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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源太湖》序三
一本把禅说得很清楚的书
黄复彩
古皖之源、禅宗圣地、戏剧之乡—这是安庆市这座城市的文化定位。我以为,这是很准确的。
谈到中国禅宗史,“太湖禅”是一个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话题。很多年前,我在湖南参加了一个禅宗文化研讨会,当时有学者知道我来自安庆,便向我打听禅宗二祖慧可在皖山一带的活动情况。学界认为,慧可对北周废佛时的南迁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正是由于慧可的这次南迁,才导致中国禅宗开始发生根本性变化,即由原来的头陀逐渐演变成后来的中国佛教的丛林化和道场化。 慧可的南迁,其实是早有准备的。《续僧者》的作者、唐代道宣律师认为,早在北周废佛之前,慧可即让弟子僧璨先行来到皖山地区,即现在的太湖狮子山、岳西司空山(原属太湖一带)。处在南北夹缝之间的这条狭长地带既远离北方凛冽的政治风暴,而以建康(今南京)为中心正当盛行的玄学之风又因为长江的阻遏,也无法影响到这里。当时活跃在这一带的僧璨、皖山神定以及西山宝月等人在山林的掩护下,过着优哉游哉的日子。他们衣着不一,生活简便,与农户一起稼穑,与寒儒们一起论道,谁也看不出他们真正的身份。他们也以这种禅者的自适,迎接着慧可的到来,也迎接着一个关于禅的世纪的到来。 有关资料证明,慧可南迁的第一站即太湖狮子山。逃离废佛者的追杀,坐在狮子山巨大的葫芦石里,慧可终于能够整日观照自己的心性。有时候,他会沿着一条荆棘丛生的山道,去不远处的司空山会见旧友。在当时那种信息并不发达的时代,不知道慧可是怎样与僧璨等人接上头的,但对于禅者来说,心的贯通,自会破除一切人为的或自然的阻碍。 慧可在这一带滞留时间并不算长,但是,他却在这里完成了中国禅宗史上一次重要的传承。当把从达摩那里得来的四卷本《楞伽经》以及一领木棉袈裟传给僧璨之后,慧可立即就从这一带消失了,从此没回来。但僧璨等人却一直留在这里,留在这片不可思议的土地上。 如果说慧可的南迁以及僧璨等禅的先驱者关于“解缚”的理论,让无数在禅的道路上苦苦追索的人们终于意识到“我心即佛,放下自在”这样一个平常的道理。而数百年后的北宋年间,以太湖白云山为中心,杨岐派的祖师们经过几代人的努力,终于把中国禅宗推向一个新的高潮。 临济宗六传到石霜楚圆时,其活动范围已开始由北方南移到江西一带,并越过长江,再次向禅的初创地挺进。楚圆的弟子中以黄龙慧南与杨岐方会最为杰出,他们分别形成了黄龙派和杨岐派。但是,黄龙派由于没有杰出的传人,渐渐断了法脉。而杨岐派由于有了白云守端、法演以及被称为“佛门三杰”的龙头清远、圆悟克勤、太平慧勤三代高僧的薪火相承,再加上太湖海会寺这一独特的弘传道场,杨岐派得以壮大。经过历史的延续,杨岐派成为临济宗的正脉,当其他各宗相继消亡之后,杨岐派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禅宗。 以上的叙述,算是将中国禅宗自公元6世纪至11世纪将近600年里的历史做了一个简要交待。在这近600年的历史间,中国禅宗经历了由初创而渐趋成熟这样一个发展过程。这段历史不仅为中国传统文化的宝鼎奠定了一只不可缺失的基脚,也为中国佛教本自注入了活的灵魂。这正如太虚大师所说,“禅是中国佛教的特质”。 为了弘扬中国传统文化,也为了让禅这样一种独特的智慧发扬光大,太湖县委统战部挖掘禅在初创时期的一段历史,编辑出版了《禅源太湖》这本书。不久,本人也出版了一本与《禅源太湖》相似内容的著作《皖山禅话》。皖山者,从地域上即指位于潜山的天柱山、太湖的狮子山、岳西的司空山(原属太湖)。正是以这一带为舞台,在长达600余年的历史时期中,禅宗的大师们演出了一台生动的关于禅的活剧。所谓“禅源太湖”同样也只是从地域来讲,但对于整个中国禅宗,“禅源太湖”又绝不仅仅只属于太湖,这是不言而喻的。从这个意义上说,太湖这片土地对于中国禅宗,真正是功莫大焉。 《禅源太湖》是一本关于禅及禅的历史的书。禅是什么?直到今天,仍然没有人够将它说清楚。正如禅师们所说,说得清楚的,就不是禅了。利用这一点,如今都爱把禅挂在嘴边,禅茶有之,禅菊有之,禅山有之,禅湖有之,反正是说不清楚,于是就来个垂体倒挂,一个禅字,倒是把这一切全都包揽进去了,给人以神秘,给人以高深。但我认为,《禅源太湖》的编著人把发生在太湖的禅人及禅事说得再清楚不过了。不仅如此,这本书还搜集了大量的有关禅的诗文及典故,这对于那些对禅并不熟悉也不怀多少兴趣的读者,提供了阅读的快感。禅是禅,禅非禅,说到底,它是祖师们创造的一种独特的智慧,也是一种独特的文化。研究禅,认识禅,对于今天处在浮躁状态下的我们每一个人,抑或对于今天以和谐的理念向上发展的整个社会,都是有百益而无一害的。 关于《禅源太湖》,我说说清楚了吗?还是打住的好。 谢谢殷主席,也谢谢世磊小老弟。姑且为序,罪过。 2011年8月18日
(黄复彩系著名作家、佛学专家,《安徽佛教》执行主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