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 Ciara

惹火[作者:ciara]

[复制链接]
 楼主| 发表于 2006-3-29 08:20 | 显示全部楼层

17、幸福就是一碗鱼翅粥

唐沁甜在家躺了三天,星期四去上班。肖文静走后,天相有了一些变化,伊倩、财务的出纳小刘全都被炒,肖文静点名要照顾的10个业务经理全都受到了专职审查。不过这些跟唐沁甜都没关系。她这一整天都没有一点力气。
中午的时候,沁甜没有订盒饭,办公室里弥漫着油腻的盒饭味让她作呕。慢慢走出去,走过长长的过道,这个大楼有一个弧形的观光楼梯,对着对面的公园,风景很好。唐沁甜找了块看起来干净点的楼梯,扶着栏杆坐了下来。
才刚坐下,下一层防火通道的门开了,有脚步声走上来。
唐沁甜忙低下头去,把脸埋在膝盖间。
这楼梯风景好,又通风,每天早上总有大批人马放弃电梯,爬楼煅炼身体,也常有男职员把它当吸烟区聚到这里来聊天。她不想别人看见她苍白的脸和多浓的口红都无法遮住的黑嘴唇。
脚步声快捷地往上走来,走到唐沁甜身边的时候,停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
竟然是陈优。
唐沁甜一把站了起来,马上又转过脸去,为什么总是在这么难看的时候遇见他?
陈优身上还穿着做实验时的白大褂,戴上了他平时不常戴的无边眼镜,更添了几分儒雅,一只手拿着一个装满绿色液体的烧杯:“你生病了。”他说。
“是啊。发烧。”唐沁甜忙解释,“所以……”
“是不是没吃饭?”陈优问。
“不想吃。”
“至少也要喝点粥。恢复期要注意营养。”陈优腾出右手,飞快地在她额头上掠了一下,“还有点点烧。看你的样子也不象工作狂啊。赶紧请假回去休息吧。”
“没关系的,我已经好多了。”
“那也不能坐地上呀。”陈优说着转身走了。楼梯的门跟在他身后卡嗒一声关上了。唐沁甜只得也往25楼去。
她不想再请假了,不想无所事事地坐在家里回想要面对予非的尴尬。上着班有点事混,可以不用多想。
所有的这些天里,MSN、QQ、泡泡都开着,可是予非一整天都没有上线。
唐沁甜回到办公室,陈优已经跟要找的人交待完事儿,坐电梯出去了。
唐沁甜有气没力地在电脑上玩着翻牌,没过一会,有送外卖的人来找“唐小姐”,提着一钵鱼翅粥和一盒浇着奶酪的水果来,说是一位先生订的,已经付过钱了。
对着这钵热气腾腾的粥,唐沁甜只觉得自己面前摆的是一面可以照见幸福的镜子。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情人的眼里,不分什么是木桃,什么是琼瑶。

这四天里,夏予非没有电话没有短消息,如果不是有其他人的电话打进来,唐沁甜早就冲到电信局查是否欠费了。没有欠费,她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按错了,将予非的号码屏蔽掉了。有时候,她又想着,这也许是个契机,她应该利用这次机会跟予非分手,从此不用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被那个叫良心的家伙拷问。她可以干干净净地看着陈优。
陈优,她的爱,她的心。她甘愿躲在角落里爱他一辈子,不求任何名份。如果他同意,她还愿为他生一个儿子,合并着他和她的基因。
可是她终究没有做出这样的决定。这天下午,她就收到好大一把红白相间玫瑰,写着夏予非的名字:
“我爱你,所以我还是选择原谅你。我们结婚吧。”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6-3-29 08:21 | 显示全部楼层

