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 Ciara

惹火[作者:cia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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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7 08:16 | 显示全部楼层

44、这个世界真的是有鬼呀!

唐沁甜打了电话把张天籁从客户那里叫过来,两人一起花了好大力气才把这个亢奋的家伙弄了回去——李遇柳一直浑身直打哆嗦,嘴中念念有词“告诉我,是谁杀了你,告诉我”。好容易把他塞上出租车拖到家,天籁替他脱了鞋扔到床上去。
“差不多疯了。”张天籁四处搜索一番,找到的竟是一根烟,在液化气灶上点着了。
“你也吸烟了。”
“反正也免不了跟着他吸二手的。”天籁说,“沁甜,你说我图个什么呀。我都快三十二了,人生过了一半,只有一个饿不死吃不饱的狗屁公司,一身甩不掉的肥肉,一个不聪明的头脑。哦,现在好了,折腾个大半年,多了一次所谓的恋爱。轰轰烈烈恋了一场,结果是当了回奶妈。”
“你瞎说什么呀。他现在这个样子……天籁,会好起来的。”沁甜只得笨拙地找出一些语言来安慰她,“如果你公司真没希望,跟我去上海也好啊,我那边正缺人。不过怎么也得帮他过了这阵吧。”
“你不知道,沁甜。我烦着呢,”天籁摇着头,很低沉地说,“我最大的两个客户都换了头头,中层跟着大幅度调整,新的管理层特别排斥原来人员,连带他们的关系。差不多去了我一半生意。前些天好容易接了一批货,要付50%定金工厂才给出货,我都没钱。”
“李遇柳不帮你啊?”
“他啊?从美宁出来两个多月了,也不去找工作,”张天籁摇着头,“工资卡都当鞋拔子用了,还钱呢?”
“我最近有一些钱。要不我把上次借遇柳的5万先给你们?”
“那再好不过了!”张天籁高兴地站起来,“真是雪中送炭呀。我给你拿饮料去。”
“听见没有,李遇柳,我打电话让上海那边转5万块钱过来,先放你老婆这里。”沁甜转身对床上的李遇柳说。
“跟我去一趟杜蔻的老家好吗?”李遇柳突然坐起身来。
“不行呀,我回广州一共才4天时间,还要去公司总部叙职。我三个月没回来了,一堆事要做。”沁甜忙站来拼命摆手。
“只要一天时间,去广西很快,晚上的车,睡一觉明天早上就到了。明晚我们就回来。”
“不行不行,我真没空。让天籁陪你。”
“我哪有空啊,”张天籁没好气地说,“这批货是玻璃工艺品,几万只,要一个个仔细检查汽泡和磨损,这些天都快累趴了。你刚没打电话我还在那呢。再说,”她狠狠地瞪了李遇柳一眼,“要是我死了,他这个时候一定去喝酒庆祝了。”
“算了。我一个人去。”李遇柳说。
唐沁甜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我跟你一块吧,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你等着,我打电话问车票。”她打了咨询台问了车次,又打个电话给曲宁,让她帮自己转5万元到张天籁的帐上。曲宁一听她的声音非常开心“甜姐,在哪风流啊?”旁边传来马小鸥的喊声“要是能解决终身大事就别急着回啦!”
晚上9点的车,到阳朔是凌晨5点。虽说是夏天,还是一阵阵凉意。要等天亮才有车去杜蔻家那边。李遇柳和唐沁甜在没有人的著名西街上来回走了几趟。有一个酒吧,在夜色里一团漆黑,后面是一团漆黑的山,但隐隐约约可以看清格局古老,灯口亮了两只血红阴森的大灯笼。
“多象聂小倩的房子呀。”
“啊!”唐沁甜尖叫一声,一把抓住他胳膊,“不要说这个。”
“要是真有聂小倩,杜蔻就能象她一样化做鬼来找我。”李遇柳说,“有个鬼总比没有好。”
“你说这世上真有鬼吗?”
