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城里的月光
在入院的第四天我终于可以吃点流质了。五谷杂粮真乃人之本,一碗米汤下肚我说话的底气也足了起来。只是睡眠一直是断断续续,睡两小时醒两小时。在半夜里醒来,看到窗外明净皎洁的月亮我误以为是路灯。忽然想起来这是四楼。月亮就在窗角,试探性地露出大半个脸,冷冷清辉撒满我的病床。我想起下午听到的走廊里沉闷而剧烈的咳嗽声和寻找医生焦急的呼喊声。凭声音猜测那是对年迈的农村老人。男人一直不停地咳喘,仿佛要把肺咳出来才能安歇。女人则一直不停地喊着:“医生!医生!。。。”一阵纷杂的脚步声后我听到护士问:“你家就来了你一个人么?去办住院手续去!”而女人并没有离开,只是不停地喊着“医生!医生!快看看他!快呀!”我始终没有走出去看到底是怎样的两位老人。其实,不用看我也知道他们不过是农村里寻常可见的老夫妻两,朴素,贫穷。含辛茹苦地拉扯大了孩子们以为终于可以歇口气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健康早已在孩子们的成长中千疮百孔。我不能胡乱猜测他们的孩子,或许是出门在外,或许是在亲戚邻居家为病款东挪西借。。。在傍晚时分有人推开了我的房门问这里是否有空床位,我没有回答。那个男人在出门时嘀咕了句“我晚上可不敢在那房里睡。”原来是个害怕死亡的人。一晚上我没有听到哭声,看来老人还安好。
看着正悄悄消失的月亮,忽然想起那首老歌《城里的月光》:
听那漫天星光在歌唱
犹如天使飞舞身旁
世事无常人生难能圆满
且莫再虚渡时光
漫天的星光轻轻唱
莫让光辉惊醒惆怅
犹如天使飞舞身旁
离合悲欢
谁也不能移转
且珍惜美梦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