18、本能是主题,冲动是配乐,感情是可播可不播的花絮

“甜妹妹~”
是李遇柳。唐沁甜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接电话:“在哪疯呢。”
“流金岁月。”那边全是刺耳的背景音乐,有人在鬼哭狼嚎吼着走调的歌,不说都知道是酒吧,“赶紧过来,8号包厢。已经喝了两打啦!”
“我生病了。改天吧。”唐沁甜说着就要挂电话,李遇柳急了:“一个小病算什么呀,过来我给你瞧瞧——什么?我可是学医的!你过来呀,你不来我就不挂电话……我就杀到你家去,把你夏哥哥的照片全砸了,换成我的……”
“你去死吧。”唐沁甜笑了起来。
“过来过来,我现在已经走到门外了,要是看不见我的甜妹妹穿着漂亮的裙子打车过来,我就蹲这不走了。”
真是无赖。唐沁甜只得洗个脸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李遇柳是一个很爱玩的人,以前合租的时候,一堆大宝贝们三天两头扎堆打牌看碟喝啤酒,闹得楼下的邻居投诉好几次。广州大大小小的酒吧,哪里他都能一去就找到熟识的部长来打折、送果盘。什么地方新开张了饭店,什么地方的小姐漂亮,他总是第一时间知道,以前公司里有人喊他“羊城通”。
唐沁甜到的时候,果然李遇柳等在路边,看到她下车,勤快地跑上来开车门,帮她提包。唐沁甜拉拉他打得笔挺的领带:“深更半夜还打扮得象个五十万元户。”
“我刚陪完客户。”李遇柳说着一把将领带扯下来,顺手就塞进唐沁甜的包,“好容易送走了,兴头也喝上来了,只得找你们接着喝。今天要介绍一个人给你。”
“谁呀?”唐沁甜问,顺着李遇柳的手一抬头,脸色马上沉了下来。
李遇柳背后站着笑嘻嘻的张天籁。
“小甜甜~”张天籁全脸满眼全是讨好的笑。
“今天由我作东,两位美女尽释前嫌,重归于好吧!”李遇柳伸开双臂,一手搂一个,“咱们进去。”
唐沁甜使劲甩开他的手。心里象吃了一个癞蛤蟆一样恶心。“我不要再见到她了!”
“我也不要再见到你,”张天籁也板下脸,“只是我这人受不得冤枉,找你是为了……”
“我不要听!”唐沁甜一跺脚,拉开就近一个的士车的门,恶狠狠地关上门叫车子走。
张天籁看着唐沁甜的车尾灯亮起来,一撅屁股冒股烟跑出十几米,气得胸脯一起一伏:“老子真是倒了血霉了,怎么跟这种长猪脑的人打交道啊!”
“她在气头上,过两天再说吧。咱们接着喝。”李遇柳说,他已经有些走路踉跄了。刚那几个客户全是东北人,总是认为不把对方喝趴下就是亏待了人家,好容易脱身了又受张天籁之托杀到这里来。这个时候他只想找到最近的沙发把沉重的身子摆平。
“我说了不是我干的!”
“我相信我相信。”
包厢里的小姐按吩咐替李遇柳找他爱唱的歌。天籁一脸不高兴地在沙发上坐下来,李遇柳问:“你也唱一首吧?不要成了我的个人演唱会了。”把茶几上的另一个话筒向她塞过去。
“我不会唱歌。”天籁还沉浸在唐沁甜给的气中。
“唱嘛。唱个《女人是老虎》。”
天籁笑起来,李遇柳一头歪下去,枕到她大腿上。
“你没事吧?”张天籁俯下身问他,两只结实的乳房压到他脸上,李遇柳突然感到了欲望的膨胀,生殖器的扩张。
“去我家吧。”他说,“我太想了。太久没做了。”
小姐结帐的速度太慢了。电梯太慢了。的士太慢了。钥匙对不上孔开门太慢了。
一进门,两个发烫的躯体就拥到一起,互相剥落对方最后的防卫。太久没有爱的身体,渴望填满了每一寸缝隙。她肉感的身躯,伸出每一个触角去感触生殖的颤栗,感触压在身上那个每个毛孔都洞存着寂寞的年轻男人,感触他的每一次进入。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6-3-29 08:22 | 显示全部楼层
零乱的房间,倒在床头柜上的闹钟,没拉严实留一个缝隙的窗帘,满地都是的旧报纸和空罐头瓶子。张天籁懵懵懂懂睁开眼辩认身处何地时,李遇柳早已醒了,一支接一支地抽烟,偶尔看一眼旁边陌生的裸体。
“醒了?”
“嗯。”
“醒了多会了?”
“刚醒。”
张天籁起身拉块毛巾去了洗手间洗澡。李遇柳把烟屁股按在嘴上,看着女人肥硕的屁股,宽厚的后肩,突然想起张爱玲《半生缘》里那对男女新婚之夜的对白“怎么办?你也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还好现在是2005年了。这个世纪本能是主题,冲动是配乐,是就算需要感情,也充其量是可播可不播的花絮。
