着稻子不小心在田埂上摔了一跤，老天好象故意作弄他似的，就在那正膝盖处摔出了一个大洞。后来老母亲为他把那个洞缝合了起来，只不过，那件灰色的裤子打上了一个浅蓝色的补丁后，外面看上去总是那么别扭。小华现在就想把这裤子尽快换掉，要去大地方了，得有身体面的衣服。小华庆幸现在是夏天，他上身可以穿着那件篮球衫，要换着是冬天，他真不知道能穿什么衣服去见人。小华这么想着，很快就在街口找了家服装店，花了16元钱买了一件看起来还顺眼的裤子。小华在店堂的角落里很快就把那裤子换掉了。只是在别人看来，那件没有敲边的裤子穿在他身上总有些别扭。那裤子对他来说其实不是很合身，那裤管很短，配着小华那一米八几的身长，旁人一看就明白，那是乡下人进城。
小华没有察觉到那份寒酸，其实他已经很开心了。走在县城的道路上，他感觉脚下好似踩着风。他的眼睛在忍不住地经常瞟瞟周围经过的那些人流，在他的眼里，好象大家都在欣赏着他的这件体面衣裳。
快速跑到车站后，车子还没有走。小华把身上的钱全部拿了出来，他要好好地为这些钱做一翻谋划。车票花掉了80元，刚刚买裤子花掉了16元，早上坐车来县城花掉了4元，应该还剩下30元。对的，现在身上的钱正是这个数。小华想，听说车子路过南京的时候要强迫吃饭，他为此得必须准备好10块钱。剩下的这20元钱，到上海应该要花5元钱去买份上海地图的，还余下15元，应该够了。小华想到这里，双手不禁下意思地撰紧了躺在那口袋深处的30块钱。
（二）
小华选择坐在车窗旁边。这段时间以来他的心情一直很郁闷，他想，坐在车窗旁边可以去远眺一些景致，在他看来，这能放松他在路途上的心情。
车上陆陆续续上来了很多人，位置快到大半满的时候，车子终于发动了。这一动，车上和车下的人都不禁一阵阵吆喝。很多人都来这里为亲人们送行。小华却没有得到这份温情。其实小华也不奢侈父母亲人们来送送他，父母这么一来回，钱要花去不少。他还担心父母来到县城之后找不到回家的路。他不想在外出的时候还横多出这一份担心。
车子在县城里转悠着，虽然出了站台，可依旧还在满街抓弄着一些去那大城市的一些散客。车上的人们一直在抱怨着司机为什么不早点把车子开上高速。他们也只能去抱怨，司机完全不去理会那些罗嗦，吧嗒吧嗒地吸着他的烟，继续转悠着。小华也无心去理会那些人的争吵，他斜倚在窗边，眼睛直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其实，他反而希望这车子能够一直开下去，最好就不要再停下来。他真的不想停留在这地面上。他想，顶着这人头，落在这地面上，就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思考，现实的残酷就要压在这个还不是很经事的少年身上。
车子终于上了高速，在那群高速公路编制的蓝带之中飞速地行使着。看着背后那渐渐远去的小县城，小华的眼睛湿润了，他明显感觉到泪水打湿了他的眼眶。车上的人也没有注意到这个衣着朴素默不作声的小伙子，他也就斜倚窗门任泪水肆虐着。他深切知道，此去异乡，他是打算再也不回来了。留在家乡土地上十八九年中发生的那些事，都会变成记忆了。再见了，父母；再见了，亲人```
（三）
小华在上这班客车前，应该说是名大学生。在小华那个兄弟姐妹众多的家庭里面，他的父母也就没有把太多的心思放在他的身上。家里面，他的兄长给他们的父母在那村落里争足了面子，大学毕业后在当地成就了一官。老实忠厚的父母只知道去拨弄着田地，家里面的大小事情全都被他的兄长给左右着。他兄长说，小华要去读的那所大学没有用，就不要去读了。父母也就允诺了他兄长的意见。在小华的心里面，他一直认为多年来父母和兄长都在联合着，只为在怕他成为家庭负担这一点上他们的利益有着共同。小华其实不愿意这么去想他的父母，可他却是十分强烈地在如此考量着他的兄长。既然现实无法去改变，小华愿意自己去改变。小华于是想到了借这个假期找个理由出走，离开这个家。虽然，他自己明白，他爱着他们的父母，可他不愿意在这种被挤压的生活中继续生活下去。
（四）
小华想着想着，泪水打湿了他一脸。
昏昏沉沉中，伴着机车的轰鸣声和微微的震动声，他睡着了。
细看这个瘦高个的青年人，脸上看来才刚刚褪掉少年的稚气——显然由于营养不良，还没有焕发出他这种年龄所特有的那种青春光彩。他是累了，就让他安静地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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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眼的强光划过小华的眼睛，小华在昏睡之中一下子被惊醒了。车子在疯跑了一天以后，终于在入夜的时候开进了这乡下孩子眼中的大城市。窗外真的很美，一排排泛着强光的高楼被车子远远地甩在了身后，而前方，更是一排排开进的让人目不暇接的高楼。小华的眼睛紧靠着窗户，他一下子被这眼前的景致给镇住了。忽然，一条庞大的高架桥横插出现在这个城市的两幢高楼之间，小华更是不明白这个怪物了，他仔细看去，发现这桥下好象没有水道的，那为什么要造这桥呢？小华似乎不明白这些城里人的活法。他还没来得急细想，眼睛又被更远处的高楼给占去了`````````
到站了，车门打开了。车上的人乱作一团，叫骂着陆续地下了车。小华也没什么行李，就一个背包。他把背包背在背上，又忽地触电似的把包拿了下来，他把包改拎在了手上。在他下车的那刹那，他彻底明白了，他现在已经不是学生，他必须要学会像民工一样去适应社会最底层的生活。想到这，他深切地凝望了一下矗在他对面的几幢几十层高楼，朝那灯火闪耀处，酸楚地大步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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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07-11-4 1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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