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忆往昔（二）——柑子
记忆中，方婆婆家住在大屋场的后边，屋后有一个较大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四季长青的柑子树。随着我们年龄的增长，这棵柑子树也跟着我们一起长高长大，不过它长的快得多，后来大半个树冠超过围墙顶了，有一支不守本分的枝条象只大手似的时常抚摸着院墙头。
院墙外是一条小路，再后就是我们整个屋场的后山。我们五个要好的小伙伴经常结伴在后山上玩。后山高出我们家的房子许多。在山上，我们经常俯瞰着整个屋场，当然，也会看到方婆婆家的柑子树。
起初，我们不以为然，它长它的，我们玩我们的。忽然有一天，一阵清香随风飘来，沁人肺腑。我们追寻着这气味的来源，却原来是那柑子树上结出了许多果实，圆圆的，有如拳头大小，有的开始黄了，非常显眼；有的还是青的，藏在翠绿的叶子当中，不注意还真一时辨别不出来，怪不得以前我们没有发现。那些树冠外围向南面的有几个已经成熟，那颜色犹如熟透的南瓜，黄得可爱极了，不免叫人心旷神怡，馋涎欲滴。
我们虽然也尝过桃子的绵甜，梨子的水脆，但那时水果很少，一年到头，总共也吃不了几个下肚，更多的时候 ，我们是上山摘野果子吃。母亲偶尔得来一个苹果，象洗一块玉石般地洗净，然后再用菜刀小心翼翼地切开，分成几片，让全家人共享，而且每次都是妹妹抢最大的一块，我只能看在眼里，闷在心里。
闻着这柑子的四溢香气，我们猜想它的味道肯定很好吃了。我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便把伙伴们召集到一块密谋策划。不一会，我们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但不是光彩的方案。行动开始了，五个伙伴中，当仁不让，我是最高指挥。当时先派出两个年龄较小的到小路的两端望风，有一个叫木生的长得结实，叫他靠围墙蹬下来，再叫另一个身材瘦小的伙伴，外号称为“猴子”的，双脚踩到他的肩膀上，学着电影里的镜头搭起了人梯，攀着围墙而上。
我做着手势，木生驮着猴子，眦牙裂嘴地慢慢站起。毕竟是偷人家果实，不知是害怕，还是体力不支，木生的两腿剧烈地晃动着，我只得过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想帮助他一起站起来。猴子的尖头已经越过墙顶了，伸出一只手准备摘那最近的一个黄黄的柑子。万没想到，这围墙的顶上盖着瓦片，只听“哗啦！”一声响亮，一片瓦弄松，掉落院中。
这时，院中传来了一个响亮的声音：“是哪家的孩子爬院墙，啊——！”别看这方婆婆平时半眯着眼睛，我们走到跟近也难以分清谁是谁家的孩子，不言不语，终日积麻，好象那麻永远也积不完似的，但她的耳朵还是不减当年勇，特灵的，这中气也是十足，加上我们本就诚徨诚恐的，经她这么一吼，犹如一个晴天霹雳滚过院墙，劈得木生的双腿就象那烂泥一样，迅速软了下来，整个人也摊到地上。可想而知，猴子的下场了，好在这家伙精猾，只在手掌上印出了几粒砂印子，深深的，红红的，他用手摸着，用嘴哈着热气，是要减少几分疼痛，还是要装腔作势给我看呢？
我们跑到一边，我把这次行动失败的气全撒到木生身上，对着他也吼了起来：“真没用！长得这么胖，一餐两大碗饭吃到狗肚子里去了。”而木生被我轰得呆若木鸡般地瞪着两只傻瓜眼怔怔地望着我，两条鼻涕拖了下来，也不敢用袖口子去抹一下。
当我们精心准备着再次行动时，发现围墙上堆放了不少杉树剌，阻止了我们的计划。我们深知，这玩意儿戳手，又胀又痛，弄不好还会发炎，好长时间不得好。正当伙伴们心灰意冷时，我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带着伙伴们若无其事地走了。晚上，月黑风高。我来到猴子家门外学着猫叫，猴子心领神会，不一会，驮着一把铁羊叉出来了。我俩悄悄来到方婆婆家院后，借着暗淡的星光，趁着呼呼风声的掩护，把墙上的杉树剌尽数挑了下来，而且拖到很远的地方去了，要他家人一时半会也找不回来。
第二天，我们吸取上次教训，选择方婆婆家吃午饭的时候，又开始行动了。这次，一举成功，只是只摘到一大一小两个柑子，这也就足够了，因为那个时候这对我们来说就是很大的收获，我们是容易满足的。我们有五个人，这怎么分呢？当然还是我说了算。我们象揣着宝贝似的来到胖子木生家。用菜刀将一个大柑子一分为三，小柑子一分为二，一人一块。小伙伴将柑瓣捧在手里，那黄灿灿的样子，象是捧了一个金元宝在手里，生怕它跑了。我故意看看他们，一付得意之色，其实我恨不得立刻就一口吞下去，但这是我们的胜利果实，就象猫逮着老鼠一样，要好好地欣赏一番。伙伴们见我没有吃，一个个都不敢乱动，一双双眼睛望望我，又看看手里的金元宝。那意思是还等什么呀？
我将柑瓣拿到鼻前闻闻，真香，我用舌头舔了舔那已经溢到手心的柑汁，甜酸甜酸的，接着便迫不及待地将它一下丢到嘴里，一口咬下去，只觉一股清凉冲满整个嘴里，我正准备品尝这美味时，忽然一阵酸味袭来，那个酸呀，酸得我整个嘴巴都麻木不仁了。我狠命地包住嘴，尽量装出平常态。小伙伴们见我吃，顾不及问我是什么味道，一个个如比赛般，都丢进嘴里，张口一咬，洋像各异。有的浑身直颤；有的赶紧用手捂住嘴要吐出来；有的酸得直掉眼泪。但我没吐出来，他们谁也不敢吐出来，就这样，我们硬是咽下去了。
自此，我们知道了果实有香的、甜的，更有酸的。到后来，我们又慢慢体会到了人生更是百味，酸甜苦辣样样都有。 |
狗仔卡
发表于 2006-12-3 18:47
提升卡
沉默卡
喧嚣卡
变色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