“有没有什么吃的啊?”张天籁从洗手间出来,把冰箱上下全打开,一个格一个格子搜索,“鸡蛋有没有?”
“没有。”
“米呢?”
“没有。”
冰箱里冷冻的冷藏的全是是啤酒,罐装的瓶装的甚是壮观。冰箱旁边一个纸箱子里还有满满一箱菠萝啤。
“除了啤酒你这里还有什么?”张天籁回过身问。
“那里还有白酒。”李遇柳指指电视机柜,又重新燃起一支烟。
“别躺在床上抽烟了,”天籁亲昵地靠过去,粘到他身上,“医学研究证明,在床上抽烟会造成对身体的危害。”
“什么危害?”李遇柳惊愕地问。他是学医的,但天籁不是,那群吃饭没事干成天就想另辟蹊途的家伙们又发表什么新言论了?
“——造成嘴唇烧伤。”天籁一本正经地说。
“呵呵。”李遇柳笑起来,在她没穿裤子的大腿上拧了一把。
“你的生活简直是一团糟。”天籁说,一边从他的食指与中指间抢过刚燃起的烟,捺熄,“需要有女主人接管了。这里就是一个垃圾堆。”
果然。李遇柳把烟灰掸到地上,甚至有了一些内疚,恨恨地骂着自己傻B,要解决生理问题酒吧里300块一个,而且绝对招数繁多服务上乘,为什么要招惹这种麻烦?在此之前他早就可以看出她眼中闪烁着对他的那份情意,更何况唐沁甜还提示过。
“没关系习惯了,”他说,把头吊到床沿下去继续抽烟,“我自己就是一个垃圾。”然后又翻过身来朝她笑,“幸亏你没看中我。”
她吃惊地瞪大眼睛看他。这个男人对她来说,在此之前是陌生,没想到之后还是陌生。
“我跟你说,妹子,”他故意用山东人特有的口气,“找对象不能找俺这样的。《女人手册》十不嫁里面就有:有刻骨恋情的的,以妈妈姐姐为模子的,一定不要嫁。我就是那种有刻骨恋情的。”
“是她吗?杜蔻。”天籁把床头柜上一个反扣着的相架子扶起来,上面的杜蔻还是个大学生,白T恤,牛仔裤,白色的太阳帽,在他们学校门口的伟人雕像前,站在李遇柳身后高一级的台阶上,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
“大学的时候为了她打架,我把人家的头用啤酒瓶砸得缝了十几针,差点被开除。”李遇柳说,“她答应做我女友的那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从楼上到楼下,把九层楼每一个教室的黑板上全密密麻麻写满她的名字,写我要爱她一辈子。”
“她真幸福。”天籁幽幽地说。
“她是那种很倔强很特别的女孩子。她以前——这些都是余勇告诉我的,余勇是她高中同学,没考上大学,一直在广州一家车厂做汽车修理——她父母关系很差,她爸赚了一些钱,找了很多女人,后来甚至跟着一个女人走了没再回来。她妈把她养大,母女俩过得很穷,人家都说她们家很奇怪,因为去她们家有时候从早到晚一整天,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她上大学以后,也很少跟家里联系,一年打不了几个电话。她妈做点小生意赚零用钱买油盐,常挑着担子卖些干辣椒、咸鱼走街串巷。高二时暑假,小杜去一个小镇帮她妈卖东西。她看中了一件衬衫,5块钱,就买了。是用她自己省下来的零用钱买的。她妈一定要她去退了。她们当街吵了起来,可是她妈很拗,一定要她退,她也一样很拗。母女两僵持了很久,引来很多人围观。”
“后来呢?”
“后来她就当街把自己的上衣全脱了。”
长久的沉默。李遇柳躺在床上,一个接一个地吐着烟圈,天籁侧坐床沿,翘起食指在空中破坏着他吐出来的圆。每个少女都对未来做过太多设想,张天籁更甚,这个设想一做三十一年,到最后却发现自己终于忐忑不安地把压箱底的东西和盘托出后,人家开始对她大谈特谈另一个女人。
半天,她再一次把烟从他手指间夺了下来:“我们再来一次吧。”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告诉他,那是她的第一次。虽然没有出血,也没有疼痛。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6-3-29 08:23 | 显示全部楼层