李遇柳回头看看她,眼睛在即将来临的微微黎明里泛着可怕的荧光:“我希望有。”
“我也觉得,”唐沁甜害怕地转身看看身后,似乎后面就站着一个,“有时候我觉得,给夏予非发短消息的那个人——那个人无所不在!不是我自己在夜游,就是鬼。”她一双手越抠越紧,指甲深深陷进李遇柳的肌肉里都没察觉,“真的,遇柳,我好害怕。我总觉得,这次死的是杜蔻,下一个就是我。我一想就浑身出冷汗。那个人……那个人好象知道我的一切行动,控制着我和夏予非的结局。去了上海也逃不掉他的视线!如果可以的话,我都想怀疑是不是自己干的,这样简单一点——一想我的头就要炸开了。”唐沁甜突然有些恍恍惚惚起来,觉得自己也许真有这些病。“我有精神分裂症吗?有没有夜游症?半夜起来自己给自己发短消息吗?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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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4-27 12:12 | 显示全部楼层
美女姐姐,真的不可以一天多发点吗?
这么多人都在关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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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8 08:24 | 显示全部楼层
“夜游症我不知道,至于鬼,”李遇柳忍不住用用鼻子哼了一声,“你跟我一个学医的人说鬼?”
“我是不是有病啊,明天要不要去医院检查啊?”
“别扯了。”李遇柳拉了她一把,“那边好象有车过来了。去看看。”
杜蔻家离漓江风景区不远,一路很多驼着背的老人和赤着脚的小孩,用网兜兜着一些青涩的小苹果和湿湿的焖花生一路跟着“叔叔,阿姨,买我的苹果吧”,“阿姨,买我的花生吧,我卖不完回家会挨打”。李遇柳从口袋里摸出一些零钱来,结果是被英勇无畏的小丐帮们团团围住一顿好抢,费了很大力气两人才脱身。
“不要再随便给钱了。要是干这个赚钱,他们的父母一定不让他们念书,每天逼着来这里了。”
“我老是觉得他们是小时候的杜蔻。杜蔻是不是也赤着脚跑来过这里呢——”李遇柳摇着头说,“她总是什么都不跟我说。”他想起了大学时代唯一的一次打架,就是因为有个同学说杜蔻“嘴闭得象处女的B似的”,这个比方打得太过份了,被李遇柳用啤酒瓶将头砸破了。
他很羡慕唐沁甜还能在一边唧唧歪歪把害怕推到鬼身上去,这一刻他多希望他也有类似的迷信。他希望他是个教徒,相信天堂和地狱。可是——虽然尸体捐献手续办完后,他把一切都交给了一个留校的同学,他没有去现场,可他是多么清晰地知道,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杜蔻——那已经不再是杜蔻,因为现在用来计具她的量词是“一具”——会沿着什么样的程序走下去。那微微有点显黑,但健康光滑的皮肤,会有多少条长长的横切口;那一手抓过去柔韧美好的小小乳房,只是最容易腐烂最先要去除的脂肪粒;那激动了他整个初恋的娇小身躯,会一身棕裼色静静躺着,被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小师弟小师姐围在中央……这样一具无助的尸体,躺在课桌上任人摆布,怎么能跟那些法力无边的鬼联系起来呢?是谁,让事情变成了这一步呢?李遇柳捏拳了拳头,这些天来,他无时无刻不是在想:是不是在作防腐处理了?他无时无刻地感觉到,那个戴着口罩手套的操作人员,拿着锋利的刀片,一刀一刀划在他的身上。他的心上。
杜蔻家在离公路不远。红砖做成的二层小楼,那是典型的九十年代初农村建筑。上层连窗栏都没装,空空地几个大洞象吓人的大嘴巴。楼下用塑料和纸皮拦出了两扇窗户做为住房。门前围了一个小小的栅栏,养着两只小猪。很奇怪为什么会将猪养在门口,因为刚从后面走来,明显看到后面有个废弃的而且面积不算小的院子。
杜蔻的妈妈灰白着头发,一身还算整齐的衣服,但鞋子非常褴褛,站在门坎上望着两个陌生人。
“阿姨,我是杜蔻的男朋友。”
“她死了?”
