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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胡国松
下了一天的雪花，还在天空中飘飘洒洒。半尺厚的积雪，似乎非要为这滚滚红尘掩藏些什么秘密似的。十五年前，也是一场这样的大雪，也是这么深，也是这么白，至今想来，依然是让我那样刻骨铭心。
其时，县磷肥厂被宿县地区的一个犯罪分子骗走了几十吨复合肥,我与公安部门的战友们在举目无亲的异地他乡，为了早日破案，有同学找同学，有关系找关系地来寻找着线索。怀着试试看的心情，我也向远距宿县百余里的一个同学发了封求援电报，当时只是抱着“病急乱投医”的心态，并没有想到会有什么结果。谁知，当天下午她就来到了我们所住的交通宾馆。办事泼辣的她接二连三地用宾馆里的公用电话与她的同学和亲戚通着电话，令我惊诧的是，在她那笑声飞扬的通话中，就使我们的案件有了转机：在一个叫蒿沟乡的边远地区里发现了我们要找的肥料。专案组的同志们一边将这个喜讯报告给县领导，一边为她摆酒庆功……
是夜，站的宾馆阳台上，我借着雪光仔细地端详着这位阔别多年的同学：她依然是那么漂亮，依旧是那样温柔，不俗的时装包裹不住她天生的活泼与率直，不由我想起当年同窗学习时她那种楚楚堪怜的风姿。此刻，我们踌躇满志地欣赏这满天飞舞的白蝴蝶。可是皑皑白雪怎么也掩不住我那激动的心。在对她给我们的帮助再三感谢之余，说起了我们曾在这个城市学习的往事：那林间、那小路、那操场、那实验室……说着，说着，夜已深沉。她怕这些白蝴蝶侵袭了我,连忙解下粉红色的长围巾披在我的身上，分别多年的话题继续滔滔不绝起来。她用手指着楼边的淮河，望着远方告诉我：淮河岸边的一个繁华小城里就是她的家，那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大禹至今仍屹立在她家对面的山坡上，乳泉滋润着榴花衬托着她那个世外桃源的家。问我是崇拜忙碌的大禹还是羡慕那桃源里的陶公……面对她的侃侃而谈，一向健谈的我，突然间变成了一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只有洗耳恭听的份了。“哎，你怎么不说话？”她好象突然发现了什么，听着这银铃般的声音，我猛然感觉到她的眼里好象有一种难言的期待。于是，我就把我们分别后，特别是创业中的一些坎坷以及后来从事了法律服务工作的概况一一道来，最后我高兴地告诉她：我已经结婚半年了，爱人是在医院工作，人很贤慧且十分支持我的工作，所以，虽然过去经历了千辛万苦，现在还是很知足也很幸福。猛然间只见她一下伏倒在阳台的照墙上，娇柔的身躯在不住地抽泣……霎时，我们相对无言。良久，她站了起来轻轻地对我说“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如果可以的话，你在办完该案后，能否到与你的伙伴们到我家做回客，我已经叫我父亲为你们挑选了一些好石榴。”我在无言的点头中，分明感觉到是她在强打精神地和我说话。目送她离开时，听见她幽幽地叹息“我们可是相逢在未娶未嫁时啊！怎么也会是这样呢？”第二天清晨，当我们喊她吃早点时，发现她已经走了。办案回来的路上，伙伴们都劝我顺道去看看，但还是被我坚决地拒绝了。此后，我再也没有她的音讯……
一场纯洁的感情，被这场大雪搞复杂了；这段复杂的感情，被这场大雪搅成了一段不了情；这段不了情却被这场大雪掩没了。于是，每当看见下雪，我的心却为此再也没有平静过。是愧疚？还是思念？我自己也说不明白。只知道此后我一看到雪花，心灵深处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眼前的大雪仍在飘飘起舞，堆积的雪花似乎非要给这和谐社会再涂抹一片纯洁与公平。阴蒙蒙的天空，依然是那样暗淡，雪光的反照却又似乎要回还这个世界的一片光明。几朵雪花调皮地飞进阳台，吻住我的手不放，冰凉感觉不但没有激起我丝毫的激情或诗意，但那雪水浸润不了的皱纹，却让我感到无限的苍凉……卧室内传来妻子均匀的呼吸声，这熟悉的声音仿佛是我们恋爱时的缠绵，又仿佛是在戏逗玩儿的笑语。更仿佛是我们在桑间陌上、山旁水边的呢喃。顿时，我那凄凉的心因此温暖起来，既然大雪在执意地掩盖大千世界里的沟壑，也许是这就是天意的安排。天意如此，人何以堪？此刻的我倒真诚地盼望大雪快些把这段纯洁掩盖。于是，我又快乐地回到我的斗室之中，继续理起了一直没有完过的案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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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07-2-3 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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