19、铤而走险的损招

电脑屏幕上,色彩鲜艳的甘特图和折线图,分别是去年同期收入和回款对比表。彩色的光点,构成下滑的曲线。
这是天相公司第一季度的财务报表。危机早已在去年就展开。美宁小,没有上市,他们有的是卑劣手段和心情在你身后东打一枪西打一枪,就象蚂蚁咬大象,又不屑又无力还击。“蚂蚁咬大象那是过去了,现在至少也是狗咬狗了。”陈优在一次会议上不识时务地提醒谭卓业说。
其实说起来,美宁才是这个产业的鼻祖,谭卓业拉着几个研究生同学到处借钱借仪器借场地搞开发的时候,美宁早就卖开了老一代的检测试剂和仪器,并占领了整个华南市场。是谭卓业的眼光,陈优的新项目,让天相迎风见长,几年的功夫蹿出人高马大的个头,股改,上市,在短短时间里以“先行者优势”迅速挖出一个矿场,让美宁望尘却步。
新技术问世,一旦市场前景看好,总会蜂拥一堆分大饼的人。谁都知道,企业的竞争,就是产品的竞争,可要想产品在行业中永远保持第一,三流小说才有这样的笔法。小心翼翼地陪着同行们打着价格大战,广告大战,一个“笼头老大”的身份,也已经让天相筋疲力尽。眼看就要拿到新药批号的宫颈癌试剂盒,曾是谭卓业准备背水一战、迈大步子甩掉对手押的最大的宝,整一年的时间,地毯式广告轰炸,全体主力科研人员全国巡回产品培训、学术研讨,声嘶力竭地攻打着市场。正准备坐到谷仓等丰收去,美宁倒好,找了个二流报刊,给记者塞个两千块,登一篇“美宁公司宫颈癌试剂盒与天相公司同期问世,暨待取得新药认证,”将该报纸订购个上千份,按着天相的客户地址一份份送过去,并带着他们自己的试剂和天相的试剂一家家当场演示,凭着偏低的价格,一家家将有意向的客户搜罗过去。客户丢了倒在其次,前期的市场投入,好象全是为他们美宁做的!一想到这个,谭卓业就想打人。可是做生意象做人,他已经不要脸了,再要气恨,更是自损兵力。
绝对不能降价。降价等于降格,这是天相的宗旨。可是听着大区经理一个个气急败坏打回来的电话,谭卓业有些坐不住了。天相输不起,一次都不能输。3月份的业绩已下滑得厉害,为了季报好看,谭卓业只得给黄志能施加压力:没有收入,报表也要做上去!报表的数字哄过去了,股东会上股民们问,为什么应收帐款增长如此快,涨到了这么巨额的一个数字(好象比利润增长幅度大多了?)谭卓业厚着脸皮回答,“那是因为公司业务扩展的原因”,自己都想为这个好笑的理由干笑几声——要不,能说什么呢?说我们遇到困难啦?第一个抛弃你的就是股民,他们真金白银的从口袋里掏出血汗钱,个个都是以钱为磁场的指向标。第二个抛弃你的就是董事会:一堆董事监事对你进行围剿,拿不到高管的利润分红只能排在第二,最棘手的是这届高管的任职期限也正好到了,“是不是要换新鲜血液,增加新的力量?”有独立董事甚至当着他的面这样说。谭卓业当时恨不能拍桌子:我是总经理,我也是股东,我赤脚打下来的天下,哪种血液比我更尽职?就凭那些花钱就可以买一个的MBA、EMBA?这个企业就是我一手拉扯大的,有融资后,我不算最大股东,可天相依然是我嫁出去了的女儿。谁有资格怀疑我动力不够?能力不够?我谭卓业创业的时候,为了多拿到一点点收入,亲自带着我的研发队伍上门推销,记得有个抠门的大楼,推销人员不得坐电梯,老子我扛着一满箱药一步步爬上九楼的。那个时候你们在哪呢?为了控制情绪他去了两趟洗手间,在镜子里看着自己提前斑白的鬓角苦笑。
4月份的业绩继续下滑,5月再这样持续下去,6月底的半年报是怎么都做不出来了。黄志能语调缓慢地警告他,“不要因为一纸报表把我牵扯到法律的范畴去,我可是除了年薪什么都没拿过的。”危急的时候,一个个缩回自己的龟头。谭卓业的手无意识地在桌上抓着,桌面堆了一堆等着他签字的表格和费用报销单据,唯一可以发泄的是那盆芦荟。他想了想,右手一伸,花盆砰的掉地上,洒了一地的土,可是并没有碎,没有那声脆响带来的发泄快感。
“谭总,什么事?”秘书尹倩马上跑过来,推开半掩的房门。
“你叫人打扫一下。”谭卓业一边收拾电脑包一边说,“以后让他们不要把花盆到处乱放。”把沉重的包背到背上,“我要出去。”
“可是,您桌上的表还没签字,财务等着急要。”
“通知所有副总,下午3点在会议室开会。”谭卓业不耐烦地说。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6-3-29 08:24 | 显示全部楼层
云雾缭绕的会议室。人手一份《睾酮检测试剂盒可行性报告》,周韧手上除了报告外还另有一支燃着的烟。
“这个试剂盒前期的研发已经是差不多要完成了,筛查范围又广,不育、垂体、肾上腺、肥胖、多囊卵巢综合征和阳萎都可以很迅速地检测,只要25ul样品。我跟刘博士碰过很多次头,他们也是投入了全部的力量,整个实验室都在做这个项目,7月份他博士后出站,我就想邀请他加入我们的队伍,把项目带进来,扩大我们的研发力量。”谭卓业坐在主席的位置上,说话的时候故意没有看陈优。