李遇柳愣在那里,一路上编的无数完美谎言也无法说出口。唐沁甜忙上前去解释:“阿姨你不要……”
“我知道她死了。”老人说。从她的脸上看,不知道她有几百岁了。她的声音在哭,可是她的眼睛早就干涸得没有一滴水了。沁甜上前去说一堆我们永远做你儿子和女儿之类没用的废话,老人继续用她的声音哭着。五一前几个星期,女儿回来过,给了她一千块钱,还买了身上这套衣服,说她要去加拿大,估计要很久才回来。她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
“阿姨,我可以看看杜蔻的房间吗?”
老妇人鞠褛着背把他们带到后面的小房间。只有一张小床,一个小桌子。窗台上放着几双旧鞋,桌上一个破旧的小台灯,一个用很多一分纸钞叠成的菠萝。那是杜蔻少年时代唯一的玩具了。屋子里四处都是沉重的尘埃,外墙内墙都显露着班驳的水泥和砖,死气沉沉的空气,在里面呆一分钟就象被关押了一千年。
他们没有吃饭就告辞了。李遇柳给杜蔻的妈妈留下了身上所有的钱,要走了那个用分钞叠成的菠萝。一分的钞票是黄色的,这个菠萝是黄的,是那个年代流行的手工艺品。他们工作的第一年,她用一元的钞票大概二百多张给他做过一个红色的,后来余勇来家里玩看中给抢走了。
回广州是下午一点的车,还好买到了卧铺。
离开车时间还早,但外面很晒,两人好说歹说,给大巴司机买了好几瓶饮料,请他行方便让他们先上去躺着。那辆豪华大巴还停在停车场,没到上车时间,里面空无一人。
“我先睡了,你替我看着我有没有梦游……”唐沁甜扬起胳膊想把车上配的那床小毯子拿开,一伸手将李遇柳手上的菠萝碰到地上,哗的一下全散了。
“你看你。”李遇柳不高兴地俯身去捡。都是一张一张叠成的小棱角。
“我替你拼起来就是了。这个应该不难。”沁甜说,打开一张分币来,“看她怎么叠成这形状的。”然后她啊的尖叫一声,不再说话了。
李遇柳看了她一眼,接过她手上的钱。
黄色的票面上,是十几年前杜蔻的字迹。稚嫩但扁扁的而且一边倒的字迹:
这个世界真的是有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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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8 08:25 | 显示全部楼层

45、谁更可疑

两人疯了一样打开所有的分币,每一张都写着那句话:这个世界真的是有鬼呀!这个世界真的是有鬼呀!这个世界真的是有鬼呀!……
“天哪,我不知道杜蔻倒底拥有怎样一个童年。”李遇柳顿时眼泪泉涌,“我希望这只是她的一个童年游戏,不是一个阴影。”他把每一张分币,又按原有的痕迹一个个叠回去。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睛里滑到下巴上,再滑到前襟。
“我也觉得,这世界是真有鬼的。”唐沁甜又生一阵寒意,前后左右望望,怕车厢的某处缩着一只,随时出来吓人,“真的有鬼。”
“沁甜,”李遇柳拉过小毛毯,摸了一把脸,“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发生了这么多事——包括你说的那个无所不在的、给你发短消息的人,你宁愿怀疑有鬼,怀疑是自己有精神分裂症,你真的从没怀疑过他吗?”
“谁?”
“你知道我说谁。”
“笑话。”唐沁甜语气僵硬地说,“你是说,是陈优发的短消息?是陈优杀的杜蔻?是不是?”
李遇柳继续拼凑着那一堆零乱的小分币,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恨他,”唐沁甜生气地说,“但也没有必要做这么无聊的猜测。我还怀疑是你呢——是你杀了杜蔻!你给夏与非发的短消息!”
