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父亲是一部书（社团推荐） ——谨以此文祭奠我的父亲

魏生

父亲用那样的眼光望着我，久久地眼睛不眨一下，像是要看透我脸上的每一道皱纹，记住每一根汗毛，目光单纯得像一个孩子。

　　这是2004年初冬的一个凌晨，清淡的日光灯照射下，父亲首先在目光中平静地作了自然的回归。自从四年半之前做了咽喉切除手术，手势与眼神成为父亲表达意愿的唯一方式，卧床不起后，划在空中的各种手式更成了我们无法读懂的天书。而此时，父亲的双手静静地放在胸前，只用目光注视着我，注视着来到他身边的每一个儿女和晚辈，目光是如此的专注而又清澈——如同雕塑家对自己完成的作品做最后的审视，如同即将远行的人回望家园……映在眼帘的已是他的全部――没有幸福也没有痛苦，没有祈求也没有欲望，有的只是深深的依恋，深深的难以割舍的依恋。我坐在父亲的床前，与他对视着，父亲读着他的儿子，我也读着父亲，目光交融中，多少年的风雨历程岁月苍桑悄然走过，我的脸上没有表情，我的眼里没有泪水，我的嘴里发不出声音，我的心好痛。

　　我是读着父亲这部书一点点长大，一点点知道了这一个世界。儿时我经常随着父亲到他的工厂里去，那会儿父亲的工作主要是为马车焊接补胎，父亲干活时总是习惯于裸着上身，随着手臂的挥动，身上的肌肉颤颤地抖动，闪着夺目的光泽，使我认识到劳动者的美丽。夏天在树下乘凉，我喜欢坐在父亲的怀里，边听大人们说话，边挤着父亲脸上的粉刺疙瘩，那疙瘩仿佛层出不穷，挤掉一个又长出一个，如怎样也抹不去的岁月的痕迹。记忆中，父亲很少开怀大笑，但也极少见到父亲悲伤流泪，可有一次父亲酒后禁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为了给我和哥安排工作，家里请一个远方亲戚吃饭，席间，实诚惯了的父亲随意说的一句话却让那人不高兴了，看着人家拉下的脸子，父亲惶惶不安地陪着笑脸说着小话，把客人送走，父亲回到屋里已泪流满面。泪流满面的父亲让我读到了一个男人沉埋在内心深处的酸辛。老屋动迁的那段日子，我陪伴在父亲身边，常常的一只小方桌，我坐一面，父亲坐一面，目光一遍遍抚摸着老屋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父亲一支接一支地抽着汉烟，我则一口口喝着啤酒，每一次目光的接触，碰撞出的都是难言的痛楚……

　　在父亲忙碌的身影中，我读着生活的艰辛；在夜半父亲的咳嗽声中，我读着日子的沉重；在父亲吞吐出的浓浓的烟雾里，我读着男人的坚强；在父亲端到母亲嘴边的一匙匙汤饭里，我读着做丈夫的责任；在父亲发自内心的微笑里，我读着由衷的幸福和满足；在挂满一面墙的父亲的奖状上，我读着劳动者的光荣；在父亲嘶哑着嗓子的含泪诉说中，我读着人世的不平；在众乡邻交口赞许的话语里，我读着与人为善的宽慰；在父亲坚忍地与病魔的顽强抗争中，我读着老人家的慈爱；在父亲孩子般的求助目光中，我读着人生的脆弱与无奈……

　　曾经以为父亲这部书很薄。曾经以为我已经把父亲读得很透。父亲走了的那个晚上，我面对着老人家的遗像为父亲写简短的生平。香雾缭绕，纸灰纷飞，烛火迷离，父亲的音容笑貌，一言一行，一生一世，无不跃然浮现在眼前，我几次提起笔又几次放下。几天前，父亲常常的神思恍惚、疼痛难忍，我伏身在他的面前，双手抚着他的额头，抚着他的面庞，和他讲人生无常、生死自然的话，我说：老爸，我天底下最好的老爸啊，你是一部让儿子百读不厌的书，我要为你好好写一部书啊！其实我自知，以我拙劣的文笔如何能写好父亲这部厚重的书呢。我写着父亲，也就是读着父亲，我行走于天地之间的脚步，也就是续写着父亲这部书吧。

　　愿父亲在天之灵安息！

博雅

很感动，让我想起老父亲！
是的，父亲是一部书！
谢谢你转贴的文章，愿大家珍惜亲情。

风起云涌

父亲是我用一生去读的书!

魏生

引用第1楼博雅于2007-03-08 12:35发表的 :
很感动，让我想起老父亲！
是的，父亲是一部书！
谢谢你转贴的文章，愿大家珍惜亲情。

虽然我的父亲是一个不太通情的人，他让我失去了很多东西，让我后悔一生，但他毕竟给我生命，我现在也原谅了他。看到我回家时他见我愧疚的样子，我也很心痛，我希望我的父亲过得快乐点！爸，我不在埋怨你了，希望你也不要太过于内疚，一切都过去了，我会努力的实现我心中的理想，决不比别人差！！！！！希望你有我一样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