“那是应该的,”老黄翻着手上那本看不懂的报告,“其实上市以后,我们一直没有找到放心去做的项目,大部分募集资金在银行里存定期。盘子比原来扩大了十几倍,场子一点没变,投资收益率跟不上去。扩大研发和市场,这一步迈得越大越好。
“刘博士来公司,关于他的岗位构架,不知道……”周韧问。
“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当然要列入高管团队。我的意思是做为技术总监,放陈优手下。”谭卓业看着陈优,“给你多个左臂右膀,你看怎么样?”
周韧又吸了一口烟。列入高管团队,那意味着每年利润分红那碗粥,又多了一张嘴伸过来。黄志能的脸摆得象张扑克牌。
“刘夏博士我比你接触得多,以前跟他们实验室有过合作。这个人做事很踏实,基本上是那种以实验室为家的。”陈优说,“不过这样一个试剂盒,我们自己也有能力去开发,空降一个过来,又给这么高的薪资,是不是成本太大?”
“我当然相信你的队伍。可是你现在的担子太重了,近两年立的几个项,钱都扔下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听到响。引进刘夏,并不只是这一个课题,他的专业能力是非常强的,博士生导师是杜X院士,拿了两个九五攻关项目!这两个项目刘夏都是参与做的。现在过来,基本上是过来一个平台。上次听科技局的人说现在有科技创新项目指标,刘夏这的课题一开展,又加上他导师的关系,很容易拿下这个指标。”
“这些我都知道。刘夏来,第一个沾到好处的就是我了。”陈优说,“我只不过是在提醒你,请神容易送神难,尤其是高层。肖文静就是例子。”
“这件事当然是深思熟虑过的,”谭卓业说,“再不快刀阔斧拿出些措施,董事会那边很难交差了。还有市场这块,我再不想亲自带下去了,不想再成天疲于应付签一大堆没时间看的单。公司大了,我们管理层,想得更多的应该是管理,有些事别人一样可以做,而且还会比我们自己做得好。我正在物色一个销售副总,只要他效益做得上去,高管分红10%里面,我要给他一个人二分之一。”
   这一句话说得举座皆惊了。前面刘夏要来,大家多少都听到一点风声,关于这个销售副总,老谭不是心里已经有了人选,是不会这么说的。周韧开始暗自得意,最近他的事业运非常好,年初去莲花山求的那支签也是上上,好几个猎头公司主动来跟他沟通,问他有否另找高就的打算。就算不辞职,这至少也增加了跟谭卓业的谈判底气——如果有新人来,他绝对不允许减少一分自己的收入。当然,他做梦都没有想到,那些简历,都是他的上级谭卓业替他寄的。
“大家有什么意见没有?”看着举座无声,谭卓业问。
“市场扩大是应该的。”周韧说,“比如这次美宁的事,虽然他们是够不要脸的,可也是因为我们总是摆老资格,他们放枪,我们填洞,从没放下架子还手过。我们的宫颈癌项目,就这样被他们坐享其成了。”
“事情还没有盖棺定论,”陈优说,“先不用坐享其成这个词。”
“你还抱幻想?”周韧问,“你们都知道了,华星公司跟美宁签了代理合同,购买他们20万人份试剂盒,15万人份就是宫颈癌,正大张旗鼓搞宣传。”
“我们手上有大把的募集资金不是没用好吗?”陈优说。“等他们15万人份试剂一到位,我们就收购华星。”
这是今天的第二枚炸弹了。
“疯了!”连谭卓业都瞪大眼睛,“收购华星!这样一个小代理商,收购来你打算干什么?”
“我们要华星当然没什么用。但我们要那20万存货,自己去销。”
“我们去销?然后美宁更会加大生产量。”谭都激动得都忘记撕纸杯了,“你想自杀好象还有其他方式。”
“没错,就这么定吧!美宁给华星的代理价格30块吧,也才600万。华星资本小,我们1200万就能收购过来,把美宁的试剂定一个低端价格,5块钱一人份,当垃圾一样卖掉。”陈优说,“这5块的价格定出去,我就不相信有几个人敢买他们的东西。这1200万我们亏得起。可是美宁不一样,他们的游戏玩完了。”
这一枚炸弹把谭卓业也炸懵了。收购华星,好象是最险的棋,可又不得不承认胜算率很大。试剂不是矿泉水,能喝就行,那可全是向医院销售的终端产品,一个误诊会导致一条人命!如果引起客户对质量的怀疑,那它基本就完了。把美宁的产品定在那么低端的位置,几乎想不出他们还有什么本事去说明自己的试剂是有效的。再说华星虽然小,可是物流平台基本都铺在西北区,而天相在西北的市场基本上是无穷趋向于零。永远只是陈优才会使这种铤而走险的损招。他当机立断做出决定:“那就这么办,周韧,你写个报告,一个是引进刘夏,一个是收购华星,你尽早组织开董事会。”
   周韧答应着,跟老黄出去了。陈优站起身也准备走,谭卓业确定其他人都听不见了,说:“04年的股份分红到帐了吧?”
“到了。”
“我昨天转了30万到你帐上——就是老马那个。”
“30万?”陈优漠然地点点头,出去了。
看着他转得急切的身影,谭卓业也一腔不高兴。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6-3-29 08:32 | 显示全部楼层