“妈的!你给老子闭嘴!”李遇柳差点从半靠着的铺位上蹦了出去。
唐沁甜迎着他的眼睛继续说:“你上次说,陈优在黄花岗公园打网球,我站在外面看了一整下午,所以你说我是爱上他了。没错,我是爱上他了!可你呢,你又是怀着什么动机看我们俩一下午?再说,除了你,还有谁知道夏予非的手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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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4-28 09:3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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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4-29 09:27 | 显示全部楼层
美女JJ,今天没贴???? [s:6]  [s:6]  [s:6]  [s: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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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4-29 12:50 | 显示全部楼层
今天寻帖千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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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29 18:58 | 显示全部楼层
呵呵,今天起晚了所以没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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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30 08:42 | 显示全部楼层
“娘希皮。”李遇柳忿忿地骂了一声,“要不是你是女人,老子要打你。那次中秋公司聚餐,夏予非从深圳赶过来你还没回,就去饭店接你,我都记得他发了一圈名片。先还顺带发了一张给我,后来不够用把我那张也拿过去给别人了。谁想找他的号码他妈的不容易?你要是再信口雌黄,唐沁甜,我这些天可是没有忍耐力的,正想找人捶!”
“那你又凭什么诬赖陈优?”面对发威的李遇柳,唐沁甜没有一点惧色,因为她比他还气,“他为什么要杀杜蔻?就凭着他不喜欢她了?人家智商比你高,知道哪个更严重!倒是你,比他还可疑——杜蔻跟他分手了都不愿回来接受你,所以你……”
“闭嘴!”李遇柳断喝一声,“再说一遍,唐沁甜,要不是你是女人……我才说了一下你的意中人,你就这个德性!”
“那是。”唐沁甜说,眼泪夺眶而出,“我爱他。超过爱我自己。我不信是他,除非你找到说服我的理由,否则不许再在我面前提他一个‘不’字。我爱他,如果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A是他要杀我,B是他不再理我,选A都比选B让我好受。”
“贱人。”李遇柳忍于按捺住自己,低低地骂一声,重新坐回来,拼那个菠萝。
“而且,”唐沁甜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生气,“我可以容忍你怀疑是他杀了杜蔻,可我无法容忍你怀疑是他发的短消息!”
“贱人,”李遇柳又重复了一遍,“杜蔻跟你一模一样,所以她也是该死。你知道吗,我大老远来这里,就是为了说服自己:她死了,否则不会是我一个人去到她家里。我只是为了彻彻底底送走她。至于你那个烂男人陈优,杜蔻就是死在他手上!他就算没杀她,也是他毁了她!”
“你可以恨他。”唐沁甜说,“但我绝不允许你伤害他。除非你找到铁的证据,是他杀了她。事际上,绝对不可能的,我相信。他那几天在上海,在上海之前他在杭州,我亲眼见过他的机票,杜蔻死的那天,他在杭州。”
“这就更奇怪了,好好的他为什么让你看机票?”
“不是他让我看的。在上海的时候,我翻过他的包。”唐沁甜申辩说,她的脸终于有了一点点血色,回忆起在上海的那几天的美好时光,“他开会去了,包放在宾馆里。我在那里等他。”
“他以前也那么大方让你看他的包吗?再说,你前面不是说过,跟他很久没联系了吗?为什么他去上海突然会找你?”李遇柳说,“他只是刻意地找不在场的证据而已,他鬼着呢!再说,这种事哪有什么在场不在场?他把药换了,谁知道杜蔻哪天会吃到有毒的那几粒?”
“啊~~”唐沁甜两个食指塞住耳朵尖叫一声,开车时间快到了,其他旅客都在陆陆续续上车,所有人都朝这边张望过来。
“我不要听你说!我不想再跟你讨论这个问题!我要睡觉了,别吵我。”大热天的,可她一说完就把毯子一拉,从头蒙到脚,不再吭气。
车开了。
无聊漫长的旅途,李遇柳觉得自己心憔力悴,可是怎么也没法睡着。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感觉过了好半天,可是再睁眼一看,才挺过几分钟。旁边那个用大花毛毯裹得严严实实,象具直挺挺的木乃伊,踢了好几脚都没动静,看来是真生气了。
还好有手机游戏可以救命。
车子终于开进广州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四周都是一片熟悉的灯火通明。唐沁甜躲在毛毯里给陈优发短消息“我回广州了。今天去杜蔻家了。我想你了。”
李遇柳把手机上的通讯录从前到后,从尾到头翻了好几遍,终于拨通了余勇的电话。余勇虽说只是杜蔻的高中同学,可是因为杜蔻的原因,李遇柳跟他的关系一直不错。包括后来杜蔻分手走了,余勇还常找他一块喝喝酒,说几句没用的安慰话。
“在哪呢?我正干活呢。”电话响了半天那边才接起来,“你真会挑时间。”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问“谁呀”,看来真是在床上。
“你记不记得以前有个用钱扎成的菠萝?”李遇柳问。
“怎么了?”
