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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太湖县公安局抓获潜逃十年的杀人犯李招群纪实 他精明能干,从身无分文的逃犯再到拥有千万资产的老板他改名换姓,潜逃十年。远隔两千里,太湖县的干警是凭什么找到了他?
在大别山南麓的太湖县,巍峨的群山环绕着一方宝地——花亭湖。四周奇峰高耸,怪石嶙峋,竹木葱茏。湖岸迂回曲折,港湾幽深。湖中星罗棋布着大大小小的岛屿,李杜岛、博士岛、木鱼岛、壁灯岛等十余个岛屿,疏密相间,相映成趣,并把100平方公里的水面分割成大大小小的湖汊。在这浩瀚的湖里,碧波荡漾,年产鲜鱼150万公斤。品质优良的湖鱼,不仅是太湖百姓餐桌上理想的食品,也成了周边百姓致富的法宝。
1、案发花亭湖 2001年的3月,春天的湖面,波光粼粼,千重山色,万顷波光。这本该是个美丽的播种季节。
太湖县花亭湖水上渔政执法大队管理船就停泊在博士岛。28日午饭后,副队长徐少华和他的同事们正在休息。四十来岁的徐少华,长年累月奔波在湖上,风雨和阳光给他的皮肤烙上了黝黑的印记,也炼就了他强壮的体魄。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场灭顶的灾难即将降临到他的头上。
下午一点多钟,一条小船悄悄靠近博士岛。一个秀气而精明的年轻人从船上下来,机警地察看四周,他要趁执法队员们正在休息的时候,把被他们扣押的渔船和渔网偷出来,不料惊动了正在值班的徐少华。徐少华见他是昨夜偷偷捕鱼的李招群,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这个李杜村的李招群,自恃承包了村里的湖汊,便连偷带混,已经多次违规捕鱼,渔船和渔网都已被扣押两次了,还是屡教不改。这次无论如何不能轻易给他。
28岁的李招群,已是一个5岁男孩的父亲,是一个小家庭的顶梁柱。他跑过运输,开过商店,外出打过工,后来做鱼生意。将自己的所有积蓄全部拿出来,还向亲朋好友借了不少,投入近20万元,承包了村里的湖汊。夫妻俩起早摸黑,靠着两条小船和鱼网,靠着自己的双手,梦想着早日脱贫致富,梦想着也能像城里人那样住楼房,开小车。所有的积蓄都投入到了水里,平时的柴米油盐甚至到了向商店赊欠的地步。
一个索要,一个不给。一个执法,理直气壮;一个要拿回自己全家赖以吃饭的家业,心情急迫。
家里仅有的两只小船和鱼网都被扣押了,一家人还拿什么去讨生活?儿子正在上小学呢,也需要开销需要营养。面对徐少华的拒绝,这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早已是怒火中烧了。他抽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徐少华的屁股上猛刺过去……一刀,两刀,三刀,四刀!
徐少华惨叫着,倒下了。执法大队的同事们惊呆了,湖面上乱成一锅粥。李招群趁乱跑上了湖边的山林,消失在茫茫的大山深处。
徐少华终因失血过多,抢救无效而死亡。
李招群,这个花亭湖边能干的年轻人,因一时的愤激而成了太湖县公安局重点追逃的杀人犯。
2、十年无音信 执法者被砍杀,这样的犯罪嫌疑人如果逍遥法外,还有什么公理可言?以后谁还敢执法?