20、后院挖的一大坛金

肖文静拐了12万现金,自以为是“走为上策”去了新西兰隐姓埋名,她一辈子都没有想到,这一切全是谭卓业他们布下的阵局:夸大李爽的罪名,闹得风声紧雷声急,并且一步步向她紧逼,摧垮她那本不明智的心里保垒,然后又适时地送上这笔小小的上路费,让她望风而逃。就算最后发现李爽没什么事她也不敢回来了——在李爽的事上没牵连,至少卷了12万是铁证。
肖文静更想不到的是,她的丈夫马廷睿的确如同她瞧不起的那样,性功能一天比一天退化,可是脑子远远比她好使。早在2000年贷款给天相,马廷睿向谭卓业索要的好处远远不止于她的眼睛:他要走了天相公司60万的股份。这60万经过几次新股东增资扩股,现已经是280万了,如果是现在抛出去,按市价可以拿到近3200万元!
因为政府规定,公务员不能创办企业,不能持有公司股份,这280万的股份一直是暗箱操作挂在谭卓业的名下,每年谭卓业都用一个公文包将分红的现金送到老马手上。马廷睿是多疑的人,股份挂在谭卓业名下,靠着拿不上台面的一纸合同,当然是他的心病,但他暂时没有找到更好的处理办法:绝不能让肖文静知道,也暂时不能让儿子知道。马廷睿将合同非常慎密妥善地藏好,没告诉任何一个人。
马廷睿不承认自己是个有权钱的高干,可他儿子马行空绝对是血统纯正的纨绔子弟:小学成绩不好,靠后门进了重点中学,初中成绩不好,靠关系进了重点高中,高中成绩不好,眼看着考不上大学,花钱送去了英国。在英国混了5年,学位没拿到手,却带了一个怀孕两个月的女朋友,说要结婚。在国内给他找了好几次工作,没有哪一个有耐心干过半年以上的,然后又开始闹离婚,闹财产纠纷,小夫妻两谁都不要孩子,双方的父母都逼着他们抢孩子。一闹闹了3年,两人先后又都去了英国,并各自有了同居对象,可是婚还没离成,还在闹。马廷睿想一想就头痛欲裂,不知道自己一死这个儿子靠什么活下去。
当然也不能让肖文静知道。这个女人早在他面前完成了从情人到老婆的可怕过渡,闹地下情的时候嗲声嗲气地喊他“老公,你好棒”,“亲哥哥,你快点快点,我受不了啦”,简直让人兽兴大发;现在,他在看电视,她当着面给她的老同学打电话“我说女人就要找个跟自己年纪相当的,有了钱还可以找个更年轻的。你是没看到老男人脱了衬衫领带以后的样……乳房比我还大”。她要他送了她一辆红色的宝莱,要他在所有房产上添她的名字,那样他死了她就能拿到自己的1/2和继承的1/4,否则就一共只能拿到1/2。女人都是自己挑的,就象前任妻子,没有文化,缄默不语,四十多岁就开始实行老家老女人的风俗:搬个椅子一声不响坐在门背后,干瘦如柴,不停咳嗽,让老马从不想带任何人回家。儿子也是自己养的——这个儿子现在还活着的唯一证据是要他跨国还款的信用卡帐单,当然,偶尔也会有一个简短的电话的,是让父亲赶紧汇钱过去,甚至从不问一下他那个3岁的孩子,从没记得过自己也是一个父亲——他自己都还没过心理断奶期。
马廷睿的设想,这笔股份等儿子离婚后、财产分割干净了,再转到儿子头上,甚至他还想过变卖后,留给孙子及监护人,好吸引儿子回来履行为人父的职责。种种打算都是周密细致的,只是有一点他没料到:他会突然间死了。即将退职留给他的后遗症不仅是拼命把钞票往口袋里抓,还加上了另一种疯狂:要抓住青春的尾巴。对于他这种年纪的人,或许称不上“青春的尾巴”,朋友说他是“最后摇几下J B的尾巴”,反正他是迷上了酒吧,偷偷服用了摇头丸,然后高压血发作死在一个陪喝的小姐身上。没有遗书,没有预兆,或者还有其他一些钱财,都让他藏在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地方,跟着他去了。
谭卓业听到老马死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到那些股份。陈优也是。两人甚至不约而同地想到要不要悄悄派人去老马家里翻找有没有合同的复印件。整整过了半年,肖文静还有老马的其他家人,没有任何人提到半点关于股份的事,才敢确定的确老马当初的确是藏得慎密妥善、令人放心。这简直是突然从后院挖出来的一大坛金。下一个就是这部分股份的瓜分问题了。