“我要拿回来。”
“我操,什么年代的事了,”余勇骂了一句,“小气鬼,改天我甩两百块砸死你。”又说,“性交是穷人的夜宵你明不明白?没空理你。”
“啊别,”李遇柳见他要挂电话,忙说,“那是杜蔻的遗物,我想拿回来。”
“遗物?操……遗物?”那边明显愣住了,翻身上女人身上下来,“杜蔻怎么了?”
“她自杀了。上周六。”
一车似睡非睡的人又全把头转了过来。
“放屁!我前不久还见过她,没可能,”余勇嗓门大了起来,“人家不就把你甩了吗,你就这么咒她?”
“是真的。”
余勇那边没声音了,其实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是真的。
“她服毒自杀了,”李遇柳接着说,“我刚从广西回来,今天去了她老家。”
漫长的旅程终于结束了,所有躺得脊椎都麻木了的人全都站到过道去抖擞手脚,将行李包拿在手上准备下车。唐沁甜的手机短信响了一下,她看了看,回过头对李遇柳说:“我今晚不回你那里了。”
“你又要去……”
“你别管。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再声明一遍——事情跟他无关!”唐沁甜瞪了他一眼,义正辞严地说,“他跟她是分手了!你不是说杜蔻的手机是用你的名字注册的吗?你可以去查一下她的通话清单,他们后来没有联系过了,他亲口跟我说的。他从不说假话!”说完她将自己的小旅行包往背上一甩,扬长而去。
通话清单!李遇柳眼睛一亮。杜蔻的手机作为死者随身遗物,还在警局里没领回来,那天他也看过了,没有保留什么可以作为线索的消息。但他隐隐觉得,这里还是有迹有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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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4-30 08:43 | 显示全部楼层

46、一笔小生意

上午在谭总办公室汇报时,唐沁甜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接了竟然又是夏予非。这些天他一直在疯狂打她电话,她都直接按掉了没接,没想到他换个号码又来了。这个人差不多已经变态了。
“我有事。”她简短的说了一声,也不理对方要说什么,挂了电话并关了手机。她正在跟谭卓业说上海那边目前几个潜在的大客户,“如果CCD真能每月拿他们说的那么多货,我还答应了给他们一些销售额度返回。我想带他们来我们总公司参观一下,增强合作信心。毕竟上海那边刚起步,挂的是天相的牌子,可象样的办公场所有没有。这几个公司都在杭州,又都是国企,出差机会不多,他们如果来了就要把排场做象样一些,安排去香港和澳门转一转。”
“我说你天生是做业务的料吧。”谭卓业不禁得意自己的眼光,“其他几个区域经理都没你那边做得快。不过你带客户来参观是可以,费用还得你自己出。我不能为你一个人开这个口子,我架不住那群狼。哈哈。”他总是喜欢把自己的销售队伍称作狼,带点贬义又不乏沾沾自喜。
一出谭卓业的办公室,刚开机夏予非的电话又来了。
这个疯子。
“你倒底有完没完?”唐沁甜躲到洗手间里不耐烦地问。
“我知道你昨晚又是跟那个姓陈的在一起。”
唐沁甜还是吃了一惊。
“你们去的京华大酒店,一对精童欲女,极尽爱之能事,男主角操戈上阵,演练毛片千种姿式,女主角激情出演,模仿录像百样叫声……”
“够了!”沁甜一声喝止,打断了对方闭着眼睛的意淫,“那你又怎么样?”
