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屎其实也有自己的幸福生活。
一砣屎静静地躺地大路边晒太阳，身边有野花的清香，路上传来牛羊的欢叫。屎静静地回想着自己从别人大肠里出来后的过往，一幕幕在头脑中回想。更让他高兴的是，有一个女屎就在他身边，他们对望着，深情的眼光融化在阳春的空气里，无比惬意。他们计划着，一定要争取进入花盆，再生一砣最美丽最聪明的小屎。
终于有一天，两个拾粪人过来了，屎们都大叫着“捡我，捡我！”拾粪人几乎是推搡着捡的，他们都想捡得更多，还为一块屎而争吵。一个拾粪人把他拾了起来，和一个烂苹果扔在了一起倒进了粪坑。那女屎被另一个捡起，铲进了花盆。他绝望了，他不能和他美丽的女屎在一起了。
他和烂苹果裹在了一起，不可能分离了。但他不敢再想生下什么小屎，因为即使生下来，也会和他一样呆在这个粪坑里。
和烂苹果在一起的第二个月，他发现烂苹果变了，有了和自己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味道，还有一样的体温。他疯狂了，紧紧地拥着她，让生命的血液交融。
他们有了第一个孩子，一个和他们一模一样的小屎。每天，他和她都带着小屎来到粪坑那阳光充足的地方晒太阳。空气里充满了他们的气息，夫妻们在闲坐，孩子们在身边奔跑跳跃。
他对着天空喊道：我是一砣快乐的屎！
“屎！是你吗？”一个面容干瘦形容颓唐的女屎轻轻地问。
他怔住了，这不是他在大路边深爱着的女屎吗？
“你怎么也到这里了，我还以为你过得很好。”
女屎擦了擦眼角的泪，“不，我从来就没有好过，花儿身边不知有多少女屎，他也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吸干了我的营养，我就被铲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
女屎看见了他身边的烂苹果，勉强笑笑告辞了。
他叫回了自己的小屎，轻轻地拂摸着，说：“记住屎有屎的生活，不要向往花盆里的生活，屎的幸福生活应该是在粪坑里。一砣向往花盆生活的屎太累了。”小屎似懂非懂地听着，不解地说：“可妈妈说，要让我好好表现，做一砣能进花盆的屎呀！”
小屎长大了，拾粪人也来到了。小屎终于要离开父母了，但他不悲伤，因为他就有可能进入花盆，与花儿一起生活了。屎却流泪了，因为他不知道等待小屎的是什么。而他只是一砣被人铲来铲去的屎。
烂苹果把儿子高高地举起，以便让拾粪人看见。无数的父母都高举着自己的孩子，整个粪坑激荡着。
屎终于抱起了妻子，让她坐在自己的肩上，以便他们的儿子能鹤立鸡群。小屎终于被舀上去了。无言的泪水打湿了屎的脸，有些疲惫的脚微颤着。烂苹果坐在屎的肩上，向着儿子离去的方向挥舞着。屎木讷地放下烂苹果，紧紧地抱着。无意中瞥见了角落里蹲着的女屎——浑浊的眼光盯着天空。
儿子来信了，屎和妻子高兴了好一阵，儿子说，他被放到了一棵郁金香的花盆里，妻子郁金香很美，而且还有了个儿子小郁金香。烂苹果几乎告诉了粪坑里所有的人，他们都为她而骄傲。儿子还说，希望他们能过去，帮他哺养孩子。烂苹果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从接到信开始，她就在打理东西了。可屎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不愿意离开这个粪坑。
烂苹果给屎买了一件很时新的衣服，自己也搞得花花绿绿。他发现妻子变了，变得认不出来了。烂苹果一有空就向他唠叨年轻时候的事，那时她是果园里一只熟透的红苹果，不知有多少人赞美过她。
离开粪坑的时候，女屎也来送行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笑。
儿子的家很漂亮，一只景德镇出产的瓷盆。媳妇也很漂亮，一朵金色的郁金香，散发着醉人的芳香。在她身边的是他们的孙子，光滑柔嫩的小手，绿得玉石翡翠一样。
坐在沙发上，屎烂泥一样躺着，引起了烂苹果的不满。
烂苹果把地板拖得光光的，屎不知道该往哪儿下脚。有时一口痰憋上好一阵才敢吐。
最让他不能忍受的是，在他拂摸孙子时，孙子那种不耐烦。最后才知道是嫌他的手粗且有味。他便试着少接触孙子。
屎一个人闷闷地看电视，孙子便来和他抢频道。他以为能从妻子那得到同情，可烂苹果反说，你一砣屎，知道看什么电视，年纪一大把了，还和小孩子争。
屎终于决定离开了，那是在一个晚上。
儿子和郁金香刚刚参加过一个什么宴会回来，就吵上了。
郁金香说：“都是你，让我太没面子了。”
儿子说：“我一天到晚容易吗？你还要这要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
郁金香：“我当然知道，我当初瞎了眼，摊上你们这个家，要什么没什么。你看看别人老婆穿的什么，我穿得什么？”
儿子：“我家怎么了，当初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干嘛找我呢？”
郁金香气道：“你家就是一砣屎。我找了一砣屎。”
儿子怒道：“你再说一遍。”
“一砣屎，一砣屎——你打呀！没我爸你有今天，你以为你是什么，你只是一砣屎。”
儿子没有再答话。
烂苹果进来了，劝着儿子：“媳妇说得哪错了，是要你上进呀！你怎么跟你爸似的。”
屎在外面全听见了，只觉得有人重重地打了他几个耳光。
屎一个人回到了粪坑，坑边坐着女屎，女屎笑了笑，说，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后来，听说那个拾粪人和另一个拾粪人因为争一砣屎而大打出手，那个拾粪人被人用屎铲打死了。
再也不会有人来这个粪坑了，屎也再也不可能离开这了，屎并不伤感，他又可以坐在粪坑边上晒太阳了，还有身边那和他一样的女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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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06-9-13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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