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籽花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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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晓/文
草籽花开出来,是数也数不清的。 我把粪箕提着,赤脚啪沙的在草籽田里扯猪草。 田里的草籽花一色的开放了, 这是我在春天里见得最多的花,平常得很,亲切得很, 我会在猪草下面藏些偷偷扯的草籽, 看我家的小猪抢得哼哼呀呀,这样我很不费力气就完成了打猪草的任务。
小猪舔嘴嗒舌的吃得香甜, 闻闻草籽花若有若无的香味道,用力的嗅一嗅, 一朵花就开在小猪的大鼻孔里, 不用讲,会有惊天动地的喷嚏打出来, 把猪食槽边觅食的鸡儿吓一老跳,惊里慌张的打几个咯咯, 跑竹林去告诉鸡婆刚刚发生的事情。
小学校里的铜铃被白毛李老师敲得悠长, 他敲一下放学铃,等余音弱得他侧着耳朵也不能听见了, 又用力的敲一下。 我们等不及了,我们还有我们的事情。 约着趁老师排队的工夫,我们就溜得无头不见影了。
大人都干农活去了,小猪在猪栏里玩得饿了, 咬着猪栏门不松嘴,对它“嘿气”骂一句发瘟的个, 它张着眼竖起耳朵来,一幅听不懂的样子。象极了老师提问时的我们。 稻场外桃树下冒出个小脑瓜,喊扯猪草吃哟喝。 就都到屋檐下提粪箕去,临行一脚把奶奶坐的小马凳踢老远, 总是放在门口就忘了搬开,险些绊一交, 刚返回来的鸡儿又一次咯咯的要去竹林报告了。
选肥厚丰盈的草籽田里扯猪草。 哪家勤劳,哪家婆娘懒惰,从草籽田里就看出来。 最喜欢勤劳人家,最喜欢人家那茂盛的肥田草。 密密的草籽开满了花,紫的,红的, 有些还着了些有个性的颜色,说都说不清汤。 惟草籽叶与杆一味的碧绿,衬得草籽花都有些不么好看了。 先把主人家的小孩稳住,稳住的方法很多,现在都记不得了。 这些方法,是不能够用到学习上的,所以不能发扬光大。
太阳要落山的时候,远远的河坝上,电影队下乡来放电影。 放《哪咤闹海》。田畈上的人都跟到河坝上的队伍中,越来越长。 可怜我的粪箕里满是草籽,不敢跟着。 咬一咬牙,干脆把粪箕藏在草籽田里,欢天喜地追上快乐的人群。
欢乐的夜晚,梦里都笑出了声。
大人找粪箕挑脚粪的时候,会少一只的。 好在还有许多备用的新粪箕。放学回家,一问,突然想起来, 昨天藏着的,不仅有小猪的口粮,还有那时时都要作用的家业呢。
过些时候,犁耙水响的,草籽被翻耕进田里, 用水泡得烂成了泥,到处都能闻到泥巴香呢。 还会有些不甘心的肥田草,会冒出来, 少了大片的铺垫,这些不听话的,显得就不协调了, 人们都懒得理它,随客去。 青蛙会在草籽花下停一停吗?
可以在夜晚听一听。会有草籽花香随蛙声的指引,悠悠的袭人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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