“我说过了姓唐的,你找谁都可以,就是不许找那个姓陈的。否则我们没完!”
“我爱跟谁就跟谁,你管不着!”沁甜狠狠地关上电话,不敢再开机。昨天才告诉了李遇柳她要去找陈优——说心里话,昨天在卧铺车上,她并不只是说气话,她是真的越来越怀疑李遇柳了——他将陈优的技术偷到美宁,自以为当头一击,结果美宁破产了;杜蔻跟他分手那么久,他还将她所有的东西锁在那里,结果杜蔻还是没有回去;他恨透了陈优,他可以盯着她和陈优一整下午!那条“惹火”,她只告诉过天籁,而天籁和他有联系;最可恶的是,夏予非布下那个摄像头,就去找的李遇柳喝酒……他李遇柳要真是朋友的话,应该第一时间就通知她。不过……好象也不是很象……不管怎么样,不要再被这个无聊的号码给困挠了!CDMA的号是可以查户主名的。
唐沁甜转身下楼,打车去了最近的派出所。“我要报案!”
“被抢了吗?”接待的民警从上往下打量她。
“有人不停地发短消息骚扰我。你们要帮我查出户主是谁!”
民警一听这么点鸡皮事就不耐烦了,将大檐帽扣到手边高高的茶杯上,一推准备记录的纸笔:“短消息呢?保存了吗?号码是多少?”
“他是发短消息在我……男朋友手机上。”
“那要你男朋友本人亲自来。还要保存那些消息。我们要看了短信内容后才能确定是否能立案。”
沁甜一听就泄了气。怪不得李遇柳说警察都是吃屎长大的。报案没成功,唐沁甜又回了公司,虽然浑身没有气力,但要找财务去报帐,还要去业务部门找一堆要用的表。一进门就遇到陈优,总算是一个小惊喜。她掠掠额前的头发迎上去,谁知他理也不理,视若无人的走出大门。
他总是这样,人前人后就象黑和白一样分明。她想。虽然在公司要避嫌,可未免也避得太干净了,让人觉得绝情。她又恍恍惚惚起来,不知道这一刻的冷漠,还是昨夜的恩爱,哪个陈优更真实。
她哪知道,刚刚陈优收到一个10M大的邮件。附件是一个播放文件,写信人名叫夏予非,“看看附件(这只是其中的精彩片段节选),我想你愿意跟我做一笔20万的小生意。”
打开附件,陈优在电脑上看到了自己。在唐沁甜身上卖力的自己,还有赤裸着的唐沁甜,狐狸精一样眯着长眼睛笑着的唐沁甜“我床头装了摄像机。今天下班的时候,你说不定就能在地摊上买到你自己的碟。”
陈优气得脸都青了,他永远没想到唐沁甜还留有这一手,昨天晚上她在他面前还伪装得象只小白兔。20万并不多,如果那个女人值的话,如果不是这种低级手段的话。
“你怎么让我相信出了20万,你就不会再留备份?”陈优冷冰冰地拨通了后面附着的夏予非的电话。
“这就要靠诚信了。”夏予非说,引用了一句有名的电影台词,“‘做人要厚道’。”
“妈的,你们的双簧戏演得不错。”
夏予非愣了一下,马上开心地大笑起来:“没错,我们构思这出戏可是费了好多脑力,幸亏沁甜是个出色的小导演。姓陈的,你以为女人全都只长着一个B,你一个招式就可以打遍天下?到处辛苦地当一夜N次郎,我好同情你。”他笑得腰都弯成了虾米,“要是你不感兴趣,我想有别的买家会有兴趣。”
陈优恼怒地把拳头捏紧。自以为情场得意,为了显示实力,把每一次性爱都搞得象表演,却只成了对方勒索的工具。想起杜蔻要杀他的前夕,唐沁甜不失时机地向他要走了10万,现在又使出了更恶毒的招式,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失败的耻辱。
“你要20万,我给你20万,”他压抑着自己要爆炸的嗓门,“马上就到帐。不要再骚扰我,否则让你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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