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农夫山村有点田 于 2012-11-13 07:05 编辑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打晕倒在地上的我终于悠悠的醒过来了,雨天的夜晚,街上并没有行人。打我的人也早不知去了哪里。眼睛有些撑不开了,头上很痛很痛,不知道是雨水还是血水,顺着脸庞滑落……,一种求生的本能,哥想站起来,站起来才能去求救,虽然那时我还没有想着如何的去自我救赎……
慢慢的,双手撑地,踉跄地站起身,还没跨出一步,又一下子栽倒在地。再一次拼尽全力的撑起来,撑起来……,再一次的倒下。哥不知道经过多少的努力,终于象断了腿的小羊,拖着发沉发冷的身躯,在雨中,一步,一步,每一步都那么的艰难,身上的伤口会随着我每走一步而撕裂般的疼痛,血也一直在流着……,但我知道,每一步都不能停下,否则,哥只能死在这冷冷的街头……
终于,前面的小区街边有一个公共电话亭,哥身上有电话卡的。
哥捱到了电话亭,这是一个露天式只一个碗盖状的公用电话亭,哥费力的掏出身上的电话卡,插进去,却呆在那里,我该打给谁?
无数个人物在脑子里闪现,但都不能给我在生命尽头时的安全感。英姐?哥有想过,但那一刻,哥对英姐的感觉却只有一个“恨”字,真的,哥当时真的是这样的念头,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一个与我并没多大相干的女人,所有,哥根本不想见她,甚至临死也不愿再听到她的声音……
另外还能有谁?家怀,老乡,同学……,一一被我否定之后,哥脑子留下唯一的对象,那个总在关键时候救我的人——静。 颤抖的手经过无数次的纠结与求生欲望的冲动下,按下了那组心中念过千百遍的号码……
静在的,那天刚是静的晚班,当耳边传来静的声音时,哥的泪应声而出……
打完电话,话筒都无法挂上,哥就软软的靠着撑着话亭碗盖的那根钢管,瘫坐在雨中的地上。
夜,很深,风,好冷。初春的夜风寒冷犹存,天空的雨丝如冰凉的雪水洗刷着哥身上的伤口,惭惭地,只感到伤口开始有些麻木,身上冷得哆嗦,眼睛又越来越沉了,我知道,身上的血留得太多,哥,可能真的撑不过去了……
偶尔经过的车辆的喧哗和路灯暗淡的光辉让我感觉到我还活着,哥眼前出现了老家那乡村黑夜的回忆,所有十九年的岁月如狂泻不止的电影画面在眼前闪现,和着地面上水中霓虹散发出的光遥相呼应,哥仿佛已经站在了时光隧道的入口……,由于视觉的影响,感觉我所在的位置天空最高,视线远处的天都消失在空旷的街尽头,让人错觉整个天空好像一个巨大的苍穹,严严实实地罩着大地,呼吸也惭惭急促起来。记忆中的群山也隐没在夜色里,眼前的点点灯光勾勒成了天空中的繁星。
一阵风吹来,透过雨丝,街边的霓虹一闪一闪的,像儿时母亲深夜为我缝衣点燃的煤油灯,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怀念和难过。“妈妈”……
心里在默默的呼喊着日思夜想的妈妈……,有个声音,似母亲,又似不是,只听见天际边在轻轻的呼唤:“华子,华子,你要挺住,你要挺住啊!妈妈在等你……”。
妈妈啊,妈妈,华子撑不住了,华子可能真的撑不住了,生命在那一刻,是那样的无力,那样的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