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我每天都看到你,而且注意到你并不曾想到,无意中加剧了你不可能予以同情和不该理解的我的苦恼。不错,我知道在没有希望的情况下,理智会指导我怎样行动;而且这时能够使审慎与诚实一致的话,我定当尽力遵从。如果这时候我向一个本该表白而又迟迟未去表白的我心目中尊敬的女孩子作一次真情告白的话,其结果只会有两种,但不论是哪种,都至少比现在我这个可怜的人所处的境地要好得多。
我看只有一个办法可使我摆脱困境:那就是由我陷入困境的那只手,把我从中拉出来。我的痛苦,如同我的过失一样,是来源于你;出于对我的怜悯,至少劳驾你亲自来拒绝我,请把我的信交给你的双亲,享我以闭门羹,用随便什么理由把我逐出门外。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忍受,但是我不能自己逃避你。
是啊!我为什么要逃避你呢?对值得赞美的东西具有好感,对值得尊敬的人表示爱慕,这为什么是一种罪过呢?不,至美的你,你的美貌使我目迷神眩;但如果没有使你的美貌生动起来的那种更为强烈的魅力,就不会让我心醉。你那纯洁灵魂中产生的正确思想和高雅情趣……总之,比起你个人的可爱之处来你这些感情的魅力才是我更为爱慕的。我相信可能有人把你设想得更为美丽,但要把你设想得对一个真正的人的心灵更为相称的话,那却是不可能的。
有时候,我竟主观地认为,上苍早已神秘地使我们的感情一致、趣味相投而自鸣得意。我们还是如此的年轻,我们天然的习性并没有变质,我们的爱好看来都很接近。我们还未受世俗偏见的影响,我们在感受和观点上是一致的,那么我为什么不能设想,在我们的心灵深处也具有我感觉到的那种见解上的一致呢?有时候,我们的目光相接,我会同时发出一声叹息,然后在无人处偷偷抛洒几滴眼泪……啊,亲爱的,这种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仿佛是上苍定下的……一切的人间力量……啊!请你原谅我,我迷惑了,我竟然把我的心愿当做了希望;我热切的愿望竟把实现不了的可能性当做目标了。
假如高贵的灵魂都具有天生的同情心使你让一个不幸的人(你对他曾表示过些许尊敬)的痛苦有所减轻的话,那么你在行动上的轻微改变将使这个人的处境较少困顿,也使他可以更平静地忍受自己的沉默和不幸。如果你对于他的克制和他的境况无动于衷,而且你还要使用权利来让他完蛋的话,你完全可以这么做,他绝对不会有怨言。与其由于一种在你眼中成为有罪的、欠检点的激情而完蛋的话,他更愿意服从你的命令而完蛋。
虽然有时候我真的感到有点害臊,但我还是得承认,那就是你比我更能够对感情运筹帷幄。是的,亲爱的,我生命和存在的主宰是你;我以我的灵魂的全部能力崇拜你,但你的灵魂更为专情,她更为深入地为爱情所渗透;我能看到她感受到她;是她增加了你的优雅风度,是她掌握着你的言谈举止,是她给予了你的眼睛以温馨,予你的声音以如此感人的音调;只要与你在一起,你总是把你心中柔和的情感通过笑声传导给其他人,但却掩饰不了你心中对生活的渴望。我要的是关心,你要的是爱,这对于我们来说并无矛盾。
一直以来,为了你也更为了我自己着想,我把自己对你的这种真爱深埋在心里。为此,我把自己包裹起来,不惜成为一个套中人。如今的我,在别人眼中是一个无爱的可怜之人,你好像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你可能不知道,初见你时,我真有种相见恨晚之感。我一直那么严格的把我的思想强加于你的自由之上,其实我也不愿意那么做,我一直没有和你多交流,不是我不愿意,也不是我不好意思,而是因为在我的头脑中的思维定式起了罪魁祸首的作用。我一直以为象你这么优秀的女孩子,肯定是早就不乏意中人了,而我这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流浪汉怎敢奢侈得到你的垂青,要是那样的话,不真是太阳西出、蛤蟆吃肉了。所以,亲爱的,带着这样观念的我在希望和绝望之间挣扎,在思念与矛盾中度日如年,尽管终日可见我满面春风嘻嘻哈哈,这样的日子怎么就那么长,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啊……不过,我从不丧失信心,炼狱的困难过去了,面包就一定会有,这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
最后,虽然你掌握着我的命运,我至少不会因敢于抱有一个愚昧的希望而自责;假如我亲爱的你读了这封信,你便是做了我斗胆要求你的一切,至少我是不会害怕遭到你的拒绝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