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代的月白褂子和蓝布裙,白色短线袜和带绊黑布鞋,只不过褂子的斜襟改成了对襟,袖口和领口绣了不枝不蔓的本色花纹,裙摆更宽阔了些,打了细致的折,布鞋也换了胶底.据说一个甲子一个轮回,服饰也不例外,进步却总是显然的,应是为了更好看.
六十年代的清水挂面齐耳短发,额前有不经意的刘海,只在左鬓边夹一只镶了细密水钻晶亮的发卡就是一番韵致.
八十年代款式的女式自行车,可以款款停下,款款用一只脚尖支撑,再款款拧着腰下来,站立的时候还可以款款依着车,做一种款款的弱不经风的姿态.
这样的搭配本来应该是完美的了,于是行进在二零零五年灯红酒绿已久的深秋,越走,心越乱.
行道上的法国梧桐斑斑驳驳,枝干划破被高楼切割成方块的天空,无奈,呻吟有时候也是呐喊.
捧着玫瑰花束的女孩经过,挽着身边高大男孩的臂,对视的瞬间,空气里有咖啡的香气和蜂窝煤的烟雾一起凝固.
街面上那么多触目的幸福,顿悟,还该有一顶宽沿的浅黄草帽,垂着白底蓝点的长丝带,坐在自行车的后座,双手合于身前平头中山装的少年腰间,风来,丝带飞舞,就此让他承载.
喧嚣,却于无声处,在路边发呆,竟是刻骨铭心的寂然.
二:
若没有方向,至多是一叶汪洋中的扁舟.
若没有呵护,至多是一星风雨中的烛光.
若没有滋润,至多是一株沙漠中的仙人掌.
深巷,听牵牛花开放,听爬山虎上了窗台,听蜗牛悠悠地经过,葡萄叶儿又落了两张.
新月一挂,一个在天上,一个在井中,还有两个,藏在瞳仁里,没有对白,只有呢喃.
果真若没有对白,鸿蒙定是未开.
空洞,却于无奈处,在路边发呆,竟是穷毕生无法领略的孤单.
三:
烟花密,在山的那一边.
繁星密,在夜的那一边.
青丝密,在岁月的那一边.
秋波密,在记忆的那一边.
那是怎样的一种流淌,由波澜壮阔至涓涓细流,究竟不平静.
麦苗绿的葱葱,田埂蜿蜒在野菊花幽香的深处,赤足,散了长发,黄泥浆软软护了趾尖,少的是夕阳下那枝牧笛.
一几,一椅,一蓑衣,一披容不下的风雨.
朦胧的,是黄昏?是炊烟?还是经久的过去?
覆了灰尘的妆台,发黄的旧照片,清醒的长夜,平跟的鞋,还有滴答滴答的钟声可以听见.
安静,却于无情处,在路边发呆,竟是挡不住拂不开忘不了握不牢的渐次老迈.
四:
车水马龙中催起的鸡啼,深秋的窗外居然有数枝桃花开,风很柔和,生煎包子上的葱花儿碧绿,金黄的烧饼上点点芝麻脆脆的香.
公交车上有空位,经过的店铺播着心爱的歌,早报的副版三两篇好文章.
午餐的大排厚了一倍,完成工作尚有余暇上网,老板没废话就通过了方案,有同事赞美新买的皮包.
邻居新婚来送喜糖,打扫屋子找到了失踪已久的小玩意,电视台重播心仪的电视剧,枕头很柔软,还有白马王子入梦里.
琐碎,于无心处,在路边发呆,竟是稍有拨动便收获的喜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