太湖县公安局立即组织追捕小组。摸排、调查,多次赴外省、外市进行抓捕,李招群的所有亲朋好友同乡,犯罪嫌疑人可能去投靠的地方都被列入调查范围。
但是,八年过去了,一直没有结果。
这起命案就像大山一般,压在太湖县局所有民警的心头。
2009年底,太湖县公安局积极开展“侦破命案回头看”的工作,对所有未破的命案积案和命案逃犯进行梳理。杀人逃犯李招群被列为安庆市局督捕的逃犯。2010年,太湖县公安局抽调精干警力成立追逃攻坚小组,追逃小组民警围绕李招群的社会关系全面、认真、细致地梳理排查,摸清了李招群的妻子徐某和儿子在安徽铜陵市生活的信息。追逃小组有些兴奋了,他们立即奔赴铜陵、上海、浙江等地开展工作,收集掌握了犯罪嫌疑人的的基本关系人脉络。
进一步地摸排,却又失望了。早在2008年,徐某就经由法院缺席判决,已与犯罪嫌疑人李招群离婚,目前同儿子在安徽铜陵市租房居住,靠在外打点零工维持生活。儿子正上初中,儿子的户口是挂靠在亲戚家。母子俩的户口不在一起。
既然徐某已与犯罪嫌疑人离婚了,从她口中怎么可能得到犯罪嫌疑人李某的消息?茫茫人海,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没有丝毫线索,追捕一个逃犯,犹如大海捞针。追逃小组的成员们泄气了。追捕工作只能暂时告一段落。
3、天网撒千里
2011年5月,公安部声势浩大的“清网行动”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华夏大地上展开了。太湖县局立案上网追捕的逃犯共28名,李招群被列为安庆市局重点抓捕的对象。
为了重点突破,县局再次成立了专项追捕小组。
深夜,小会议室里的灯光还在亮着。局长吴德胜、副局长汪长保正在组织小组的专题讨论会。具体负责这个案子的刑侦大队教导员章满华心事重重地翻看着历年的案卷。
经验丰富的吴德胜局长目光炯炯,他从安庆市局禁毒支队调来太湖县任局长,已经两年,早就想把这块硬骨头啃了,而今赶上这样的大会战,很有些磨拳擦掌。
这个小组有个重要成员,他就是中队长黄岚。这个80后的小伙子,戴着眼睛,微胖,乍一看似乎不像个干净利索的刑侦警察,但你只要同他聊几句,便会不由自主地被他感染。他浑身充满着一股使不完的劲头,这种劲头就是对工作的执着和热爱。黄岚的爸爸和爱人都在公安系统,对他的毫无规律的工作方式自然多了一份理解与支持。儿子才三岁,这个年轻的爸爸,有时一想到自己常常无法兑现对儿子的承诺,心里也会涌起愧疚,但他从来没有因为家务事耽误过一天工作。
满桌的案卷,满缸的烟头。十年积累的信息资料,整理、研判。通宵达旦。追捕小组最后认定,李招群的儿子正在读初中,单靠前妻打零工是无法维持娘儿俩的生活的,一定还有其它经济来源。而他的前妻,案发时才二十多岁,十年来并没有改嫁,仍然与儿子同在一座城市生活着。
这里面有名堂!
首先要重点围绕犯罪嫌疑人的儿子和前妻开展侦破工作。
明确了下步工作的重点,追捕小组立即马不停蹄地再赴铜陵,对徐某和她的儿子进行调查,就像拉网一般,把能调查的都筛了一遍,仍是没有任何疑点。
又回到太湖。得知2011年5月12日,徐某回太湖县老家转户口,在派出所留下了一个手机号。侦察员顺着这个手机号查找,再次失望了,这个手机号通话记录没有留下任何跟犯罪嫌疑人李招群联系的蛛丝马迹。
看来这个李招群的反侦破能力很强。
案件仍然没有实质性进展。侦察员们不得不又回到太湖,再次跋山涉水,来到花亭湖边的李杜村。
这几年的花亭湖,县委县政府加大了旅游开发的力度。每年游客达到20万人次。美丽的花亭湖像周边的百姓一样,热情而善良,把它原始的淳朴、善良和美丽呈现给慕名前来观光的人们。
这个花亭湖上本不该发生的命案,十年过去,今天重新打开案卷,它也从新的思路上启迪着新的办案人。
侦察员再赴李招群的老家和其前妻徐某的娘家,对其亲属宣讲政策,做劝投工作。在徐某的父母家,她的父母早有思想准备,任凭侦察员们问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问有没有女儿的电话,回答说,没有,每次总是女儿自己打电话来。电话机旁有个小本子,黄岚翻开仔细查看,确实没有徐某的电话。黄岚不甘心,拿出李招群的照片给徐某兄弟的女儿辨认时,小女孩立即脱口而出:“这是我姑爷。我姑爷和姑姑以前一起回过家。”当民警想进一步询问时,女孩的爷爷慌忙说:小孩子,晓得么事?到外面玩去。
侦察员何等精明,那个慌张的制止吐露出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虽然犯罪嫌疑人李招群同徐某被法院缺席判决离婚了,但他们肯定是有联系的。不然,消失了十年的人,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不会一眼就认得出来。
既然没有直接的联系,那一定是“曲线运动”了。
既然手机与电话上找不出蛛丝马迹,那就查查她娘俩的经济来源。
侦察员们利用公安部门的特殊优势,细致地寻访调研,终于发现李某的前妻在安徽铜陵和广东东莞均有银行开户信息。在东莞麻涌镇开的银行卡上几乎每天都有资金流转,最多时交易额达到50多万元。
徐某哪来这么多钱?为什么在东莞有帐户?徐某在铜陵,那持这个帐户的人在做什么生意?他是谁?
一个个疑问,在侦察员们的眼前升腾起来,让他们感到巨大的兴奋。他们进一步调查发现,5月12日,徐某到太湖转户口时用铜陵的这张银行卡,在太湖县取过钱,而当天,她在东莞麻涌镇开户的银行卡也发生了交易。由此可以肯定,徐某肯定是将银行卡借给了某个人使用。而这个能持有她银行卡的人,一定与她的关系非同一般。
据调查,徐某的弟弟,一个在福建泉州,一个在陕西西安。东莞的这个神秘人物既然不是她弟弟,那会是谁呢?
