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

程庆昌

清明时节

一

意念中的这个日子
又把祖先的影像
矗立在子孙的心坎
散落的柳绿桃红
都是迎接他们
久违的问候

虽然无声
虽然多了些散不开的沉重
这些发自肺腑的声音
依旧在天地间回荡

二

青山就是一帧永不褪色的图画
埋着白骨  住着人家
思念和泪水
平时都深藏不露
这一天  可以恣肆倾泄
滑过苍天的三两点泪痕
足以湿透脚下的土地

站在青山和白骨间
不需要抬头
就能听见
春草生长的声音

三

裂开胸膛
用一颗滚烫的心
唤醒那些魂灵的冰冷
如果溅洒这一腔热血
能还原那些光阴故事
我毫不犹豫
肆意抛洒

朝气蓬勃的生命
已化作一种冷硬的姿势
立在天光里
纹丝不动
思想里的影影绰绰
如同童话里的人物
时隐时现

四

放任浓郁的酒香
在冰凉的碑石间冲撞
曾经的热烈
曾经的绵长
都变化成这一刻的冷寂无声

祖先就立在山色里
神采依旧
故去的父母也立在草色间
容颜未改
我只能用一季一季的酒香
传递心中的牵牵绊绊
想轻轻唱一遍童年的歌谣
就是已经记不起
不知道如何开口

五

万千处坟丘
万千颗灵魂
万千个日子
万千种忆述

年年的这个日子
虽然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沉重
却用春天的颜色
做它心痛的装扮
草色青葱或者柳碧烟青里
生命渐行渐远
步履越来越重

六

我鼓起勇气
把这个日子
写进心灵深处
任它揪心  任它裂肺
潸然而出的两行清泪
湿透春天的怀抱

四处充斥无言的呐喊
牵扯生命的起起落落
是否就用这一段心语
吐纳内心里浓浓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