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楼主 |
发表于 2013-5-9 20:31
|
显示全部楼层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潘虹心语日志:独步向天堂之因为懂得所以慈悲(转) 五一这天,让阿姨回家休假,我想我能行。
一早出门,就遇见了一位磨刀师傅,推着自行车,车后座绑着一条木凳,车把手上挂着一只很破旧的老式黑皮包。他一边推着一边吆喝:磨剪子磨刀哎。
这真是一门老手艺,我们小的时候只要听见这样的吆喝,就会大喊:奶奶,磨刀的来啦。外婆就会把家里用钝了的刀剪找出来,挨个儿交给磨刀师傅磨。这是个慢功夫的活儿,起先我会在一旁看着师傅磨,无非就这样推来推去,洒些水,再推来推去,单调的很,看着看着就烦了,不如自个儿玩儿去。外婆却不烦,一边看着磨刀师傅慢慢磨,一边还跟他聊着天儿,从刀剪哪里买的到谁磨的刀好用,甚至聊到师傅家住哪儿,说不准还聊出个都认识的老乡来。
这样的吆喝声当时只道是寻常,现在城市里却听不见了。大概各家的这些家什用得钝了,就扔了买新的。这行既费功夫又不赚钱的手艺也渐渐地被丢弃。
可是,我从心里却不舍得这些老手艺。而且家里的东西凡是用得久了,也用得惯了,换个新的反倒觉得生分。所以我家的刀剪都有好几把,大多比我儿子年岁大,每次都等磨刀师傅一起磨好,然后轮流用着,有时候一年也等不到一两回,便自己买条磨刀石,自己磨几下临时用。
难得这回遇到磨刀的师傅,我恰又闲的很,便叫停了师傅,把家里的三把菜刀两把剪刀尽数拿来。我在一旁等着一边看他磨。这师傅个子没我高,皮肤粗糙黑红,一看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村人。磨刀却很快,一把刀也就三五分钟就磨好了。一边磨他一边跟我说哪把刀是全钢的,哪把只在刀口有钢,钢刀会缺口,铁刀会卷口,买刀要买钢刀,买老牌子张小泉和王麻子的。还说现在这门手艺没人学了,只有不能干体力活儿的农村人才出来干这个,他们村就有20多个,都在安庆城呢,没什么生意,只是混一天饭钱,自食其力。
大约也就半个小时吧,师傅就把活儿都干完了,过路的居民看着也有想回家拿刀来磨的,身边的家人就说,磨什么呀,买把新的吧。大多不肯把功夫花在这儿。可见现在这手艺能糊口就很好了。
一起算下来才27块钱。我在钱包里没找到足够的零钱,便拿了张百元给他。谁知,他不假思索地说,我没钱找,你给我零钱。我笑着跟他解释说我没有啊。他固执地说,你给我零钱。我把钱包打开一层层翻给他看,他信了我没说假话,用手去拉自己那只旧皮包的拉链,拉了一半儿又放开,还是坚持说,今天早上才做第一笔生意,没钱找。我观察到了他的犹豫,心里有些明白。便用手机给家里打电话,儿子接了:宝宝,把你存钱罐里的零钱借妈妈20元,马上送到楼下来。
然后,我跟磨刀师傅说:是有人给过你假钱吧?我不会的,我都是快死的人了,不会做这样的事。
这句话像寒流,磨刀师傅的脸瞬间似乎被冻住了。他愣怔了十几秒,嘴角眼角一起动了几下,然后我才听到他的声音:你?怎么会呢?
我笑着说:是真的啊。癌症。
他脸上的表情立刻悲苦起来:诊不了啊?。。。。。。我不要钱了。。。不要你的钱了。。。。
说完就要推车,我一把拦住了他:那怎么行。你磨刀这功夫都耽误了,才挣这点钱呢,等等,马上就送来了。
他看着我,很为难的样子,眼睛都有些红了,嘴里嗫嚅着:我不要了,不要了钱了。。。。
很明显他后悔刚才对我不信任的言行,改正又来不及,他的不知所措让我很不忍心,反倒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使善良的人陷入了窘境。正好看到儿子下楼,我赶紧接过儿子手上的20元纸币连同自己手上的7元钱一起塞给了磨刀师傅,说:你赶快走吧。转身拉着儿子就上了楼。
有时候,人间的温暖和钱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张爱玲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2013-05-0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