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守寡的美莲奶,眼睛给苦难逼成了“一线天”。微胖的身体,有点佝偻着向前倾。长袖肥裤小金莲,腰间永远系着一幅又破又脏的黑围裙。一张早被岁月风干的苹果脸,神情却象雨后的蓝天,总是堆满弥勒佛一样的笑。
记事时起,她就拐着小脚在不停地转悠。手上不是拿着扫帚,就是待洗的炊具。偶尔到她家,如待远客,她一定要倒茶给你喝,或是抠出点过年才能一见的瓜子、花生之类给你吃。我从教后,她每次遇见我,总是说:“我家章老师回来啦!这样的年纪,就教得好书,将来不知好了哪家女伢!”说得你悄没来由地心里乐开了花!
对美莲奶最深的记忆,还是小时候我家即将吃白锅的那一次。是个秋天的傍晚吧,仅有的一盏煤油灯,把无精打采的一家人的身影,在墙上左摇右晃。母亲正为晚炊发愁呢。这时美莲奶托着一个大荷叶包进来了。打开一看:哇,白花花的猪油,象一堆白花花的银子,把全家人的眼睛照得贼亮。顿时满屋溢满油香。灯花也很凑趣地“啪”的一声爆开,映和美莲奶的笑脸格外灿烂。
美莲奶走后,母亲说:这是美莲奶把嘴都省尖了省下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