自老马死的那刻,谭卓业已经把这280万股份看成自己的了。从前,他谭卓业是别人眼中排名第四的大股东,可是谁知道这里有一半不是他自己的呢?每年分红的时候他在别人看红了的眼光中把钱拿回自己口袋,却要活生生地再取出来送到老马家去,还要人不知鬼不觉!公司发展到今天,没有他谭卓业,树在交易所那个金晃晃的名字就不是他们天相,而是另一个陌生的名字了。
从创业到今天,当总经理容易吗?压力大,经济不景气,同行竞争激烈,顾客难以应付,不停要求品质好、价格更低,董事会不好对付,政府官员要周旋;公司内部营销生产科研哪一块不是问题多如牛毛,成本费用不断高涨,业务越来越难做,还要保证利润。真是上下交逼苦不堪言。还不能摆出苦瓜脸。人家都说“再辛苦也对得起你啦,你是大股东啊!你有价值半亿的股票,每年有两百万的分红,有高薪”哪知道这里面有一半是别人的,他只是背着一个盾牌把箭头吸引过来而已。
老天总算有眼,老马死了,这部分股份终于真正成为他的了,可以名正言顺当着第四大股东了,可是,却又有了一个知情的陈优。当初股份的操作,最初的设想是想将马廷睿的那部份以陈优的知识产权作为无形资产挂靠在陈优名下,后因无形资产太引人注目评估难度大而放弃,可是陈优成了知情者,也成了今天的分羹者。老马死后,两人从未将这事用语言的方式有过交谈。可是谭卓业知道,陈优在等待他先开口。280万,按2004年度每股0.32的分红,近90万。谭卓业划出了30万的红股给陈优,那说意味着这280万里他会分1/3给陈优。没有我谭卓业,你陈优项目再好能有今天?还不是印在毕业论文上存进Y大的档案馆就是最高荣誉?你在国外混得再好,也不过开二手车住二手房,能有今天?在美国佬的“玻璃天花板”下面,你披个黄皮肤永远都只可以仰头望着人家脚底的份。不管怎么样,我是君,你是臣。谭卓业觉得已经将心比心了。可是陈优得知这一决定时,只说了句“30万?”漠然地点点头就转身出去了,让他大为不快。
谭卓业和陈优是多年的伙伴,一人主攻研发一人主攻市场,在外人眼里是合起来的锋利的双刃剑;他们还是大学同学,不但同学,还同一个宿舍住了4年。在校时,谭卓业是班长,是团支书,是一切活动的组织者,可是陈优是自由主义的骑士,玩电游,翘课,拍拖,跳遍了那个城市所有高校的舞厅,是有名的大众情人。大众情人平时不学习,考试时就杀回来了,找现成的笔记复印一份,挑灯夜战几宿(而且他总能拿到记录得最全从不缺课的女生笔记),成绩比谁都好,让谭卓业不得不服。让谭卓业更加服气的是另一件事:谭卓业读化学制药的老乡苏紫,中学时代将他目光粘在裙子上转了六年的苏紫——现在谭卓业回想起自己中学时代,那些无尽的书山,做不完的题海,每天睡眠不足的黑眼圈,那些无助,痛苦,压力和孤独,在他的回忆中全都被滤尽,只剩下那个十指修长走在杨柳下河畔边的江南女孩苏紫。他就是因为听说她报这个学校自己才填了这个志愿,进大学后找着老乡的借口也去替人家搬了几次箱子凳子,也请人家吃过饭,关灯夜谈的时候说烂了这个名字,所有人都知道了这段漫长的暗恋故事,怂勇他去“捅破那层窗户纸”,却突然有一天,他在校园那片玉兰花的后面,看到陈优几乎抱着她一块往图书馆走。那一刻,他的心碎成一片一片了。
那几个月的关灯夜谈,他叙述约苏紫的全部过程和细节,大家给他出的主意,让他去她出没的地方等着与她不期而遇,让他选修她们系的课……所有的这些,陈优躺在寝室的另一个角落全都听见,可是,却从未透露,他也在追苏紫!事实是,人家一声不啃早已得手,而且谭卓业还在设想着一千种方式,盘算怎样从瓶中倒出那积攒了他整个青春的豆子……除了伤心,谭卓业感多的是羞辱!他很想找机会,以男人对男人的方式跟陈优打一架。如果这个年代还有绝斗。可是,凭什么呢?苏紫并没有成为他的女朋友,而且他是班长。他只能劝自己接受,只能找出一堆名人格言,劝导着自己与其痛着嫉妒,不如笑着羡慕。
大学毕业,谭卓业留校读研,陈优万千羡慕中抱得美人归,他们结婚了,然后又是双双出国,读研读博。再后来,陈优在谭卓业的游说下回国创业,成了合作伙伴,可是,谭卓业知道,他们从来不是朋友。在大学时,如果全班男生出去喝酒,只有一个人会醉,一定是他谭卓业。如果全班都倒下,只有一个人不醉,那一定是陈优。他们完全不是同一分类项。可是上天注定,他们一定要走在一起。谭卓业越来越理解那句“既生瑜,何生亮”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6-3-29 08:33 | 显示全部楼层

