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只是不停的收拾着自己放在世生那里的东西,像是比世生还要繁忙。
若水的东西,林林总总,也只有一书包,那么多。
跟世生一同下楼,若水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落寞的小屋,它还是像若水来的时候一样的安静。
那里面,是若水被世生收留后的居所,那里面,有一些尚且真实,但是杂乱的温暖。
都要说再见,道离别。
路的尽头,世生向左,若水向右,分道扬镳。
若水站在路边模糊破损的站牌前,等待37路车。
若水抬起头的时候,37路车缓缓的滑过来,发出一声沙哑的呻吟。
若水眼角1/4的余光瞥见奔跑着的世生,他挥着手对若水喊:“丫头,你乖乖的等我回来,我给你带一长串的佛珠。。。。。。
后面的话,还未到达若水的耳朵,就湮没在逆向的风里,飘散了。
若水上了车,投进一枚硬币,那枚硬币辗转的掉入银色铁箱的底部。
也许它不想吧,却也只能这样。
它可以用正反面为别人做一个决定,却不能为自己占卜未来。
若水可以等下一班车的,可是她没有,她怕自己突然就没有了一个人走的勇气。
这一次,她是一个人回去,以后也是。
公车发动起来,若水从斑驳的玻璃窗里看到世生的身影被远远的抛在后面,飞快的。
虽然若水知道他往回走的速度一定不会这样快。
世生的背影,是从未有过的孤单。
若水觉得残酷。
当天下午,若水一个人去了医院,她只是想要在生存的欲念消失殆尽之前查明自己的死因。
面容冷漠的医生盯着一系列化验报告单的一张问若水:“你的亲属呢?让他们来一趟。”
“没有,就剩我自己,有什么话对我说,我已经成年。”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医生抬头看若水。
他看到的是一个镇静的年轻女孩,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张没有皱褶的白纸。
“你得了急性粒细胞白血病。。。。。。”
“哦,谢谢。”
若水站起身来向外走,医生的话远远的从后脑勺抛过来,若水回过头,对那些虚无的存在,嫣然一笑。
我才不要做什么狗屁化疗,我只要我的齐腰的黑色直发,这是我对子禾的所有思念。我见到他的时候要比从前更美丽。
若水踢着脚下的石子自说自话,子禾的名字从她的嘴里咕哝出来的时候,若水捂住了嘴巴。
若水以为自己可以挥手和子禾说再见,若水以为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可以不再想他,若水以为自己可以开始生活。
在那一刻,若水知道自己的灵魂一直在和子禾纠缠着,从来就没停止过。
甚至,关于淡忘,都是生活给予若水的错觉。
那些短暂沉于心底的记忆,再次翻涌上来,搅动着若水的心脏,比哪一次都猛烈。
若水颓然的蹲在路边,哭出声音。
道路的中央,是滚滚而来的车流,人流,秋天的夕阳散发美丽的光芒,枯黄的落叶在风中跳着垂死的舞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