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这边独好
这个城市很齐整,到处洋溢着新新向荣的气息.看那高楼,看那洋房,看那轿车,看那花枝招展的女孩,哪里有一点古老的痕迹.就连那些标志着古老的建筑,也没有半点岁月的沧桑.唉,一群假牙.只有那片古城墙,依稀可见当年的风范,只是装点了色彩眩目的霓虹灯,我也说不清它还保留了几分野性.
踏上晚归的公交车,首先看到的是一群奇怪的人,有男也有女.车上座位空空,他们这四五个人却挤在后门边.是要下车吧,然而到下一站还有一段路,不需要如此着急呀.我这样想着,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我一般是不习惯坐后面的,况且我要坐到底站,不需要计算座位和后门的距离以及人多时下车的阻力.之所以坐后面是我对这些人产生了莫名的兴趣.且看:
他们年纪都不大,20左右吧,脸上不脱稚气.交流时也用到嘴,那只是有形无声,他们表达语言的方式却是手.也许是哪个聋哑学校的学生吧.他们旁若无人地挥舞着双手,那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分明没有一点残缺的遗憾.
车行使到下一站了,他们却没有下.前门上来了一群人,很快把剩余的空位坐满.人还在不停地上,没有挤到座位的,一面嘟囔着,一面埋怨着,仿佛全车的人都和他们有仇;挤到座位的,舒舒服服地跷起二郎腿,向站着的人展示着他们的优越,也不管他那跷着的腿占据了多大的一个空间.因为没有威胁到我的利益,我也暗自庆幸,庆幸之余再冷眼旁观.
那群怪人,也都不在后门边了,而是往后挪了挪,就在我的身边,仍然做着他们的手语.他们还要站多久?我对他们更有兴趣了.这时候,边上走来一个老奶奶,身着少数民族服饰.也许称\"走\"是不对的,她分明是被后面的人挤过来的,看那几许白发,看那满脸憔悴,看那巍巍小脚,她能走到这来吗?此时车子启动了,老奶奶还没站稳扶牢,惯性像一张无形的手,将她死劲往前拽,要命的是后门边上,也就是她前面竟然还有一脚之地!眼看她就要摔倒了,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仿佛那即将倒地的人不是她,而是我.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一双手,一双有力的大手从斜里伸出,稳稳地扶住了老奶奶.就是这双会说话的手,顺着这双手,我看到了一个微笑的面孔,那笑容如此坚定,如此神圣,就像一首赞美诗,冲击着我可耻的灵魂,仿佛要让世上所有的丑陋无地自容,无处藏身.受到他们的感染,我忙从座位上起身,这双有力的大手顺势将老奶奶搀到了座位上,这张笑脸也凝固在我的面前.我的脸红了,心却是坦然的.又过了几个站牌,上了一批,下了几个,人越来越多,他们也很有默契地停止了\"讲话\".眼睛都望着窗外,神圣而坚定.
终于,他们在市区下车了.车子启动的一刹,我又看到那双手挥舞着向我告别.也许是向所有的人告别吧,但我愿意自私地体会这许久不曾有过的感觉.
望着窗外,一轮圆月挂在天空,几处高房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伟岸.这是多么祥和的夜晚,这是多么美丽的风景.我在心里默默祈祷:好人一生平安!
2006年1月15日晚于大理 |
狗仔卡
发表于 2006-1-19 1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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