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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爷的往事
亲爷去世4年了,他安葬在我家前面的公路边,也是他家的屋西头,那里人来人往很热闹,似乎符合亲爷的性格,他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
小时候,算命先生说我有灾星,要做人家的干儿子才能免灾,我奶奶就让我认了我的这个亲爷,亲爷在我们乡下叫干爸,我做亲爷的干儿子的时候大约在5岁左右,那时候他还没有找老婆,还是一个很快乐的年轻人,我与他都不懂干爸与干儿子是怎么回事。
亲爷是我的堂叔,家里兄弟4个,他是老三,那时家境很难,亲爷年轻时性格有很大的叛逆性,我们当时赵姓祖祖辈辈都没有同姓通婚的先例,他在当时的60年代可谓大逆不道,与同姓的侄女恋爱结婚,亲爷所受到的压力可想而知的,婚后两个孩子先后夭折,他当时的心里是个什么样子我现在能感受到一点点,再到后来,亲爷又生了3个孩子,两女一男,都成长顺利,现已成家立业了,似乎上天对亲爷还是公正的。
亲爷一生从没哭过。就是当年孩子夭折也没见他落泪,它好动,热心,勤劳,直性,他中年才学瓦工,是乡下一个受人欢迎的手艺人,他文化虽然不高,但他在文化上却很有创意。
大集体时代,当时大队组织文艺宣传队,全大队20多高中初中生组成的宣传队,亲爷当队长,唱唱闹闹10多年,队员换了好几届,他一直把队长当得好好的,还发展了3个生产队的宣传队,他又兼任本队的文艺宣传队队长,他自己也亲自上台演唱黄梅戏,当时大队的宣传队多次到县区去调演,回乡知青很服气亲爷的才能,他之所以成功地当好这个队长,说穿了,就是为宣传队的服务搞得好,用现在的行话说:领导就是服务,他是最好的实践者。
当时不准搞迷信,乡下的老人死了,亲爷就躲着为亡者超度,那个最简易的迷信方式叫关灯,亲爷是跟他姐姐的婆父偷学的,姐姐的婆父是个老道士,虽然政策紧,同姓的在一个大队里有500多人,哪家老了人就叫他去,我也跟去几次,见亲爷神情严肃地在灵堂上念念有词,孝子手捧小白帆,跟着亲爷转。虽然大队干部也知道这件事,但从没有人追究亲爷。
亲爷有个外号叫大炮,当时集体生产,亲爷还当了生产队保管员,他做事公正,从不自私,他一直在生产队当干部,遇到不公平的事,他就炮轰大家,可没有人计较他,有时候人家混了一会工,就有人提醒,快干啊,大炮一会来了又要挨轰了,记得我的父亲当生产队长20多年,亲爷就是不炮轰我父亲,又一次,亲爷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写了一个纸条放在我家窗户上,引用毛主席语录:要团结不要分裂,要光明正大不要搞阴谋诡计。我父亲是个老实人,看到这个条子后气得几天吃不下饭,后来亲爷知道后又来赔礼道歉,说是开玩笑的,我奶奶当时还在世,批评了亲爷,亲爷最喜欢我奶奶,听我奶奶的话。我记得亲爷当时脸都红了。
责任制后,亲爷一边种责任田一边下乡做瓦工,生活过的很不错,孩子们都读了初中,他一直是那么热心,大人小孩都是那么喜欢他。
我对这个亲爷只是称呼上叫叫他,在内心喜欢他,从不用拜年送礼什么的,他也喜欢我。
不知什么时候亲爷得了一种怪病,说话吐字不清,后来走路脚步不稳,但他还是劳作不歇,这样坚持了3年多,最后卧床不起了,他在床上度过了他人生最难过的半年时光,不能说话,不能动弹,这对一个以乐观与好动为个性的人是何等的折磨啊。
有一件事让我现在很难过:那是亲爷生病后期,他在家闲不住,还是喜欢跑路,到他的亲戚家去,一次,我骑着摩托车在路上遇到了他,我的一个堂兄调侃亲爷,叫他坐我的车子回家,亲爷当时头脑不太做主了,我害怕出事,没有同意让亲爷坐我的车子回家,亲爷当时似乎僵住了,眼光里多了一点让我至今都不明白的东西,我一想起那个情景,我对亲爷的内疚更深,亲爷在头脑不太清醒的情况下误解了我,也许这种误解亲爷到死都没有消除。
亲爷死的时候才60多一点年龄,他去世这么多年,我时常想起他,我在梦中也常常见到他。
(2006-8-12)
(安徽省太湖县汤泉乡文化站 赵国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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