侦察员们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但愿这个神秘人物,就是大家苦苦寻找了十年的对象。
为了做到万无一失,侦察员们并未轻举妄动。9月份,他们再次调出徐某的通话记录,发现从7月10日到8月21日,这四十天里,一片空白。没有一个电话联系!最后的地点在铜陵!
那这四十天,徐某去了哪里?
徐某销声匿迹,那她儿子呢?
顺着这个思路,侦察员再次到徐某儿子读书的学校走访,通过与学校老师的交流,得知徐某儿子最近留给老师的手机号码,而正是这个手机在7月10日至8月21日这四十天时间漫游到广东东莞去了,而且与东莞一个手机号码联系频繁。
侦察员们的眼前豁然开朗,如果是旅游或者走亲戚,他们娘俩不会在那里住这么久。那么就只有一个答案:这娘俩一定是趁着儿子放暑假,偷偷到东莞一家三口团聚去了。
锁定东莞!锁定麻涌镇!
4、押得逃犯归 2011年10月11日,广东东莞的麻涌镇。
黄岚和同志们一起,并没有惊动当地的派出所。为了不走漏风声,他们租了一辆当地的车子,悄悄地开展工作,很快把范围锁定在东莞博能建材科技有限公司。难道,潜逃了10年的李招群就在这个公司打工?
十年的时光,从青年到中年,人的相貌会有很大的改变。为了准确地找出犯罪嫌疑人,他们调出用徐某的东莞银行卡的取款录象资料,仔细察看,发现这个取款人与犯罪嫌疑人李某长相很相近。
毫无疑问,这个人肯定就是李招群了。
这几天,东莞一直下着雨,蒙蒙雨雾中,一直在蹲点侦察的黄岚紧紧盯住了长久停放在博能建材科技有限公司门口的一辆白色凌志车。12日傍晚,从公司里走出来一个中年人,吸引了侦察员们的视线,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手上拎着手提包,老板味十足,长相与取款人相似,他同身边人说话时,虽然是普通话,但侦察员捕捉到一个其他人不会注意到的细节,他的语音明显带有浓厚的太湖口音,他径直上了凌志车,车子立即开走了。
这个人是李招群吗?只听得人们都喊他“龙哥”,悄悄一打听,他的名字叫“周小龙”。
凌志车要六七十万。假如这个“周小龙”就是李招群,那他肯定不是一般的打工仔。看那架势,那衣着,那气质,他肯定是这里的负责人。黄岚和同事们紧急商讨着,决定暂时不去跟踪。犯罪嫌疑人一直还蒙在鼓里,并不知道有几双机警的眼睛已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对比着手头掌握的照片及录象资料,追捕小组的同志们认为,没错!他就是我们苦苦追寻的犯罪嫌疑人!
可以收网了!
13日上午8点多,黄岚一行人找到麻涌镇公安分局,请求支援。麻涌分局的局长答应派一名刑警带枪协助抓捕。
立即驱车直奔博能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白色凌志车像匹骄傲的白马,蛰伏在门口,无声地显示着主人的成就。公司里外,人们进进出出,忙碌而有序。
侦察员们担心对方人多,抓捕会遇到麻烦,为了万无一失,再次请求麻涌公安分局增加援手。
黄岚在公司门口继续监视着。忽然从公司内出来一个小伙子,径直去给凌志车冲洗,还没洗完,屋内就在喊“快点,别洗了!”小伙子赶紧擦去车上的水。
车主人这么急,莫非要逃?
援兵未到。
黄岚急了。倘若犯罪嫌疑人有所察觉,跑了。十年的追逃,岂不前功尽弃?他果断地同当地民警走到门口,打通犯罪嫌疑人的手机,进一步核实身份。
就在“龙哥”手机响了的瞬间,黄岚率先猛扑上去,按倒了他。
等到黄岚一行人亮明身份,这个“周小龙”显得很乖。他没有惊讶,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他镇定地问,能否给我一点时间,把公司的工作安排一下?
黄岚同意了。
原来,这个被当地人亲切地称为“龙哥”的李招群,已是身价千万的老板。他任总经理的博能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拥有职工160多名,运输车近40辆。白色凌志车就是他的专车。
根据犯罪嫌疑人的个人请求及具体情况,特许了半天时间,在追捕组民警的看护下,让他处理公司的业务。
2011年10月17日上午九点左右,火车徐徐驶入太湖火车站,押解李招群的追捕组受到局长吴德胜一行的热情迎接。太湖县公安局门口,一条长长的横幅被十几个公安干警拉着,“热烈欢迎2001、3、28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追捕组凯旋!”
2011年的“清网行动”已画了个圆满的句号。截止收网时分,太湖县清网逃犯下降率为92、86%,在安庆市全市专项考核中排名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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