21、第三条鱼死了

鲜花盛开的云台花园。
碧绿的草地,秀气的狐尾棕榈,清新的喷泉,欢乐的人群。唐沁甜穿着洁白的拖尾婚纱,头发高高盘起,戴着玫瑰做的花环,靠在夏予非身上:“我快趴下了。照婚纱这么受罪呀?”
“坚持一下,这辈子就这一次啊,你哪天能有这么高的回头率呀?”夏予非忙用手撑着她,“不要靠,不要靠过来,头发会乱了呀!”
6月的广州,已经很热了。唐沁甜不停地拉拉汗湿在身上的裙子,予非干脆把那个僵硬滑稽的小马甲脱下来给她扇风。化妆师跟在后面喊“不拍的时候就别站太阳下面,当心弄花了妆!”摄影师鼓励着“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很快了”,指示着再拍几组活泼的图,比如让予非背着画面正四处张望,沁甜弓着腰躲在篱笆后面,手靠在背后调皮地拿着一支鲜花等等。两人筋疲力尽地按着指示做着,按着要求笑着,觉得自己象太阳晒化了的冰淇淋,只要是瘫下去就再也糊不成原形了。好容易熬到天都黑了,才跟着摄制的车回到婚纱店,妆都懒得卸,只换了衣服就冲出去吃东西(因为婚纱太紧一天没敢吃)。
在饭店里,因为头发的造型和浓妆,过来过去的人都朝唐沁甜张望着,不过当了一天的聚焦点,她早就不在乎了。夏予非更是心情愉快,一边等着上菜一边乱翻着菜谱唱着“东方的猪,我的爱人”。好容易菜来了,两人狼吞虎咽吃得象最后的晚餐,然后打车回家。
一进家门,沁甜动作快,首先抢占有利地形:横到柔软舒适的沙发上。予非觉得衣服脏不敢上床,只得在地板上躺了下来。
“这么累!看来当演员也不容易呀。”
“那是,到时候回家办婚礼还得折腾。我跟你说,”予非把腿扬起来踢踢沙发上的沁甜,“我们老家新买的房在6楼,那里的风俗是要把新婚背上去的哦。你这几个月给我少吃点。”
“我一米六六,48公斤,你已经中彩啦!”唐沁甜说,“喂,你先去洗澡。”
夏予非磨磨蹭蹭半天,还是树了起来,打开热水器,去找睡衣。“你把我睡衣放哪去啦?”
“不知道。自己找。”唐沁甜有气无力地。
“满世界全是你的衣服。女人个个都有魔法,一到换季就能把衣服都变走似的‘我又没衣服穿了’,你看,两柜子啊!全是你的。”夏予非一边说一边一件件把衣架挪过去翻找,突然,他的手停住了:衣架上,一条男人的领带。不是他的。
“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夏予非放下领带,拿了旁边的睡衣和内裤去了洗手间。
那条领带上次来还没有。
而且不是新的,绝不会是她要送他的礼物。熨得工工整整洗得干干净净挂在那里。
我还以为狗能改了吃屎呢。夏予非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笑一下,外衣也没脱,打开最猛的水力,从头淋下去。
没有开灯,34寸的液晶电视机在屋子里闪着淡蓝色的光芒。
夏予非侧躺在沙发上。唐沁甜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屏幕上徐静蕾演的那个伤心的女人正在念台词,渲染了一屋的悲伤。
其实开始,唐沁甜也是坐在沙发上的,可是看着看着滑到地板上去了。双人沙发很短,其中一个想躺得舒服,就得把另一个踢下去。所以每次看DVD的前戏就是沙发大战。唐沁甜自己主动坐到地上,夏予非乐得一把躺了下来。两人悄无声息地看着屏幕,《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听说还获了什么什么奖。夏予非不喜欢这种儿女情长的东东,活在世上,除了爱你的人把你当回事,在别人眼里,你屎都不是。那个女人怎么还傻B一样,十几年,几十年自以为爱的,妄想狂一样痴迷着那个名字都没记住她的男人。其实人家的生活,根本没她的事。
电视里,徐静蕾好听地念着台词:
“从这秒钟起,我就爱上了你。我知道,许多女人对你这个宠惯了的人常常说这句话。但是我相信,没有一个女人像我这样盲目地、忘我地爱过你。”
“我一心想着你,在心灵深处始终单独和你呆在一起。一坐一整天,回想每一次见到你,每一次等你的情景。”
“而我是有自尊心的,我要你一辈子想到我的时候,心里没有忧愁。我宁可独自承担一切后果,也不愿变成你的一个累赘。我希望你想起我来,总是怀着爱情怀着感念。在这点上,我愿在你结交的所有女人当中成为独一无二的。可是当然了,你从来也没有想过我,你已经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
唐沁甜看着看着,心突然一阵剧烈地痛。她从沙发上滑下来,把背对着夏予非,是为了不让他发现她满脸的泪。影片里面的姜文实在是大煞风景,让人不明白为什么那么纯洁优雅的小姑娘会对这个死胖子一见钟情还至死不渝。如果换了陈优去演那个作家,才能有说服力……唐沁甜用手背悄悄地蹭掉脸上的泪水,心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我要你一辈子想到我的时候,心里没有忧愁”,现在她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个了。那天告诉他,她要结婚了,他只是紧张她在哭,而至于她要结婚,他没有表示一点点惋惜。“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从开始的第一秒就知道没有结果,从开始的第一秒就直接地等待着死刑的执行时间。从那一秒开始,全是她的一厢情愿,他甚至都没有表示过主动!作为那么骄傲的人,他已经算是对她足够的客气和温柔了。他完全有资格把大话西游里至尊宝那句台词送给她“我是看你那么冲动,配合你一下而已”,他并不爱她,这一点她从头到尾都是明白的。只有一点点单调的回音,一个人对着山谷能喊多久呢?是该转身的时候了。一想到要结束,眼泪象破堤的洪水飞泻下来,唐沁甜忙飞快起身冲到洗手间,砰地关上门,把头埋进洗手盆去,捏住喉咙哭了起来。
夏予非望着她疾速飞跑的背影,正想说什么,口袋里手机跳起来。他已经把铃声调为振动了。摸出来看,又是短消息,还是那个号码13318747847:
“与别人共用一个女人的感觉怎么样?”
妈的X。夏予非飞快地拔过去,对方竟然接了。
“喂,你他妈的是谁?”
滴的一声,电话里传出盲音,那边人挂掉了。再打过去,没接,直接按掉。然后,第二条短消息又来了:
“脑袋绿得象交通灯,还在问别人是谁。”
夏予非狂怒,再打过去,对方关机了。
唐沁甜打开洗手间的门,已经修整完毕,洗完脸梳好头出来。
“哭什么?”夏予非一按遥控器,把电视机关了,一脸嘲讽地看着唐沁甜,“找到共鸣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6-3-29 11:07 | 显示全部楼层
不好意思,这片文章我看过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6-3-29 16:21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上的,这是楼主原创的!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6-3-29 17:04 | 显示全部楼层
解释一下,说的都没错。
这篇小说作者以前是发过的,那时候很多朋友都看过;但现在这个又是做了很大修改和调整的,所以,就重新发一次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太湖家园网

Powered by Discuz! X5.0 Licensed © 2001-2026 Discuz! Team.

QQ客服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