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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2-24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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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纸终究包不住火。根子玩的小把戏终于败露。
一天晚上,吴大头在春花那儿过夜,闲聊之间,提到了猪娃。春花说吴大头,还是人家根子对我真心,从他姐家逮头猪娃给我,你家老母猪下一窝崽,也没见你一根猪毛。
吴大头听了,忍不住嘿嘿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春花问。
你明天好好看看猪蹄。吴大头说。
猪蹄有啥好看的?
根子穷得屁股打板凳响,会舍得给你送猪娃?
他送我的不是猪娃是你爹?
是猪娃不假,是我扔的五爪猪。
春花立马要起床,到猪圈去查看。吴大头一把按住她。吴大头气喘吁吁地说,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一次还想要个猪娃?做梦吧。
春花使劲拧了吴大头一把,骂道,老王八羔子不凭良心,我样子不好你还要来?你来寻死咋的?
吴大头不再说话,一个劲儿嘿嘿地笑。
天刚蒙蒙亮,吴大头一走,春花就起来了。春花打开猪圈门,小猪娃哼哼着跑过来,被春花一把拎住两只长耳朵,倒提在手里。春花仔细一看,果不其然,小猪娃的蹄爪上面有块肉红色的疤痕。这个挨千刀的根子!怪不得那天夜晚他老是咧着狗嘴笑呢,原来他是讨老娘的便宜来了。
春花手臂扬起来,把小猪娃扔出去老远。小猪娃嚎叫一声,四肢朝天乱扑腾,终于挣扎着站起来,抖抖身子,迷迷糊糊地对着春花哼哼。春花还不解恨,捡根棍子,劈头盖脸地抽打小猪娃。小猪娃负痛,一溜烟儿地跑了。春花大步流星地撵过去。小猪娃虽然慌不择路,一路跌跌撞撞,跑得有些冒失,几经曲折迂回之后,还是跑到根子家,把春花也带到根子家。
春花很久没到过根子家。春花的男人还没出事儿以前,春花也是个热闹人,喜欢走东家串西家,和女人们瞎白话。后来,她和许多女人的男人有染,纵然女人们不知情,她也心里发虚,无颜再到她们门上。根子的爹是春花男人的叔叔,她把根子娘喊婶子,中间差着辈儿呢,不好意思来串门。二老死了以后,根子有了媳妇儿,她怕引起根子媳妇儿的反感,更不愿意来。最后这几年,根子家只剩下他光棍一条,她就不能来了。男人们找她,半夜来半夜走,毕竟大家都要顾及脸面。虽然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但是还要有一个避人耳目的形式,哪怕这个形式是掩耳盗铃的,那也是势在必行。她只能守株待兔,怎么会主动出击,随随便便到男人家呢?
根子的大门根本没闩,也不怕来贼,春花轻轻一推,大门吱呀一声洞开。在春花的印象中,根子家很富裕,庭院干净,室内整洁。很久没到过根子家,乍见之下,春花大吃一惊。院内杂草丛生,连台阶和窗台上都生了郁郁的青草。房内除了踩在灰尘上的脚印,就是积年老灰,比猪圈还脏,简直没法下脚。她没有料到根子家这么破落,这么寒伧。根子躺在破旧的蔑席上昏睡,蔑席上根子身体以外的地方也堆满灰尘。春花看见根子的两腮猴腚一样通红,嘴唇像贴上了多皱的白纸。她摸摸他的脑门,像烙铁一样烫手。他发高烧了!春花原本要饱揍根子一顿的,现在根本下不了手,手里的棍子不由自主地掉在地上。
棍子落地的声音惊醒了根子,他慢悠悠地睁开眼睛。看看站在床前的春花,听听小猪娃觅食无着的哼哼声,他什么都明白了。他双臂支撑着要坐起来,身体离开蔑席片刻又倒了下去。
傻子,咋不去医院瞧瞧病?春花的眼圈红了。
根子有气无力地咧咧嘴唇,想笑笑,没有笑出来。
春花手忙脚乱烧了开水,晾一碗在根子床头;又风风火火跑回家,拿来一把药片,喂根子吃几粒。临走掏出几十块钱,掖在根子枕头下面,对根子说,中午再不退烧,你一定要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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